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弩箭,短槍,長刀,三眼火銃,全部身著皮甲。
這些裝備倒是其次,這些人的身高才是餘令所驚歎的,統一的大高個。
這些人在餘令的眼裡大概就一米八左右的樣子。
但對比絕大數老百姓,這群人真算高的,能長這麼高,就已經表明了很多東西。
掐苗子掐出來的,吃的還好,絕對有肉食。
餘令望著南山,知道自己要不了幾日就要出發了。
餘令答應過劉州,如果打不過就放火燒山。
餘令騙了老爹,說剿匪是軍令,所以這次老爹也跟著餘令一起去。
他偷偷的買了快百斤的烏桕油,也就是做蠟燭的青油,以備不時之需。
餘令其實不想讓老爹去。
可,愛從來就不是選擇題,老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安安靜靜的用行動來反駁餘令對他的關愛,不然他不放心。
餘令沒有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任何人。
一旦把計劃告訴了劉州的人,他們就會為主導。
那這件事就算做好了,也和自己關係不大,餘令這次要的是全功。
所以,餘令一個人握著所有的計劃。
太陽慢慢落下,餘令收起書準備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茹讓,茹讓一見餘令就笑著迎了上來,二話不說就讓餘令脫衣服,然後試他帶來的東西。
一副軟甲!
“嘖嘖,雖然大了點,但好像也大不了多少,你年齡雖然小,但身子卻是比同齡人要大,合適,真是合適!”
“令哥你這個子讓人羨慕,明明我比你大,你卻和我一般高,望著就像是一個大人,早知道我小時候也練武了!”
餘令看著自言自語的茹讓總覺得不對勁。
這些日子茹讓對自己好的有點過分。
他家吃個餃子還得派人送一碗過來,吃個豬腿也讓人送一瓦罐來。
好的忒過分。
“給我?”
“想什麼呢,這是我家老祖宗所留之物,當初在雲南,平交趾的時候我家祖宗就是穿著這軟甲才活下來的!”
“你穿啥?”
“別管我,我有更好的!”
餘令聞言,心安理得了,甲冑這玩意才是體現一個家族底蘊最好的方式,家裡有多少僕役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裡有沒有幾套甲冑。
若是有幾套完整的甲冑,真是遇到流民倏埽n上去就能亂殺。
就是一般的甲冑,普通的弓箭射不穿,刀啊矛啊也砍不進去。
若是一個成年的壯漢,披上了一套完整的甲冑,再配上長矛,對上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
那真是狼入羊群,赤裸裸的屠殺,對付他們簡直是易如反掌。
若是一群身著完整甲冑的出現在長安人,衙役,捕快,快手就慌了。
只能去衛所找軍隊的人來平定。
因為他們根本打不過。
餘令很想給小肥,如意還有自己三人搞一套。
為了這個夢餘令還特意把《夢溪筆談》這本書看完。
看完了之後餘令就不敢想了。
沈括在書中講了宋朝盔甲的製造流程。
單單就普通騎兵穿的盔甲,就需要四十個工匠來做,並且要花費二百來天。
耗費的錢財更是一個讓餘令都哆嗦的數字。
大明官吏雖然很多都在混日子,但對甲冑的管理卻是很上心,嚴禁百姓私藏和鑄造甲冑。
說白了就是害怕有人鬧事,實際上是怕有人造反。
用餘令的話來說,甲冑就相當於是一件結實的‘防彈衣’。
擁有了他,掌握它,就等於掌握了生死大權,和可以越級挑戰的權利。
“準備什麼時候行動!”
餘令深吸了一口氣:“我找人算了日子,後日是個好日子,宜出行,宜搬家,宜納財!”
茹讓深吸了一口氣,他還是有些害怕,可怕又有什麼辦法,他還想當小旗呢。
有了這個身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再招十個護衛。
他家裡不缺這點吃的,有了這十個人,他就有了一份可以自保的權利。
茹讓知道確切的上山日子後就開始往家裡跑,他準備再去檢查一下裝備。
出行的日子確定,餘家也行動了起來。
張初堯默默的把晾曬好的竹片用絲線串起來,這是他自己做的護甲,他在後日也要上山。
望著家裡忙碌的眾人,張初堯咧嘴獰笑,低聲喃喃道:
“胡巴,記得把溝子洗乾淨,等著爺來!”
第 40章 進山
接近兩百人的隊伍從六個山口悄無聲息的進入南山。
長安入秋,早晚有了涼意。
隨著六支隊伍在南山裡悄然匯合,餘令才知道山裡是個什麼光景。
山裡的溫度比山下凉太多。
越往深處走越冷,越往深處走路就越窄,越往深處走巨木也就越多。
在進山之前餘令做了很多的準備,檢視了很多縣誌,問了很多老人。
山匪滋事其實從正德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總結起來就是和南山開發有關係。
南山中段為關中屏障,綿亙兩千餘里,且只有武關道、褒斜道、陳倉道可入關中。
其他地方都是層巒疊嶂未開發的原始叢林!
隨著朝廷的賦稅過高,雜役變多,家裡的人口還在增加,越來越多人把目光看向了山裡。
想要進山生活。
山裡土地多,可以手指腳踏為界。
不像在山下惜地如金,凡是肉眼可見的東西,那可都是有主的。
朝廷其實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在山裡生活著一大群人。
偃艘瞾K不是萬曆年間才有。
成化年間就有山民作亂,流民不斷的騷擾地方。
戶部為此想出了一個法子,給他們閒田,給他們提供種子,讓他們開墾,不收賦稅。
山地變成了良田,朝廷也多了土地。
朝廷的法子很好,依靠不加賦稅的政策,一共統計出了十二萬三千戶,編民入冊,這群人開始落地生根。
一旦落地生根那就完蛋了,那就成了故土,故土難離。
人越多,需要的鹽越來越多。
等人口不斷地增加,和地方溝通越來越強,朝廷開設縣治,在這群人裡選取了官員,開始徵收賦稅。
沒有人不喜歡做官,也沒有人會放棄做官的權利。
這群妄想逃稅的人還是沒有逃脫了朝廷的監管,他們其實是被他們推舉出來的人給賣了。
(ps:如白河縣還有漢中佛坪縣,參考的是《寧陝廳志》《佛坪縣誌》。)
餘令喜歡把這群聚在山裡的人叫做山裡人。
可在縣誌裡,他們只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山匪或者土匪。
當然,這群人不都是壞人,也有好人。
可在衙門眼裡這群人都是匪徒。
根據衙門的縣誌來看,聚集山裡的匪患有不思勞作、好逸惡勞的壞人。
有從軍戶跑出的逃兵。
也有,想在山裡過與世無爭日子失敗活不下去落草為寇的人,這群人佔絕大多數。
不是進山了就能活,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刀耕火種開闢土地。
一個簡單的肚子疼都治不了,山裡並不是大家想像中那麼好。
山匪也是人,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居所。
於是,他們就會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安營紮寨、儲藏物資。
想憑藉天險,逍遙法外,過山大王的生活。
這些人好逸惡勞慣了,在山下都活不下去,進入到山裡自然也不會踏實下來過那刀耕火種的日子。
所以……
所以,他們看中了南山裡通往各地的要道,乾的就是劫道殺人的活,靠搶想在山裡過安穩日子的人,好來過他們的瀟灑日子。
這些年積攢了不少的財貨。
他們不光搶錢,還搶人,為了自己不被搶,也畏懼朝廷的剿匪,他們就搶山裡的其他人當勞力。
修建山寨。
再加上這群人裡有好多從軍戶裡逃出來的。
他們還知兵,還設有烽火,有明哨,暗哨,在地勢險要處修建山寨。
那可真是易守難攻
張初堯帶著眾人在南山裡快行,他對南山是真的熟。
開始頭兩天還有路,現在走的全是那些不注意看都發現不了的小道。
在張初堯的身後永遠有一個人跟著。
這個人是餘令特意安排的,是劉州府上的家丁,他手中弓弩上的箭矢崩得緊緊的。
一旦張初堯有異心。
這麼近的距離,就算他有自己做的竹甲,也絕對透心涼。
餘令和茹讓在隊伍的最中間,兩人的周圍全是各自的家人。
進到這山裡,除了自家人可信,外人絕對要提防。
餘令咬著牙緊緊地跟著。
方案是自己設定的,咬著牙也不能讓人笑話。
餘令的方案很簡單,直接從南山勢力最大的下山虎下手。
方法為夜襲。
搞了最大的,剩下的小的就好弄,逐個擊破就是了。
天色將晚,路更加的難走,短暫得休息空檔,張初堯還不閒著,走到餘令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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