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看到打扮過後的餘令……
她突然覺得自己被一種強烈的慾望給死死地控制著。
她非常想衝過去擰一下餘令的小臉,甚至想撲上去咬一口。
擱在先前可以,如今她有點不敢。
他看的出來老爺有多喜歡這個孩子。
(ps:這不是病,在心理學上叫做“可愛侵略”,70%的人有,主要物件是幼崽,如吸貓人群!)
打扮後的餘令和悶悶就出門了。
餘員外是從軍伍上下來的。
他這樣的人最佩服的就是軍伍上的人,很顯然,馬千乘和秦良玉也是他佩服的人。
但秦良玉這樣的大人物不是他能見到的。
他說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武官是軍中的裨將,最大的文官是五品官員。
昨日見到的秦良玉重新整理了紀錄,是他見過最大的誥命夫人。
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見到比這個更大的官了。
“孩子軍戶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軍戶的待遇非常差,現在更差,好多人都在逃,我聽說有的逃往了遼東.....”
“我完親的時候已經不小了,我這算是幸叩摹�
有的連媳婦都娶不上,等過了那個年紀,媒人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所以,好好讀書,如果明年的年景還如今年這般不景氣,咱們就回西安去,那裡有地....”
這是餘員外第一次跟餘令講他的過往。
餘令也是頭一次知道自己的大伯竟然是從軍伍裡退下來的。
三個人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裡朝著“十王府”出發。
“十王府”,是明朝皇子就藩前集體居住的地方。
景色好,乾淨,僕役眾多,檔次算是高檔休憩場所。
(ps:訂正一下,明朝沒有賢良寺,這個由來是清朝開始的,現在沒了,王府井這個地方當初就是的。)
十王府這地方也不是隨便一個回京官員就能住的地方。
得看你是多大的官,如果是五品以下,就得自己找。
因為裡面住著的是權貴,所以守衛很森嚴。
餘令等人就被攔住了,說破了嘴皮子兩個看大門的就是油鹽不進。
餘伯拿錢了,錢收了,依舊不讓進。
“孩兒,走吧,人家秦將軍說不定就是客氣一下!”
餘令一聽大伯這麼說也覺得有理。
那麼大的官,見自己這個屁都不是小孩,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夢幻。
說不定還真的就是客氣一下。
餘令認命了,扭頭衝著護衛說:
“不進了,把錢給我!”
護衛不幹了,沒想到這小屁孩竟然要把錢要回去。
到手的錢他們怎麼會還,說什麼都不願意還回去。
餘令也不怕他們,繼續伸手要錢。
王秀才說了,這些人其實都不是官,連胥吏都算不上。
他們其實就是執行徭役的百姓,免費給王朝服務的人員。
用餘令的理解就是——保安。
夏收的時候徵收錢糧是里甲役的任務。
里甲戶還要出人協助朝廷抓捕逃犯、逃兵。
還要負責招待赴任的官員,供應他們吃穿用度。
這個過程,朝廷是不用出一分錢的。
除此之外還有給地方官員抬轎子的,看守各衙門大門的、看倉庫的、看大牢的等。
但這些力役要做的事情。
最累的就是驛傳役和民壯役。
一個負責送信,一跑就是幾百里路,另一個就是民壯役,補充衛所兵力的不足。
(ps:民壯役這個政策是土木堡之後出來的。)
像修理河道、鋪路、修城牆這些就是雜役了。
這些勞役是每個百姓身上都有,也可不幹。
不幹就跟前不久的鋪路一樣。
出錢就行。
一個戶二兩銀子,那狗日的要了三兩,還搭了一匹布。
一想到悶悶的錢少了一兩,餘令覺得心肝都在疼。
(ps:明朝的徭役分為里甲正役和雜役,其中雜役又可以分為均徭役、民壯役、驛傳役和其他一些隨時差遣的雜役,大一統王朝中,明朝的百姓負擔應該最重的。)
因為知道這些,所以餘令不怕他們。
這些人就是來免費幹活的,說保安還抬了一手,就是一群臨時工而已。
這邊的吵鬧引來了裡面的人。
見出來的人模樣不善,鼻孔看人的盯著自己,餘令掏出銀豆子,規規矩矩道:
“受貴人之邀!”
.......
人走了,片刻之後出來一個女子,打量了餘令一眼,笑道:
“令哥是吧,娘剛才還跟我說了你,跟我走吧!”
餘令笑了,扭頭對著兩護衛直接道:
“錢給我!”
這一次,兩護衛一點都不猶豫,直接掏錢。
以為碰到的是跟自己一樣打雜的,結果卻是官員的客人。
這惹不起。
“真是的,給你錢是想讓你通報一下,你拿了錢紋絲不動,哪有這般賺錢的道理,站著就把錢掙了?”
走在前帶路的女子聞言腳步一頓,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只覺得這孩子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像個教書的先生。
進了十王府,餘令的眼睛就沒有固定在一個地方。
不能說太豪華,只能說每一個點都是美的恰到自然。
一牆之隔的外面是爛泥路,這裡卻是韻味十足的青苔石板。
餘令只覺得這時候的自己才是來到了心裡想的那個大明。
“令哥來了!”
見是秦良玉主動跟自己說話,餘令趕緊行禮,彎腰,作揖,連稱不敢。
剛才帶餘令進來的那個女子忽然在身後輕聲道:
“令哥,娘是四品誥命婦人,按禮你應該跪下行禮的!”
餘令愣住了,秦良玉看了餘令一眼,笑道:
“春水算了,小孩子不懂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下跪禮。
男兒的膝蓋真有黃金,軟了,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望著春水退去,秦良玉看著牽著妹妹的餘令道:“吃了麼?”
“沒吃!”
秦良玉又笑了,扭頭對著身邊的人說:
“去,讓那邊多準備一份,記著,清淡些的,每個孩子多加一個雞蛋。”
第 15章 父與子
大戶人家動動嘴,自然有僕役準備好了。
餘令也上桌了。
這一桌除了秦良玉這個大人,全是幾個孩子。
僕役是沒資格上桌的,他們必須等主人吃完了後才可以吃。
“這個是我的兒子馬祥麟十歲,這個是我的侄女桃夭,今年六歲。
你們三人差不多,令哥,今日讓你來,就是想讓你多給小麟說說京城的趣事……”
說著秦良玉望著餘令:
“這三個多月的星月趕路,本想帶他見見這大明的江山。
誰知道他乏了,最近一直犯倔呢?”
餘令懂了,自己是來陪玩的人!
這才對嘛,不然憑什麼一個本就該站在天上的人,會注意到自己這隻螻蟻。
後世當服務員,破公司那麼點人。
實習三個月里老板都懶得多看自己一眼。
走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現在......
何況人家還是一個控土千里的封疆大吏呢。
餘令點了點頭:“好!”
“真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可能是有孩子的緣故,馬祥麟這一頓飯比往日吃的都多。
把一直服侍他的春水樂得眉開眼笑。
平日吃一個雞蛋還都需要人哄著,蛋黃還不吃。
今日不光把蛋黃吃了,還額外多吃了一個,外加一碗米粥。
餘令的嘴巴會說,人生經歷又豐富,隨便拿出來一個就把馬祥麟給迷住了。
馬祥麟都忘了他本來就比餘令大。
孩子的歡聲笑語在院子裡響起。
秦良玉就在一旁,餘令說的她都聽的見。
當餘令講到如何去辨認野菜在野外生存求活的時候馬祥麟不由自主的驚撥出聲。
當看到自己的兒子的情緒被餘令緊緊地握在手心時,秦良玉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也被餘令講得故事給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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