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44章

作者:微微的薇

  望著這一屋子連個童生都考不上的兒孫,王彥喻越想越氣,人家餘家小子年紀輕輕就是案首。

  今年八月就要衝擊秀才公了!

  自己家九個兒子愣是沒有一個爭氣的。

  自己現在沒糊塗,家裡的事情能管著,問佃戶要的糧食也不多。

  村裡的佃戶對王家也多有包容。

  可一旦自己走了,這個家沒有一個扛大梁的,萬一染上了嫖賭,家裡的錢敗完了。

  那一定就跟其他家一樣,昧著良心把佃戶的地據為己有。

  這樣的事情年年都會發生,好多員外因為這麼做遭來了滅族之禍。

  一旦王家到了那時候,王家三代人積攢下來的基業也就完了。

  所以,王員外想參與這次挖水塘,修水渠的事。

  這是善舉,他希望給子孫留下一點情義。

  家可以沒落,子孫不能不活啊。

  參與進去,今後用水也方便不是。

  望著不成器的兒孫,王彥喻深吸了一口氣,柺杖往門口一指,怒喝道:

  “滾~~。”

  眾人戰戰兢兢的離去,沒有人知道去了趟餘家,王家一百兩銀子不見了,還損失了兩個鐵匠。

  王彥喻不恨,只恨自己嘴多,可這餘令也太記仇了吧,讀書人不該以德報怨麼?

  餘令從未說自己是個好人,也不會以德報怨。

  餘令清楚的記得挖水塘的時候這個王老員外和其他員外揹著手站在遠處。

  說自己“兒子官”,說自己是鴰貔。

  既然都罵自己了,對待送上門的王家餘令自然不會客氣。

  自己不是什麼聖人,連君子都不是,又求不上王家。

  幹嘛要客氣!

  夜深了,王家燈火還沒熄,望著眼前鬢角已經有了白髮的大兒子,王彥喻老員外忽然覺得人生如此的殘忍。

  “老大!”

  “孩兒在!”

  “明日你早些起,先給餘家送一百兩銀子去,然後把家裡的五戶匠人拆分一下給餘家送去兩家!”

  “啊?”

  王彥喻眉頭一豎,狠狠的敲了敲柺杖:

  “聽我說完,完事之後再告知家裡的佃戶一聲,每家出一個人去挖水渠!”

  “是!”

  沉默了片刻王彥喻黯然道:

  “孩子,記著了,這家今後要落在你的肩上,今年八月餘令如果高中秀才,你記得給人送三十畝地過去,不,五十畝!”

  王彥喻的大兒子低著頭,不情願道:

  “他才多大,能中麼?”

  王彥喻咬著牙,怒聲道:

  “你聾啊,聽不懂我說的話麼,我說的是如果,如果,如果……”

  說著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不算那長安城,如今附近這七八村,數千口人有事都來找餘家。

  等餘家小子中了秀才,這半個長安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了!”

  王彥喻抬起頭:“這小子有了威望。”

第 57章 我哥哥叫餘令

  二月的春雨下了十天。

  自二月過後一直到三月底,老天爺一場雨沒下。

  大地好不容易潤了一下嗓子,這水又被老天爺殘忍的給帶走了。

  餘令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望著已經屯了半個池子的水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一個多月來,咸寧縣多了七十八個大小不一水塘。

  這些水塘,最差的也有半塘的水。

  如今天氣逐漸地轉暖,萬物開始復甦,胳膊粗細的生柳樹樁子被百姓們砸進了塘梗上的最邊緣。

  這麼做能有效的防止垮塌。

  等到天氣徹底的暖和起來,這些柳樹的生樁就會變成一棵棵的柳樹。

  兩三年以後就會長成大樹,它們用根系來固築堤壩。

  “守心,這個月沒下雨,今年的乾旱已經是必然的了,這幾日越來越多的大戶來找我了,看看今年能不能用上水。”

  餘令聞言就笑了。

  這些人不光去找過茹讓,在找茹讓之前他們就已經來找過自己。

  奈何餘令太狠了,這些富貴人沒法子才去找茹讓。

  其實找茹讓也白找。

  兩人是鴰貔二人組。

  餘令不好說話,餘令最起碼還能聽你說話。

  茹讓他這個年紀是真的說不了話,他喜歡用拳頭說話。

  十五六歲的年紀能聽那些老頭講一大堆道理?

  何況這些老頭子還罵他是鴰貔。

  為了試探茹讓的口氣,這些人聯合找了一個能說話的人,結果門都沒進去,就讓茹家門房給打了。

  頭人被打了他們依舊不死心,他們又找了苦大師為頭人。

  這才讓茹家的大門開啟,他們的意思才傳達了進去。

  茹家是沒落了不假,但也不是鴰貔。

  若是洪武永樂年間,哪家敢這麼跟茹家說,早都被貶到雲南那邊喂蟲子去了。

  找誰說情都不行。

  如今被一群老頭子給笑話了,他忍不了。

  找茹讓是被逼的,因為餘令太狠了。

  其實這件事已經由不得他們有選擇的餘地了。

  他們的人少,但是土地卻多,隨便一個員外,手底下最少就有一百畝地。

  老百姓手底下才多少土地。

  所以在用水這件事上他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俗話說吃的多拉的也多,他們家大業大花費也大。

  百姓苦,他們也苦。

  在天災面前從來就沒有任何人能夠超然世外。

  他們之所以過的比百姓好,那是因為不納稅家裡有餘糧。

  真要和百姓一樣納稅,他們其實也高不到哪裡去。

  “別笑,說話!”

  “很簡單啊,還是那句話四月的麥苗灌漿用水的時候可以用,但我們要他們糧食收成裡面的一成!”

  茹讓疑惑道:“這收來的糧食真的平分到百姓頭上?”

  “啊,本來就該分到他們頭上啊,話都說出口了,咱們今後還要挖水渠的,爭取每家土地跟前都有一個閘口!”

  茹讓深吸一口氣。

  他總覺得餘令的腦子有些不正常,閘口通到自家地跟前,這種日子想都不敢想,真要實現了。

  乾旱算個屁啊!

  “確定用水就得給一成的糧食對吧!”

  “對!”

  “可不敢變啊,變了我就裡外不是人了!”

  “對了,不給糧食給錢也行啊,就以王老員外為標準,只能高,不能低,咱們也不強迫,愛給不給吧!”

  茹讓翻身上馬,忙著去灞橋那邊檢視攔水壩了。

  餘令也爬上了自己的毛驢,晃晃悠悠的朝著大慈恩寺走去。

  今日的大慈恩寺要種桃花,種完桃花之後就要鋪地磚了。

  地磚鋪完就是細活了。

  像什麼佛像鎏金,外牆刷白,大殿換瓦,裡裡外外的佈局設計等。

  餘令知道這些,但餘令不懂這些。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餘令原本是想用幾百兩銀子簡單的修繕一下大雁塔,誰知道現在搞成了這麼大一攤子,問題是錢還沒有花完……

  餘令很難受。

  剩下的錢餘令就準備拿來蓋房子。

  如今大慈恩寺的正門前不遠處已經熱鬧了起來,已經有了一個集市的雛形,大慈恩寺已經在派人在管理了。

  攤位可以隨便擺,賣什麼都沒有管,但前提是不能堵住正門口。

  這是寺院的底線。

  只要不堵住大門,你賣什麼都沒有人說你。

  粗活做完了,只剩下一些細活,原先五百多人幹活的大場面已經不見了。

  如今裡裡外外加起來只有一百多人。

  這一百多都是手藝人。

  頭人為了在規定的時間內把錢拿到手,這些手藝人也為了能更快的拿到錢,他們吃穿住都在這大慈恩寺。

  他們要生活,自然需要物質,需要柴米油鹽。

  因為這個緣故,大慈恩跟前賣菜的人就很多,多是婦人和半大的孩子,望著很熱鬧。

  這裡不比長安城內,又不用交錢,因此這裡的菜比城裡菜便宜很多。

  因為便宜,菜也新鮮,城裡那些人也會來買菜。

  大清早天才矇矇亮,城裡那些買菜的人就來了,買完了就回,一來一去幾里路。

  可買菜的人卻樂此不疲。

  餘令覺得這樣子一定很累。

  老爹卻說,過日子麼,不就是能省一點是一點。

  餘令來到大慈恩寺並未著急進去,而是蹲在一旁細細地打量,看了一會兒餘令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城裡來買菜的好豪爽,講完了價,直接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包圓,然後挑著擔子就快步離去。

  這就出現中間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