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可哪有第一天就開始燒的。
“吳大人,小的開始了,開始會有點的疼,疼一會兒就不會覺得太疼了,這一招叫做大珠小珠落玉盤!”
文六指開始了。
他手裡最細小的笞出現了幻影,密集且清脆的啪啪啪聲在院子裡響起。
吳知事猛地抬起頭髮出痛苦的嘶吼:
“餘令,衙門上上下下都不乾淨,你有本事都殺了……”
文六指見這人開始罵人了,立馬換成最粗的那根杖,拍打的頻率突然加快。
劇痛襲來,吳知事一下子就昏了過去。
見這吳知事到死都不忘把自己往所有官員的對立面推去,企圖讓所有人跟自己對抗。
餘令笑了,大聲道:
“《左傳》有言,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說罷,餘令轉頭望著趙通判笑道:
“趙通判,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如果你覺得不對,你直接跟我說,說實話,我這個人最好說話了!”
望著帶著笑意的餘令,趙通判知道知府衙門要變天了。
人家餘令好歹還是閹黨,朝廷裡有人。
自己這樣的算什麼,拿什麼去跟人反著來,聞言趕緊道:
“大人,您說的太對了!”
望著已經被打的已經昏死過去了的吳知事,餘令笑了笑。
抬起頭看了一眼文六指,文六指拍打的頻率再次一變。
吳知事醒了。
醒了他才知道文六指頭的恐怖。
整個屁股像是被潑了一盆熱油,劇烈地疼直往屁股縫裡鑽,順著脊椎往上,一波接著一波直衝天靈蓋……
吳知事望著餘令,忍不住懇求道:
“大人饒命啊!”
牆根外的張同知知道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他知道,若是讓餘令再繼續下去,這衙門所有人都得完。
“咳咳咳~~~”
眾人聞聲讓開了一條道,張同知笑著走了進來。
吳知事也突然來了精神,眼睛裡猛的一下有了光彩。
“張大人?”
張同知朝著餘令拱了拱手道:
“今年年初我得到了一點來自高山的雲霧茶,採自一棵百年的老樹,想請餘大人品鑑一下!”
餘令點了點頭:“好!”
見餘令和張同知兩位大人一起離開,所有人同時出了一口氣。
一起出氣的聲音匯聚在了一起,把眾人又嚇了一大跳!
吳知事鬆了口氣,他覺得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去了張同知的辦公小院,餘令突然覺得自己要求太低了。
人家這才是充滿了韻味,那牆上的畫一看就不凡。
“餘大人懂畫?”
餘令搖了搖頭:“不懂,就是愛看!”
“餘大人若是喜歡,一會兒我派人給你送去!”
餘令聞言開心的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那怎麼好意思,既然張大人都開口了,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同知聞言一下子就愣住了。
伸手虛引,兩人圍爐對坐,隨著火爐上的泥陶水壺發出咕嚕的氣泡聲。
張同知優雅地候湯、泡茶、酌茶……
“餘大人請!”
“請!”
一杯茶下肚,張同知一邊忙碌一邊低聲說道:
“吳知事的事情我就直言了,就按照餘大人的來,知府衙役全換!”
張同知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衙役全換,也就代表著手中的權力全交。
不但今後在錢財方面摸不到,就連做事都處在餘令眼皮子底下,除非任何政令都親力親為。
餘令品味著嘴裡淡淡的回甘,搖頭道:
“不夠!”
張同知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道:
“餘大人還要什麼?”
餘令無懼地盯著張同知的雙眼,壓迫感十足,淡淡道:
“我要錢,這些年衙門官吏,衙役貪汙的錢都要送到衙門來!”
“給了錢能保命麼?”
“還是得死人,惡事做的多了總歸要還的,不還可不成,其餘人的我也沒想放過,這長安城太髒了!”
張同知知道吳知事活不了了。
不過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那就是有迴旋的餘地,自己也能安享晚年了。
“好,我來做!”
餘令點了點頭,繼續道:“還不夠!”
張同知聞言不由的眯起了眼睛,淡淡道:“你還要什麼?”
“我要通判,推官,知事這些人告病,養傷!”
張同知猛地站起身來,他沒有想到餘令的胃口這麼大,要了一半的權不說,他竟然要全部。
“大膽!”
餘令站起了身,放下手中的杯子道:
“那我就查下去!”
張同知咬著牙,恨聲道:
“餘同知這是官場,不是在村裡,各司其職,各安其事,沒有這些官員,長安會亂成一鍋粥,你一個人就是累死也玩不轉。”
餘令笑道:“我知道,我一個人是玩不轉,但如果我拉兩個御史來幫我呢?”
張同知聞言猛的瞪圓了雙眼。
御史?
餘令家裡的確有兩個御史,林不見和袁萬里正在餘家做客。
從京城到長安這數千裡的路讓兩人實實在在的脫了層皮,如果不在長安休整一番,繼續往西走,絕對死在路上。
這兩人性子正直,餘令真要開口請他們來幫忙,他們絕對會答應。
“好,我讓他們告病休假!”
餘令笑了,轉身朝著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道:
“張同知,這個錢不是我餘令為自己要的,我是為長安幹實事的官員要的。
我會把這些年朝廷沒發的俸祿以萬歲爺的名義給他們補上。”
餘令轉過頭笑道:“所以,低於五千兩,我就殺人,你們給不了五千兩,我就抄家把缺的抄出來。”
望著餘令遠去,張同知呆呆的坐在那裡,餘令的那句以萬歲爺的名義在他耳邊迴響。
他忍不住道:“這天底下真的有一心為公的官員麼?”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肥忍不住低聲道:
“令哥,就這麼算了麼?”
餘令壓低嗓門道:“錢我要,他們的命我也要!”
“那....那為什麼這麼溫柔?”
餘令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恨聲道:
“我想溫柔麼,還不是你和如意斗大的字不識一筐,逼得我把人家苟老爺子都請出來了。”
“你們要是能寫會算,老子今天就敢把張同知一起辦了!”
第 41章 燈火下
天黑了,知府衙門要關門了。
若在平時,到了這個點,衙門的人早就走完了。
可如今還有幾個人在忙碌著,還有幾盞燈在亮著。
肖五還在忙著打掃衛生。
苟老爺子還在整理歷年的案牘。
苟老爺子整理這些純粹是喜歡幹這個活,他不覺得累,也不覺得天色已晚。
他覺得他的學問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了。
他喜歡看到落滿灰塵的架子乾淨起來,冊子也都整齊了起來。
至於肖五就很難說了,他用武之地就是管閒事,是別人口中的談資。
而不是幹活。
餘令的辦公小院子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了,他此時在清掃整個衙門的角角落落。
吳秀忠舉著燈在那裡給他照亮。
你說他不傻吧,他好像有點傻。
他能傻到一個清理整個衙門,還是點燈掃,還非要掃完,不掃完不回家。
不聽勸,不聽說,一意孤行。
你說他傻吧,他又不傻。
他能說這裡今後是令哥的另一個家,得打掃的乾乾淨淨。
他說令哥今後白日住在這裡會很舒服,不能不掃。
苟老爺子的兒子來了。
他們害怕進衙門,也害怕門口的兩個石獸,不敢進,一直在門口徘徊著,實在害怕老頭在衙門裡有什麼意外。
他們實在是太害怕了。
自家的老爺子在這個年紀和知府衙門的同知搭上了線,不管今後如何,能從衙門獲得什麼。
但也算是在衙門有認識的人了。
老爺子不要錢去衙門辦公,這哪裡是官迷,這就是自己打趣自己罷了。
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這年紀的人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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