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42章

作者:微微的薇

  那也是它們的食物。

  餘令把書放回原位,揉著昏沉沉的腦袋走出衙門。

  餘令知道自己要從哪裡下手了,也知道要做什麼了。

  乾旱並不是一點雨不下。

  長安的乾旱其實就是雨下的不是時候,水白白的溜走了。

  等到糧食作物需要水的時候老天爺又不下雨了。

  餘令要做的就是挖水塘,修水壩,把老天爺下的雨水給聚集起來。

  長安其實不缺水,北面有渭水流淌,還有發源於南山北麓大峪的潏河?。

  除此之外還有滻河,霸水,可以利用。

  雖然八水繞長安的盛況已經不在了。

  但只要哂煤靡粌蓷l河流,把那些廢棄的溝渠重新連線起來和水塘貫通。

  哪怕老天爺依舊雨水少,就算再幹旱.....

  依靠著這些水不說讓作物收成和以前一樣,但能留下一半。

  那也是值得的。

  有了希望就諸事可為,就怕沒希望的破罐子破摔。

  餘令知道這件事很難,自己能想出來的事情那自然有人早都想出來了。

  想出來沒做,想必是難做。

  肯定很難。

  餘令覺得這件事就算難,那也沒有在山上挖水渠難。

  一百四十多里的紅旗渠先輩都能造出來,真正的人定勝天。

  就挖水塘,做攔水壩這件事就不成了?

  “大牙,你把你的小旗官服穿上,帶上人去把咸寧縣所有的里長都給我喊到衙門來開會,商議今年勞役!”

  謝添一愣,不解道:

  “小余大人,這種事情還用商議麼,你直接下令,我跑去吩咐,誰家不來,我用鞭子抽死他狗日的!”

  餘令深吸一口氣。

  事情可以這麼做,但這麼做沒意義。

  主動的幹活和被動的幹活是兩回事,餘令可不想一個水塘挖一個月。

  可不願費時又費力的磨洋工。

  餘令把里長聚在一起就是為了下任務。

  做事還跟以前在南山軍屯一樣,任務完成就回家。

  而且水塘也不是隨便挖,挖好挖,存不了水那事情豈不是白乾,得找懂行的人看地方。

  做這些,少不了里長。

  餘令拿著大印一蓋,咸寧縣的勞役開始。

  各村里長年紀大,而且距離遠近不一,餘令跟著黃冊上的里長人數,給所有的里長定了旅館。

  天黑透人才來齊。

  除了黃渠村和大雁塔挨著的三個村子的里長認識餘令。

  其餘里長是頭一次見餘令,他們實在沒想到會這麼的年輕。

  “主薄多大?”

  “不知道!”

  “這麼大能幹大事?”

  “大雁塔就是人家組織人手修繕的,我覺得主薄不是小,而是個子長不高,所以才看起來不大。”

  “矮子?”

  “八成是!”

  餘員外聽著眾人的竊竊私語緊緊地握著拳頭。

  他很想告訴這些人,自己的兒子不矮,同齡孩子沒有一個有自己的兒子高。

  “這一次把大家召集起來不是為了勞役,而是和所有人息息相關,這些年長安接連大旱,我準備帶著大家自救……”

  一閃一閃的燈火下,一群老者認真的聽著餘令在講自救。

  他們能聽的懂,也能聽的明白,有認同也有不認同。

  “餘大人,挖水塘不難,修溝渠不難,問題修好了,那些大戶要用水該怎麼辦,他們並不在勞役之中!”

  餘令一愣,在餘令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

  “很簡單啊,剛才我說了,這件事咱們一群苦哈哈出力了,這水自然是我們能用,他們絕對不行!”

  “餘大人,每年因為水村子都會打架,他們人多,我們打不過啊!”

  “就是,他們人多,每年都是他們先用水。”

  搶水這件事餘令知道。

  因為這件事,水渠左邊和右邊的兩個村,水渠上游和下游的村子,因為用水那是經常打架。

  他們打架可不是打嘴炮,一群婦人對罵。

  他們打架那是真的打。

  這年頭比的就是哪個村子的青壯多,比的就是誰家的兒子多。

  不是說普遍的重男輕女。

  當下的長安,誰家要是沒個兒子,別的不說,光是給地澆水你都等別人用完了之後你才能用。

  涉及糧食收成,人命關天的大事,沒有人會給你講情義。

  家裡有兒子,才能站穩腳跟。

  就拿如今坐在這裡的里長來說,這裡面不算餘員外,剩下的無論哪一個里長,那都是七八個兒子。

  兒子多,就代表勢力大

  餘令知道這才是大家擔憂的,真的修好了,那些大戶絕對會先用,然後才輪到大家。

  餘令森然一笑,站起身道:

  “老修你能打幾個?”

  門口的修允恪抱拳而入,沉聲道:“我可以殺人!”

  “好,誰敢不勞而獲,那就是搶,那就是南山的倏埽试S你殺,出了事讓他們去武功衛所找我!”

  餘令深吸一口氣:“我會教會他們何謂迎刃而解。”

  “遵命!”

  餘令轉頭笑盈盈的望著坐著的里長,接著說道:

  “這一次勞役準備時間是一個月,也就是在四月底之前必須做完,哪個村做不完,選址不對,我就換里長!”

  餘令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後自己將會受到很多罵名。

  這是必然,百姓看的不遠,只看能看得見的。

  讓他們幹活他們肯定會不樂意。

  餘令不打算把道理揉碎,讓每一個人都能理解自己的安排,先做,結果說話。

  有了餘令這句話,原本不認同的里長眼神也堅定下來。

  鬥一個外來的官員他們可以聯合起來鬥一下。

  通過剛才簡單的交流大家有了一個清醒的認知。

  鬥餘令不行,人家是衛所的總旗,手底下五十多號人。

  手裡真的有刀子。

  除此之外還有六個軍屯漢子跟著他燒磚賣煤壓蜂窩煤,惹了他,他一招手那就是烏泱泱的數百人。

  惹他那不就是老鼠舔貓*,嫌自己命太長了麼。

  那時候,那可真的是迎刃而解了。

  ......

  “勞役明日開始,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回去之後把這件事給大家講清楚,是辛苦一個月,還是今後等著餓死,自己選擇吧!”

  餘令站起身:“如意!”

  如意扛著大包進來,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餘令笑道:

  “這是小子一點點的心意,每人十斤鹽,明日開始辛苦諸位!”

  有了好處,眾人不由的笑了起來,氣氛也好了起來。

  “哪裡,哪裡……”

  “小余大人說的對,是辛苦一代人,還是代代人都辛苦,我們還是分的清的……”

  “就是,就是……”

  新的一天來臨,咸寧縣的勞役開始。

  這一次的動靜很大,挖水塘,通水渠,在河流上做攔水壩。

  別看河道上只有短短的河水在流淌。

  隨著眾人把河沙鏟起,河道上的雜物被清理開來,水還是很多的。

  咸寧縣的大戶望著百姓在低窪處挖水塘,轉身嗤笑道:

  “鴰貔,一群鴰貔啊,百姓是鴰貔,兒子官餘令也是鴰貔,一群鴰貔聚在了一起,乾的全是勞民傷財的鴰貔事!”

  兒子官是最近那些大戶給餘令起的外號,嘲笑餘令年紀小,不配為官員。

  餘令知道,懶得理會,等到今年五月初,麥子需要灌漿的時候餘令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兒子。

  《晴雨錄》上記載的很清楚。

  每年的三月底到四月中旬這段日子長安都會下雨,餘令現在就是先把水塘挖好,把這場的雨的雨水聚集起來。

  “餘守心?”

  餘令抬起頭,望著茹讓驚喜道:

  “茹讓你怎麼來了!”

  茹讓望著遠處的妹妹茹慈,又看著一身泥點子的餘令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還不是心疼你,對了,如今我是咸寧縣的縣丞!”

  餘令聞言笑了,走的這條路不再孤獨。

  “謝謝!”

  “別謝我,我蛋疼呢,我現在也成了鴰貔了。”

  在遠處,苦大師帶著大慈恩寺的僧眾朝著遠方走去。

  他明白餘令在做什麼,這是自救的好事,不能讓流言蜚語給這沾上滿身的泥。

  苦大師準備親自把道理揉碎,喂到每一個人的嘴裡。

第 56章 威望

  老天爺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幹活的時候春雨來了,過去的三年都沒下過一場春雨的長安突然下雨了。

  最可恨的是這場春雨還纏綿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