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但沒有想到竟然被大哥給買了回來。
望著還在發呆的餘令。
茹慈頭一次覺得餘令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人都走了,房子都賣了,他還給買了回來。
那時候的大哥想必已經知道。
知道餘令一定會回來,他知道餘令回來一定會沒地方住。
如今是真的回來了,就像是遊子外出轉了一圈。
回家!
“你那時候哪裡來的錢?我記得你那時候應該沒錢的啊!”
小老虎聞言笑了笑,自豪道:
“我當時的確沒錢,是我問乾爹借的錢,然後我從牙人手裡把這宅子買來的!”
“錢你還了沒?”
見餘令準備去翻箱子拿錢,小老虎聞言趕緊道:
“我有錢,那個書鋪子每日都在賺錢,我後面把錢給乾爹,他說一家人用不到還來還去的!”
“他對你好麼?”
“乾爹麼?”
“嗯!”
小老虎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他面冷心熱,雖然也打我,也罵我,那也是我做的不好才打我的,跟他人沒有關係!”
餘令點了點頭,那就是曹化淳對小老虎還不錯。
從目前自己接觸的太監來看,這群人都有一個很明顯的點,可能是因為身份的原因造就的這個點。
他們很護短。
“那裡面有沒有人欺負你?”
餘令頓了一下,繼續道:
“我可是聽全叔說了,那裡面刷尿桶的,大欺小的,拉幫結派的,等級森嚴的很!”
小老虎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說的情況都有,但這些得看你跟著誰。
你有多高的身份,主要就是看你跟著人身份有多高!”
“曹公的身份有多高?”
“乾爹是十二三歲左右進的宮,他天資聰慧,又勤奮愛學,被當時還是司禮太監的老祖宗賞識,倚為親信!”
餘令點了點,這身份就是很好高了,聞言壓低嗓門道:
“南宮和曹公比差多少?”
小老虎聞言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認真道:
“兩人的差距應該是五品和七品的距離,乾爹有希望成為掌印,沈公沒有一丁點希望!”
餘令點了點頭,這麼一比較,就很好理解了。
五品官員有希望成為高官,四品,三品。
可七品官……
若無機緣和叩溃@輩子最多摸到五品的門檻,資歷是最難熬的。
所以,有的人起步就是翰林院,有的人起步是去外地當縣令。
見身邊只有茹慈和餘令,其餘人都在忙,小老虎忽然壓低嗓門道:
“小令,那個啥,你確定宮裡有個人叫魏忠賢麼?”
“沒有麼?”
小老虎點了點頭。
餘令認真的開始回想,忽然道:
“哥,宮裡有沒有一個叫做客氏的人,魏忠賢和他相好,從她身邊找!”
“客氏?”
“嗯,應該是這個人!”
小老虎深吸一口,忽然道:“皇太孫的奶孃就是客氏,他有兩個姘頭,一個是魏朝,一個是李進忠!”
兩人忽然抬起頭,望著彼此齊聲道:
“李進忠?”
茹慈不懂這兄弟兩人在打什麼機鋒,說的話她是一點都聽不懂。
但她能感覺得到兩個人在討論大事,她默默的起身,走出屋,站在了門口。
吳秀忠跑來了,茹慈一瞪眼,他轉頭就跑,不帶一點的猶豫。
“他將來會很厲害?”
不是小老虎懷疑餘令的話,而是李進忠已經四十多了。
等太子繼位,等太子百年皇孫繼位,這李進忠根本就熬不到那時候。
“如果沒有意外,會很厲害!”
餘令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但又無比的堅信魏忠賢會翻身。
原先餘令還想著自己振臂一呼力挽狂瀾什麼的。
此時餘令看明白了,自己只是這浪潮裡的一朵浪花。
大明這條江河太大了,自己能做的太少了。
就算知道某些大事會發生,可除了小老虎會信,誰還會信自己呢?
不要說什麼利用什麼遠超當前時代的知識 ,去尋找願意為這份知識買單的人,這都是天方夜譚。
況且餘令也自認達不到這個地步。
古人是古,他不是傻。
在沒有一定的實力和地位之前,就算你有著驚人的才華和知識,你說的別人也不會輕信,人微言輕不是形容詞。
可餘令也不願坐以待斃。
如今正在努力的去拼,餘令可不願看到小老虎掛在歪脖子樹上,不願看到李自成帶著百姓席捲長安。
這一次回來,餘令準備找找那棵樹在哪裡,然後給他砍了。
“怎麼做?”
“如果真有,那就交好於他,不得罪他!”
小老虎笑了笑,忽然道:
“我和李進忠的關係還不錯,和魏朝的關係也好。”
餘令聞言笑道:“哥,我說的這些不一定對!”
“我信你!”
小老虎擺了擺手,忽然想到餘令這次是來面聖的,趕緊道:
“小余令,記住了,見到了萬歲爺千萬別咬文嚼字賣弄文采。”
“萬歲爺不喜歡對麼?”
小老虎點了點頭:“萬歲爺何止不喜歡,甚至可說厭惡!
每次萬歲爺喝酒,醉後必罵文人,罵他們誤國誤民!”
“我記住了!”
“你這個樣子其實就挺好,知道的就多說點,不知道的就少說點,對了,河套的那場火你知道燒死了多少人麼?”
“多少?”
小老虎伸出兩根手指,低聲道:
“最少這個數,陛下見了你一定會問你,記住了,陛下喜歡傻一點的人,這是乾爹告訴我的!”
“記住了!”
“對了,你有先生沒?”
“王先生算不算?”
“當初教妹妹識字,後面又教你的那個王秀才?”
“對!”
小老虎笑道:“他不算,只要和東林人沒關係都可以,萬歲爺不喜歡他們!”
餘令聞言抬起頭:“之後你見過王先生沒?”
小老虎搖搖頭:“你剛走的那半年他還會去書店看書,借書,後面就杳無音信了,我也好多年沒看到他了。”
望著門外,餘令覺得有些遺憾。
天色慢慢的黯淡了下來。
……
“上車餃子下車面,一生平安兩相宜,來來,吃麵了!”
吳秀忠端著熱騰騰的面,滿臉喜意:
“來來,嚐嚐我的手藝,不是我吹,我若不是跟著令哥,我娘就準備讓我跟著紅白喜事的師父當掌勺的去了!”
吳秀忠沒吹牛。
他的手藝的確好,隊伍裡若不是有他,廚娘就準備跟著隊伍跑一趟,這幾十號人,這麼遠的路。
一天不吃口熱食怎麼行。
隨著呼喊聲響起,兩人這才慢慢悠悠地出屋。
兩人從回來就開始聊,一直聊到天黑,出來時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吃了面,小老虎就要進宮了。
到年底了,宮裡也到了最忙的時候,小老虎他又是慈慶宮的管事,接下來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
“宮裡見!”
“我去了你能見到我?”
小老虎眨眨眼:“容我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小老虎離開了,餘令目視著他遠去。
一直等到看不到那氣死風燈的點點亮光,餘令才收回目光,關上了大門!
大門合上,就要安排休息。
昉昉和茹慈兩人一個屋,其餘屋舍都是七八號人一起住。
人多,火炕又燃起,倒也不覺得冷。
就在眾人準備入睡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餘令以為是小老虎忽然想起什麼事沒交代又折了回來,慌忙跑去開門。
門開了,餘令突然愣住了:
“先生?”
望著呆滯的餘令,王秀才笑了,拍了拍餘令的肩膀道:
“小余令,好久不見,一轉眼比我都高了,都成大人了!”
大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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