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10章

作者:微微的薇

  “這一跪,謝謝曹公這些年對小老虎的照顧。”

  餘令俯首再叩頭道:

  “過了年我可能就要離開,再來京城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往後我兄長在宮裡的日子懇請曹公多多照顧和提攜。

  犯了錯您老多擔待,打一頓,罵一頓都可以,切莫,切莫讓他丟了性命!”

  餘令再磕頭,繼續道:

  “這個頭是小子為曹公而磕,照顧兄長的恩情,我餘令當磕頭!”

  曹化淳臉色變了。

  快步走了過來將餘令和小老虎從地上拉了起來,笑罵道:

  “死孩子,早都說了一家人,你看看你,非搞的老夫心裡不痛快。”

  “傻孩子,你跟老虎一樣傻,我都板著臉了,都想趕你出門了,你怎麼就不懂呢?”

  “我是閹人,會害了你的!”

  望著喋喋不休又滿懷慈愛的曹化淳,餘令咧著嘴笑道: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我看有人說曹化淳是開啟宮門把闖王迎進來的,李自成攻入北京時,曹化淳已辭官歸鄉六年。

  清朝初期,眾人降官裡,只有他一人不斷的上書請求妥善處理崇禎帝王后事和陵墓,遭清文人詆譭,最終含恨而死。)

第20 章 僕人的年

  要過年了,大慈恩寺前面的那個集市更大,也更熱鬧了。

  李輔臣在集市轉了一圈,想買點什麼,又不知道要買什麼。

  最後他買了一個鍋盔,剩下的錢給了撞鐘小和尚。

  望著轉身離去落寞的李輔臣,小和尚苦行認為他是想家了。

  因為他自己也想師父了。

  其實小和尚想錯了,李輔臣他根本就不想家。

  因為他就沒有家。

  更不要說和他一樣去想念遠方的親人了。

  自從懂事起……

  打懂事起李輔臣就再也沒有期待過什麼新年,也沒有幻想著辭舊迎新。

  他是官宦人家的僕從。

  過年不屬於奴僕。

  過年的時候主人他們是歡聚在一起,家裡的大狗都能早早的臥在桌子下準備找骨頭吃,也準備過個開葷年。

  他李輔臣只能待在柴房,連狗都不如。

  等主人家吃完了,飯菜涼了,殘羹剩菜,這時候才是家裡僕人的年。

  這個時候的年也並不是其樂融融。

  僕人裡也論資排輩。

  一桌子熱了的殘羹剩菜也要分一個尊卑。

  學著主人家,不大的柴房裡,年長的坐主位,年齡小的背對著門。

  然後還要聽年長的人嘮叨一會兒。

  這個時候管家會來,會代表著主家分一些錢。

  錢不多,買什麼都會覺得有些尷尬的那種,這個時候大夥就要扯著嗓子喊一聲。

  “主人是良善人家。”

  李輔臣知道自己想的太多,要的太多。

  這年頭主家願意給口飯吃那真的算是不錯。

  可李輔臣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這其中的苦,外人永遠不知道。

  在李輔臣的眼裡,他要當個人,他要賺錢“自贖”。

  哪怕過苦日子,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給人當狗了。

  所以,他不期待過年。

  倒了一碗熱水,他將生硬的鍋盔掰碎,隨著鍋盔的加入,滾燙的熱水慢慢的涼了下來。

  碗裡的鍋盔也膨脹了起來。

  望著這一碗鍋盔,李輔臣突然笑了。

  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年,哪怕吃沒有丁點葷腥的鍋盔。

  李輔臣他也覺得此刻孤身一人的自己竟然體會到了幸福感。

  不用給人磕頭,也不用為主家的那十幾個銅板說一堆吉利話。

  就在李輔臣準備試一下鍋盔裡面泡透了沒有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聽著那有節奏的敲門聲,李輔臣知道是苦行小和尚來了。

  “李公子在麼,外面有人找!”

  李輔臣聞言有些迷茫。

  常山掌櫃回去給自己弄身份去了,他的徒弟也走了,長安舉目無親,誰會找自己。

  想不通,李輔臣還是開啟了房門:

  “誰尋我?”

  “肖五,不對,是肖五爺來尋你了!”

  想著這個經常問自己褲襠里長沒長毛的肖五爺,李輔臣就覺得頭大。

  因為你根本就分辨不清楚這個人是真的傻。

  還是他在裝傻。

  說他不傻,他能不分場合,問你有沒有長毛毛。

  你如果說他傻,一個人拿著自制長矛巡視整個黃渠村。

  風雨無阻,維護鄉里。

  真要給這人定個說法,李輔臣覺得這個人自己琢磨不透。

  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意料之外,但又都不是腦子一熱。

  “他找我做啥?”

  苦行小和尚撓了撓頭:

  “我又不是我師父能掐會算,他找你,你問他去,你問我做什麼咧,奇怪!”

  李輔臣走出廂房,遠遠地就看到摟著長矛站在門口的肖五爺。

  肖五看到了李輔臣,開心的搖擺起了手臂。

  “我在這裡~~~”

  “今日做啥?”

  肖五咧嘴笑了笑:

  “走,快跟我走,要過年了,餘老爺來請你了,今年咱們一起過年去,走,快走!”

  李輔臣根本就不信肖五的話。

  可肖五的話音剛落下,遠處就傳來的馬蹄聲。

  抬頭望去,餘家老爺正牽著一匹馬,朝著這邊走來。

  望著那匹漆黑如墨的馬,李輔臣已經知道草原的那場火是誰放的了。

  除了餘令餘守心,根本就找不出第二個人。

  因為這匹馬是馬場裡最貴的那一匹。

  這匹馬是將來作為種馬的。

  聽說晉中的王掌櫃曾開出長刀二千柄的價格去買,結果人家孛兒只斤部族都沒賣。

  因為這匹馬屬於好幾個部族首領共有的。

  一場大火後所有人都以為這匹馬燒死了。

  結果此刻竟然出現在了長安,出現在了餘家,這要說沒鬼……

  李輔臣打死都不信。

  李輔臣到此時也搞不懂,這麼好的一匹馬,他是怎麼順利過的關隘。

  要知道關隘的那群人都是識馬之人。

  沒底線且貪婪,手底下還有人。

  其實餘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帶回來的。

  因為這匹馬是最小的馬,它在前面跑,一群馬在後面追。

  那時候它的毛都被大火烤沒了,醜的餘令攆了幾回都攆不走。

  因為它小,不能馱東西,還得照顧它,免得它死了。

  是個累贅。

  結果沒趕走,它也就跟著回來,成了悶悶的禮物。

  如今的模樣就跟李輔臣見到那樣,高了,毛也長出來,一身黑毛,漆黑如墨。

  哪怕什麼都不懂的人,看著馬都知道這是匹好馬。

  “臣哥!”

  “餘大伯好!”

  餘員外望著這位來自晉中的李輔臣笑了笑,然後開口道:

  “要過年了,家裡人多,事多,想請臣哥去幫幫忙,順便嚐嚐餘家的粗茶淡飯!”

  李輔臣不可置通道:“我?”

  餘員外故作不解的望了望四周,笑道:

  “對啊,我在跟你說話,難不成這寺廟裡還有另一個臣哥!”

  “我就在寺廟裡挺好!”

  不是李輔臣不解人意,也不是他不知好歹。

  而是這些年給人當僕的日子讓他敏感且自卑。

  他非常害怕麻煩別人。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去償還別人的善意,做不到心安理得。

  李輔臣的這點小心思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住做生意出身會察言觀色的餘員外。

  他一把抓著李輔臣的手,不容拒絕道:

  “走,大慈恩寺過年也冷清!”

  “我……”

  李輔臣咬了咬牙:“我…我不是什麼學徒夥計,我就是李家府上的一奴僕!”

  “這算什麼,你是人家府上的僕,又不是我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