作者:微微的薇
“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大郎能看開就好,咱們就努力做,等到最後,一定要讓那什麼使驚掉下巴!”
“對,驚掉下巴!”
餘令覺得茹慈說的真對。
這年頭百姓要的不多,哪個官員稅收少,事少,不貪汙,他就是一個好官。
軍戶要求的更少,只要填飽肚子就行。
只要填飽肚子,哪怕你說造反能填飽肚子,他們也願意跟著幹。
連媳婦都不好娶的人,世世代代,子子孫孫都是軍戶,這樣的日子早都讓他們看不到希望了。
若是有人給了希望,那還不緊緊地抓住。
望著驛遞方向,餘令忍不住道:
“布政使,一定要好好地活著,我等你驚掉下巴。”
餅子好了,茹讓也來了。
書房門沒關,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在喂餘令吃餅子,喂的時候還怕餘令燙到了,還知道吹一吹呢!
“留不住了,留不住了,過了今年就完親!”
望著茹慈紅著臉跑開,餘令沒好氣道:
“你就不能等一會兒再來啊!”
見餘令還能開玩笑,茹讓鬆了口氣,低聲道:
“聽衙門的人說張同知的病好了,晌午回的衙門,開始折騰吳知事了!”
“我來的時候那些被罷免的衙役三三兩兩的朝著張同知家裡去了。”
餘令往嘴裡塞了塊餅子,含糊不清道:
“還有呢!”
“你的事情也傳開了,等著看你笑話呢,你一點都不著急?”
“著急有用?”
茹讓見餘令吃的香,忍不住也拿起了一塊餅子:“總得有個章程啊!”
“借我點錢!”
“多少?”
“越多越好!”
茹讓嘆了口氣:“真是造孽,賠了妹子不說,禮錢都沒見到一個子,我又開始貼錢,等著吧,明日給你送來!”
見餘令不說話,又是那副嚇人的模樣,茹讓趕緊道:
“可別想著放火燒驛遞啊,布政使他要是死了,整個長安都得被邊軍梳一遍!”
餘令無奈的笑了笑:“我是那樣的人麼?”
“是的!”
見趙不器手拿長刀出現在門口,餘令趕緊道:
“不器,麻煩你了,告訴他們,我承諾的做到了,他們可以下山了!”
茹讓望著餘令,喃喃道:
“你又騙我,你不說你家口味重,吃鹽吃的多麼?”
第49 章 殺人不見血
一千戶不是一千人,是數千人。
眾口都難調,這一千戶幾乎涵蓋了人生的所有階段。
嬰兒,孩子,壯漢,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這個活,如今落在了餘令身上。
姜布政使的法子很簡單,是大明清流最愛用的一種計郑瑢iT用來“整治”那些他不喜,或是政見對立的官員。
餘令他很不喜歡。
所以,當他知道餘令想在治理地方有所建樹的時候,姜布政使就把最難治理的軍戶給了餘令。
他還不全部給。
治國如烹小鮮,如果全部都給了餘令,餘令可以統而管之,一鍋煮,達不到他要折騰人的那種效果。
所以,他單獨給餘令一千戶。
這一千戶就像是開了個小灶,餘令在看大鍋的時候,還必須分神去看小灶。
也像是掛在脖子上的一根鏈子,看不到,卻存在。
這些還都是軍戶。
餘令做的好了,那是姜布政使有識人之能。
餘令做不好了,就得一直被他拿捏著。
如果這一千戶死了一半……
姜布政使會大笑著斬了餘令,然後大聲的告訴所有人。
這是閹黨,靠著倖進成了官,自己真是瞎了眼了,把這一千戶百姓交給了他。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還好只給了一千戶。
在這件事裡餘令可憐,百姓可憐,都沒有選擇的權利,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大人物的一張嘴就決定了全部。
姜布政使已經做好了斬餘令的準備。
餘令這麼年輕,說的好聽些是沒家世,沒根基。
說的直白些就是餘令沒見識,眼光短湣�
在衙門玩的轉那是有衙門的架子在那裡,拴條狗都能辦事。
這些年朝廷怠政,百姓不也活的好好的麼,可這一千軍戶就不一樣了。
誰來幫?
他篤定餘令管不了這一千窮的只剩命的軍戶。
他很自得能折騰餘令一年,明年正大光明的宰了他。
如果換作一個人,面對這個陽种荒艿人馈�
在大明,有多少讀書人管過一千戶,數千人的經驗。
況且餘令本身還是軍戶,就算有些小聰慧,但經驗可不是聰慧就能擁有的。
餘令雖然沒有管理過五千人的經驗。
但餘令見識過別人管一萬人,甚至還有幸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兩眼一抹黑那是真的難,可若是照葫蘆畫個圓,餘令覺得自己還是可以的。
一夜的工夫朱大嘴升職了。
成班主任了。
如意,小肥也升職了,他們也成了班主任。
僅用了半個時辰,一千軍戶被“劃分”成了二十份。
官員貪汙的土地,賭坊的土地成了這些人的責任田。
為了更好管理,餘令開始在長安走動了起來,用這些貪墨的土地跟長安的百姓同等調換。
餘令要把這數千畝土地集中起來,這樣就很方便管理。
官員貪墨的土地很好換。
這群人眼光高,性子貪,他們貪墨的土地都是上好的土地。
這些土地拿出來換,哪怕遠點,也有人搶著要。
至於賭坊的土地就差了些。
餘令也知道差了些,肯定有人不願意換,所以餘令從茹家借的錢就派上了用場,選擇用錢來補。
好在餘令積攢起了好名聲。
好在餘令還是官員。
好在餘令為了作保把苦心大師給拉著一起。
不然很多家的土地,就算你給他的土地好,他都不會跟你換。
理由很簡單,風水。
說的再直白些,很多家的土地還葬著各家的先人。
餘令保證,苦心大師作保,無論什麼時候墳塋都不動。
這才把事情做好。
譚伯長這邊走馬上任了,他雖然是個白身,雖然膝蓋都跪出了疤痕都沒能把學問學好。
但不可否認,在餘令這幫子可以信任的人裡面。
他的學問最拔尖。
在京城他是混子,來了長安依舊是混子。
混,其實也是一門學問,一通百通,再加上他時不時的把餘令,還有逡滦l掛在嘴邊。
有了這些人設,長安東城,他成了老大。
譚百戶心疼孩子去了外地,臨走時給了他一大筆錢。
有錢,逡滦l出身,和同知大人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種種虎皮掛上身,不能嚇人也能唬人。
“聽我說,今日我來教你們三人盯梢法。
比如追蹤嫌犯的時候我是第一個,如果他發現了不對停下來了……
那就是我肯定漏了,這時候大狗你再慢慢走繼續跟。
如果他突然換了一個巷子拐了一個彎,那就說明你也漏了!”
譚伯長望著大狗的弟弟虎口繼續道:
“虎口,這時候,你就可以跟著一起拐彎了,這個時候,這個嫌犯哪怕再聰明,他也不會料到你才是跟蹤他的人!”
一幫子混子聽著這些,嘴巴張的大大的。
他們學別的不行,但要學這些三教九流的東西那叫一個快。
不光愛聽,能記,還能舉一反三。
“長哥,這是我們今後要做的事情麼?”
譚伯長抿了一口茶,眯著眼淡淡道:
“昨晚令哥親自說了,今後你們不再是百姓口中的流痞了,可以成為父母的驕傲了!”
“長哥,令哥是誰,混哪兒的,他說是我就是了!”
大狗飛起一腳,將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踹飛,陪著笑道:
“長哥莫怪,我這弟弟腦子雖然不靈活,但身子靈活!”
譚伯長根本不在意這些。
他在意的是,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老爹的幫助下獨自做一件大事。
他此刻滿腦子是怎麼把事情做好。
思來想去,他發現他好像什麼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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