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懂這個道理。
可一想到朱縣令的兒子比朱縣令還離開人世的早。
只在臨潼那裡有一個寄養在王府裡的小孫女。
餘令怎麼安慰自己,自己都釋懷不了。
餘員外聞言站起了身,拍著餘令肩膀道:
“來福,你說的我都知道,聽爹的,把她接到咱們家來,你親自來教她!”
“我能行麼?”
餘員外望著不自信的兒子,伸手再次揉了揉餘令的腦袋,笑道:
“沒有什麼行不行,只有做了才知道。”
“好,孩兒這就去照辦!”
望著兒子離開,餘員外笑了,只要忙起來,慢慢的就會好起來。
就怕坐在那裡亂想,自己經歷過,那是越想越亂,越想人越想不開。
朱縣令的孫女叫朱清霖。
她很小,五六歲的年紀對於生死這件事都處於一個很懵懂的年紀。
她還不是很明白死代表著什麼。
這些年她一直住在臨潼。
說起朱家,這又是一攤子讓人頭皮發麻的煩心事,比那織布機上打結的麻線還讓人頭皮發麻。
秦王是大宗,但這個大宗命不好。
秦王朱樉嫡系一脈斷絕,但秦王大宗一脈血脈又不能斷,只能從庶出裡選。
由庶出一脈來繼承秦王大宗一脈。
也不知道秦王二字太大一般人背不住,還是長安風水和秦王朱家一脈犯衝。
庶出這一脈當秦王也容易徹底死絕。
反正是誰成秦王誰倒霉。
秦王朱樉嫡系一脈斷絕後,就變成了渭南王朱公銘那一脈來繼承秦王大宗。
按照大明宗室爵位繼承製度來說,他這一脈這一輩子和秦王二字搭不上邊。
但他的孫子卻成了秦王。
他被追封為秦王,他死了反而成了大宗。
“厄摺边是來了,他這一脈也是倒霉,絕的比秦簡王朱沼具狠,一下子絕了三代。
秦昭王朱秉欆和追封為秦莊王的朱諠佣家虼私^嗣。
當秦王就是容易絕嗣。
所以在短短的幾十年裡,臨潼王府的旁系子嗣兩次入繼大宗,這中間的血脈關係茹讓都說不清楚。
餘令只記得朱縣令說過一句總結性的話語。
從大明立國以來,單單就秦王這一脈,整整絕嗣了六次。
如今等於是掛了個秦王的名頭,血脈稀薄的嚇死人。
所以,如今的秦王府不受皇室待見是有原因的。
因此,朝中的臣子也多輕視長安秦王這一脈。
長安府這一脈的秦王因為是大宗,有朝廷的俸祿,日子其實還算過得去。
臨潼王那一脈的日子就別說了,子嗣多,活的好的只是位於頂端的那麼幾個人。
朱縣令就是臨潼王那一脈。
秦王府的人知道餘令來了,連忙將餘令迎了進去。
朱存相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冷眼望著餘令。
望著這個搶走他“女人”的餘令。
“呦,官員來了,不知是文官,還是武官?”
餘令不想跟這個蠢貨費太多的口舌,這麼大的人一點事都不懂。
在朱縣令的喪禮上這個傢伙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而且還滿臉不耐煩的樣子。
這個蠢貨是真的蠢。
當初朱縣令願意牽線將茹慈嫁給他那就是想把朱存相過繼到他這一脈,繼承血脈和家產。
所以,朱縣令才有了把茹慈許配給他的心思。
奈何這傢伙是真沒腦子,看不透,茹家卻是看明白了。
按理來說茹讓和茹慈應該叫朱縣令為姑父,卻偏偏喊他為叔父。
這個朱存相都不想為什麼茹讓和茹慈偏偏喊朱縣令為叔父。
茹家人都懂。
茹家都懂得告訴朱縣令,您老人家沒有兒子沒關係。
今後我茹讓來給你當侄兒,來給你養老送終。
這個朱存相就是不懂。
在喪禮上他做那個樣子就是在怨恨朱縣令在臨走的時候把茹慈許配給了餘令。
今日見餘令自然要噁心一下餘令了。
“你把嘴夾緊!”
餘令不善的望著朱存相,淡淡道:
“這是我好好地跟你說話,你的嘴巴若是夾不緊,我幫你夾緊。”
朱存相一直認為自己上一次捱打是因為餘令偷襲的緣故,所以他一直不服。
他徑直走到餘令身邊,低聲道:
“離開的時候敢走後門麼?”
“一對一呢,還是一群打一個呢?”
朱存相嗤笑道:“就我一個!”
餘令點了點頭:“好,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僕役帶著餘令,穿了不知道多少大門,終於見到了秦郡王朱存樞。
說句內心話,餘令對秦郡王朱存樞的感觀很不錯。
在朱縣令的葬禮上,諸多瑣事都是他一個人操辦,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無可挑剔。
朱存樞見到了餘令笑著迎了上去,親自拉著餘令坐到自己身邊,並親自給餘令倒茶。
他能感受得到餘令的態度,他對餘令也頗有好感。
一個外姓人,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朱沐的臨終遺言。
要養那麼多的朱家子弟,這份魄力就值得的欽佩的。
有這樣的心思的一定不壞,值得以禮相待。
“守心,今日能來王府真是稀客,晌午就別走了,嚐嚐這府裡的粗茶淡飯!”
餘令笑著擺擺手,歉意道:
“郡王,非小子不願意,如今恰值春種,家裡的地少不了人,河壩又要修了!”
朱存樞點了點頭,春種是大事,這個不能耽擱。
知道餘令今日來是要做什麼,朱存樞也不磨嚒�
招了招手,朝著身邊的僕役耳語幾句,一盞茶後一本名冊出現在餘令的手裡。
“你要的這個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這是這些年朱縣令一直在養著的朱家人名單。
按照遺言,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會派人送給茹家!”
見餘令接過,朱存樞怕餘令不知道這裡的事情有多複雜,低聲道:
“守心,升米恩鬥米仇道理想必你也知道。
我比你大,人情冷暖知道的比你多,給錢,給糧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
餘令聞言站起身感激的拱拱手。
朱存樞能跟自己說這話,那他是真的盼著自己好。
怕自己養朱家人,恩情沒得到,還惹得一身騷。
“不瞞郡王,我早先問南宮大人要了煤石在長安售賣的全部授權,我要養的這批人今後出路在這裡!”
餘令深吸一口氣:
“給錢,給糧我做不到,我也不敢做那僭越之舉,我只能找個能餬口的路子,帶著他們自食其力。”
說著餘令望著朱存樞低聲道:
“郡王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
“人有好人壞人,也有勤人和懶人,好吃懶做只會伸手討要的我會下重手,那時候若告狀到了你這裡……”
朱存樞笑了,輕聲道:
“放心,我會打死他!”
餘令點了點頭,有了這句話,餘令就敢做下一步了。
下一步的安排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
朱家人識字多,能寫能算的多,餘令打算讓這群人站在身後。
餘令準備以他們為骨幹,組建商行,把蜀暹@條路擴寬。
“郡王,我這次來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朱伯父的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孫女,我爹很喜歡孩子,他想把這個孫女接到家裡照顧幾日,你看……”
“準了!”
餘令再次彎腰行禮。
小小的朱清霖出來了,望著她那瘦弱的模樣,餘令還是忍不住一陣心疼。
好好的一個皇室貴女,一張臉瘦的只剩下一雙大眼睛……
餘令牽起朱清霖的手,朝著秦郡王深深一禮,準備辭行。
見餘令要走,朱存樞點了點頭,忽然道:
“下手輕點!”
餘令一愣:“好!”
後門的朱存相望著餘令到來,挽起袖子,擺開架勢,囂張道:
“餘令,來吧,一會兒可別哭鼻子。”
朱存相上了,一上來就要掐餘令的脖子。
餘令沒想到朱存相一上來就這招。
望著他空蕩蕩的腹部,直接出勾拳砸肝,朱存相吃痛,腰身忍不住下彎。
餘令趁機擺拳爆頭。
餘令的速度太快,朱存相看到了,速度卻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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