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50章

作者:微微的薇

  “老爺這麼做會不會讓這孩子怨恨上?”

  “怨恨?我這是為了他好!

  見過訓驢麼,見過讓牛兒耕地麼,見過訓鷹麼,它們敢對主人絲毫不敬麼?”

  “老爺大智慧!”

  “哈哈,我哪有什麼智慧,這小子見了我面不跪那就是倔驢,我要把他訓出來,好為這大明耕地!”

  耕不耕地不知道,餘令此時想的是如何破這個局。

  沮喪,餘令現在一定不沮喪。

  人就是會面對各種各樣困難的,來長安扯虎皮拉大旗走的太順了。

  現在有個困難算什麼,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

  有困難就上。

  高知府回來了,餘家的客人突然就少了。

  先前的那些員外也不上門了,他們又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樣子。

  揹著手走在池塘邊,走在河邊的柳樹蔭下。

  知府回來了,他們的天也回來了,今年長安的稅收需要他們領頭打樣呢。

  餘令知道這群人在做什麼打算。

  餘令也笑著放出了話來,沒幹活的人想用水沒門,敢出手自己就敢掘河提,把水全放了。

  那大家都別用。

  謝大牙、修允恪出動了,帶著不齊全的下屬巡視著鄉里。

  當天夜裡就抓到了二十多個半夜偷偷摸摸來偷水澆地的。

  對待這群人餘令處理的手段很簡單,全部抓起來讓他們去幹活。

  不幹活也行,拿錢贖人。

  高知府又來了,不知道是來看望餘令,還是聽說了這件事。

  他望著餘令笑道:“餘總旗對本官不滿?”

  餘令趕緊道:“不敢,知府是父母官,小子天大膽也不敢知府大人有絲毫不敬。”

  “那我家裡的地明日就麻煩餘總旗了!”

  “這是小子的榮幸!”

  高知府得意的笑道:

  “餘總旗是個讀書人,也是知農的,明日會把大家都聚集起來,一起學習!”

  餘令笑了,忽然道:

  “大人,麥子灌漿不但需要澆水,還需要施肥,要不這活我也一起幹了吧,小子可以挑糞。”

  高知府聞言愣住了,他發現餘令好像不在乎丟面子。

  餘令當然不怕丟面子,因為面子從來都是自己給的。

  高知府找人來看自己幹活不就是想讓自己丟面子麼?

  那自己就使勁幹,讓所有人都好好看。

  “甚好!”

  “那下官明日一大早就過去!”

  “你一個人!”

  “對,我一個人!”

  望著高知府離開,餘令笑了,淡淡道:

  “如意,辛苦你跑一趟去告訴苦大師,從今日起大雁塔和大慈恩寺所有的修繕工作暫停!”

  “大師問話我怎麼回?”

  “就回我覺得賬目有問題,要查賬。”

  “好!”

  大雁塔的修繕工作在一個時辰之後就停了,所有人全部都要回家。

  至於下一次是什麼時候開始,也沒有一個準信。

  在修繕工作停擺之後,沈毅騎著馬直接就從龍首原衝到了餘家。

  大慈恩寺這東西是他的命根子,萬歲爺已經知道了,修繕得好不好,關係到他能不能成為十二監掌印的功勳。

  “餘令,我直說了吧,你是因為我才讓高知府不喜的,後悔麼?”

  餘令笑道:“為什麼要後悔,我的兄長就在宮裡,難道讓我不認他?”

  沈毅笑了笑:“對待高知府這樣的酸儒沒有什麼好法子,聽我的,你明日去衛所!”

  “能行?”

  “能行,知府最渴望的就是如宋朝那般手握兵權,可惜他們沒有,你去了那裡他奈何不了你!”

  “不能躲一輩子,我老爹在,我妹妹也在。”

  南宮點了點頭,望著餘令道:“那你要如何?”

  “衛所的人聽他的麼?”

  南宮嗤笑道:“他倒是想衛所的人聽他的!”

  餘令忽然笑了:“那就好,他殺不了我,那我就不擔心了。”

  南宮好奇道:“你小子要做什麼?”

  “給他家的土地澆糞,給他家幹農活啊,他只讓我幹活,又沒規定我把活做成什麼樣子,萬一麥子全死了呢?”

  南宮突然指著餘令大笑:

  “你這小子真狠啊,如此,我就助你一臂之力,我回去寫信就告訴老祖宗,長安知府把官員當奴使。”

  “我是證人!”

  望著南宮騎馬離開,餘令喃喃道:

  “高知府,弄我可以,你要弄我爹,那我就要弄你全家了!”

  長安的天黑了,餘家的趙不器和如意拎著刀,揹著包裹離開了,徑直朝著南山走去。

  南山還有人,都是一群可憐人,餘令準備養這些可憐人。

  今後山裡人吃的鹽,由余家來提供。

第62 章 什麼是輿論

  “小余大人,我家老爺說你可以回去了!”

  “不行,我不能離開,聖人言:勿以聖人力行不怠,則曰道以勤成;勿以聖人堅守不易,則曰道以執得!”

  服侍高知府多年的書童徹底的無奈了。

  現在讓餘令走,餘令竟然不走了。

  他不知道餘令是真的不會種地,還是故意裝著不會種地。

  自己老爺在長安的七畝地,被這小子快給禍害完了。

  使勁施肥,使勁澆水,七畝地現在只剩下三畝。

  剩下的三畝估摸著夠嗆了,估摸著也活不過這兩日了。

  人家澆糞是半桶糞半桶水,這小子澆糞實打實的糞,一點水都不摻雜的。

  他澆糞的時候還是選擇天最熱的時候。

  那一瓢糞水下去,又是晌午正熱的時候,就算是鐵打的苗子也扛不住,一個不注意苗子就蔫了。

  肥過量給燒死的。

  今日餘令又來了,是挑著雞糞來的。

  這雞糞要是鋪到了地裡,剩下的三畝地就別要了,直接顆粒無收。

  長安知府高攀喜此時無奈了。

  他此刻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他記住了餘令的聰慧,怨恨餘令和閹黨走的太近,但忽略了餘令的年紀。

  如今已經有不好的風聲傳來了。

  一個四品的知府,一個德高望重的讀書人,一個科舉考試考出來的命官,欺負一個半大的孩子。

  讓人家孩子一個人給他照看七畝地。

  還很過分的不讓別人幫忙,只讓他一個人幹!

  這明顯就是折磨人。

  這算什麼父母官,這算什麼長輩,這算什麼讀書人,他的先生,父母是怎麼教的?

  教他這麼折騰人?

  不是所有的讀書人心都是冷的,也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懼怕知府。

  比如那個考童生很多次都考不上的苟不教。

  他自認自己的學問不好,但他堅持認為自己讀的是聖人文章。

  年老的他開始為餘令奔走,他要告訴所有人,知府這麼做就是錯的。

  有了他打頭,參與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如今麥子灌漿的關鍵時刻已經到了。

  水塘,溝渠,攔水壩這些先前看似“無用功”的作用一下子都體現出來了。

  雖然水很少,遠達不到讓麥苗喝的飽飽的程度,但最起碼能讓麥子喝一個半飽。

  只要灌漿結束,那今年就有收成了。

  這都是餘令把大家組織到一起,大家一起幹出來的,大家都知道.....

  百姓不敢罵官員,但百姓敢說實話。

  尤其是那些婦人,三五個聚在一起,一頓指手畫腳加點頭……

  一個有理有據的故事就出現了,什麼守孝期還不禁女色,什麼那啥喝藥都舉不起來了還不收斂等等.....

  別管這些謠言真不真了,反正絕對夠野。

  不要指望婦人的嘴裡能說出什麼優美動人的話語來。

  她們愛聽那些野的。

  如今的長安街頭……

  知府高攀喜是個糊塗官,是靠著家裡的關係買來官,是個見不得百姓好的貪官,這樣的呼聲越來越高。

  這群婦人甚至把長安城內高知府包養的女人都扒了出來。

  開始的時候大家是偷偷的說,如今直接光明正大的討論,反正長安這麼多人都在說。

  如今市面的上的謠言就差從河道里挖出來一個石人,外加一首童謠了。

  只要兩者具備,這幾年長安一直乾旱的原因那就是找到了。

  那就是父母官高知府不是個好官。

  因為他來了,長安這些年才乾旱。

  百姓們細細一算,發現果真是這樣的,這知府高攀喜一來,長安就沒有一個好年景。

  小肥已經把石頭刻好了,不管像不像,有個模樣就行。

  苟不教掂量著手裡的銀子老淚縱橫,一百兩,足足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