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12章

作者:微微的薇

  大夫說就算養好了,今後也不能幹重活。

  三人同出一“牛錄”,乃是打過海西四部袍澤,過命的交情。

  在那一晚,若不是身穿硬甲,險些被眼前的這漢狗一拳打死。

  如今雖然傷勢穩住,但大夫說脾臟受損。

  大夫說了,若是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子骨還在長,也許還能養回來。

  如今他們早就過了那個年紀。

  那就只能喝藥續命。

  也就是說那一晚,這名叫做餘令的漢狗是奔著要命去的。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剩下的兩人望著餘令的眼神極為不善。

  若不是在籌执笫拢麄冊缇托n了上來。

  “守心,要過年了,能否進屋說話!”

  過年兩字讓餘令心頭一軟,望著王秀才那沒有血色的臉,餘令深吸了一口氣,錯開身子,伸手虛引。

  “請!”

  進了院子,王秀才深吸一口,笑道:

  “守心,看到了沒有,當初你就是站在那裡,你我第一次見面,我呵斥你為卑賤之人,你用計反罵……”

  餘令深吸一口,淡淡道:

  “悶悶若是在,老爹若是在,廚娘嬸嬸若是在,他們看到你此刻的樣子,不知道該有多失望。”

  王秀才嘆了口氣,轉身望著餘令露出欣慰之色:

  “一晃這些年過去了,當初站在窗臺邊的傻小子也成了秀才,還是案首,小三元連中兩元,比我強!”

  餘令抬起頭望著王秀才,輕聲道:

  “我一會兒有客人!”

  “我難道不是客人?我進了院子,就不能請我去堂屋坐坐?”

  餘令繃著腮幫子,強忍著不耐,回道:

  “堂屋掛著聖人像,祭拜著英靈和列祖列宗,你若不怕,請!”

  王秀才笑了笑,抬腳朝著堂屋走去。

  臨近門檻,王秀才抬起頭,望著聖人掛像和牌位,王秀才臉色大變。

  “你~~~”

  “沒有朱聖人對吧,他不喜歡這個家,牌位自己飛走了......”

  王秀才望著餘令輕輕嘆了口氣。

  他以為這些年聖賢之書早已磨平了餘令當初的稜角,沒有想到餘令根本沒變。

  “你找我是有事吧,到底是為了什麼?”

  王秀才深吸一口,輕聲道:

  “萬歲爺身體可好?”

  餘令失望的笑了,大明臣子想知道皇帝的健康狀況,就連豬尾巴也在打聽皇帝的身體狀況。

  他們這是關愛皇帝身體麼?

  望著王秀才身後的兩名女真人,似笑非笑道:

  “胃口很好,吃的很好,龍體康健,最愛吃野味!”

  “什麼?”

  “野豬皮!”

  “漢狗找死!”

  餘令的這話一齣,王秀才身後左邊的女真人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怒吼了一聲,朝著餘令就衝了過來。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直接從餘令身後衝了出來,這位女真人弓著身子倒飛了出去。

  如意直起腰,靜靜地站在餘令身側。

  茹慈怒了,怒吼道:“秀忠!”

  “我在!”

  “把大門關上,真是無法無天了,一邊荒異族,來到京城對我家公子出手,本娘子就先斬了你!”

  茹慈的怒不是開玩笑,不是做樣子。

  她從小就和茹讓相依為命,那麼大的一個家,家裡那麼多事。

  一個人的性子若不狠一些,潑辣一些……

  那是真鎮不住的人,會被人吃絕戶的。

  至於什麼丟人,什麼不符合禮教,茹慈根本不在乎。

  茹家從如日中天,到被貶到千里之外。

  那麼大的一個家,瞬間被搶的一乾二淨,那時候有人跟自己的祖宗講過禮教麼?

  禮教?

  聖人都說了,禮教乃是自我的約束,而不是別人捆綁你的繩索。

  “克己復禮為仁”是要求自己的,而不是要求別人怎麼做。

  茹慈在乎的是自己這個家過的好就行。

  誰惹自己,自己就還手。

  過了年自己就回長安,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

  茹慈覺得真要覺得氣不過就去長安找她。

  長安什麼都不多,唯有墓多。

  隨著茹慈的怒吼聲落下,數十人衝了出來。

  王秀才見狀連忙舉起了手,趕緊道:

  “守心,守心,這是誤會,誤會……”

  餘令望著王秀才,知道他為什麼來找自己了,也知道他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字了。

  忍著心中的悲愴,低聲喃喃道:

  “先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當初可是你親自給我講的釋義啊!”

  王秀才望著餘令,忍不住道:

  “守心,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他們立國只是一個過程,他們會和我大明交好的。

  真的,阿敏貝勒親自告訴我的!”

  望著王秀才那帶著光的眼眸,餘令低聲道:

  “若他們入侵我大明,殺我百姓,辱婦孺,焚燬典籍,行殺戮之舉,斷我苗裔,先生,你當如何?”

  望著餘令撕下的衣角,王秀才知道餘令要跟自己割袍斷義了。

  他以為隔了這些日子餘令能想明白。

  他以為餘令生氣是因為他和廚娘的事情,害了人家的名聲。

  且,這些的年都不管不問。

  沒想到今日竟是徹底地絕交。

  “守心,不會的,這根本就不可能,女真才多少人,他們百姓和大明百姓一樣,都想好好的活著!”

  餘令深吸一口氣:“先生請!”

  “守心,你~~”

  見王秀才失望的看著自己,餘令伸手虛引:

  “王先生,餘家客人馬上就到了,招待不周,請見諒!”

  王秀才捏著衣角,失魂落魄的走出門外。

  餘令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當初他那樣“辱沒”聖人他都不捨得放棄他。

  如今,本該其樂融融的師徒……

  卻割袍斷義了。

  “大人勿要生氣,等我大金立國,等我兵強馬壯,我等勢必要效仿那蒙古人,我們一定會兵臨城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讓身後護衛怒吼聲戛然而止。

  王秀才失望的看著他。

  護衛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猛的跪倒在地。

  “先生,我錯了!”

  王秀才嘆了口氣,喃喃道:

  “教化可以化民,先之以博愛,而民莫遺其親,陳之德義,而民興行;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

  巷子裡,聖人之音在迴盪……

  本該充滿意義的一幕,那兩顆禿瓢腦袋卻讓這一幕顯得滑稽又可笑。

  王秀才在這一刻越發的覺得聖人之道這條路自己還得走。

  還得去教化這些邊野之民。

  自己任重而道遠。

  轎子裡的蘇懷瑾望著跪在雪地裡的女真人,打了個哈欠喃喃道:

  “去塞外的功勞我拿到了,奴兒你最好別亂動,你若動,小爺的功勞就來了,老子去燒了你們的豬窩!”

  ......

  到了餘家,蘇懷瑾立刻就嚷嚷開了。

  “令哥,今天我帶了一個大人物給你認識,快來,快來……”

  貴客來了,餘家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餘令打著稽首,帶著茹讓,兩人開始學著大人,說著那些場面話。

  “令哥,這位是性哥!”

  “性?哥?”

  蘇懷瑾身側的那人站了出來,拱手道:

  “令哥好,我叫駱養性!”

  餘令正想好好地打量一下十一二歲的駱養性長什麼樣子的時候。

  譚伯長突然衝過來了,拉著餘令的手就開始說。

  “令哥,我們伉儷情深,若沒有你去為我說情,我們兩人必定分隔一生。

  哥,今後私下裡你就是我的親哥!”

  餘令正想說這樣搞回去肯定又捱打,譚伯長衝著門口的昉昉就開始怪叫道:

  “嫂嫂,嫂嫂啊……”

  昉昉望著眼前管自己喊嫂嫂的那個瘸子,驚恐的望著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