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點了點頭,事實的確是這樣。
“先生,建造教堂需要錢,傳教需要錢,衣食住行需要錢,他這些外來的和尚哪裡的這麼多錢?”
“你果然聰明啊!”
餘令自認為自己不差,兩世為人的經驗在京城混。
如果沒有遇到老爹,餘令覺得自己一定會悄無聲息的死在京城。
這還是在語言,習俗熟悉的本土環境的情況下。
可問題是,外來的傳教士,在沒有“過所”,還不熟悉語言,習俗的情況下。
一個外來教派,在崇通道教和佛教的地區,改變了很多人世代以來的信仰,用了四十年直接在江南教堂遍地起。
外來的和尚真的會念經?
餘令不是佩服他能活下去,餘令是佩服他們怎麼能在佛教的眼皮子底下搶信徒。
佛教裡因為教義不同都能打架。
外來的和尚他們看不見?
要說這裡沒有勾結,沒有交易,餘令打死都不信。
羅愛民捂著淌血的鼻子,看著這些人進入教堂。
他哪裡知道,沈?當年沒做完的事情,餘令這次會做完。
進了教堂,餘令直奔地下室。
羅愛民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餘令這熟門熟路的樣子就不像頭一次來。
可沈躍卻明白,餘令這是第一次來江南。
地下室開了,全是書,還有賬簿。
餘令的目的就是賬簿,其實這些賬簿就是這些教堂在這裡如魚得水的根本原因。
“不要這麼看著我,在很久之前我認識一個叫利瑪竇的人,我還認識一個叫湯若望的,所以,最熟悉你們的不是你們.....”
洋和尚又站在餘令面前。
李定國出手,在沈躍驚恐的眼神中,一個大漢被一拳放倒,撞倒一排書架。
洋和尚掙扎了好幾次都沒爬起來,嘴裡開始滲血,這是定國第一次全力出手。
“查!”
身後的人湧了進來,把裡面的書籍,文件,以及各種物事開始往外面搬。
錢財不少,書籍更多,賬簿很薄,這一次的賬簿餘令卻看得懂。
“真是愛學的人,走私啊,果然如此!”
書籍裡,有沒翻譯完的《四書》《五經》,也有系統記錄大明地理、植物、歷史。
這些書籍涵蓋種類齊全,涉及方方面面。(解釋放在最後。)
“小偷啊!”
羅愛民聞言大叫道:“絕對不是為了“偷”,這是我們耶穌會士來這裡的使命,傳播天主教,拯救靈魂!”
“我知道,這不是偷,讀書人之間的事怎麼能叫做偷呢,這叫文明觀察!”
羅愛民一愣,他發現這個人渾身都在冒邪氣。
“大人,這些書都是我們買的,有的是和你們的讀書人合譯而來,大人,你這般野蠻,不怕神靈麼?”
餘令冷笑一聲:“你們的神永遠管不到這個地方!!”
爬起來的羅愛民再次被放倒,餘令扭頭對著身後的吳秀忠道:
“我一直認為沈?大人做的是對的,只不過他的手段不夠狠,不明白這群海盜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吳秀忠明白了,這是要打掃衛生了。
餘令從不信這些骨頭上都刻著“海盜”的外來者會拯救靈魂。
自己國內的窮苦人都救不完,跑來大明救人。
真要這麼善良,他們的國家得多富有啊!
這群人,你比他強,他就可以當孫子。
若是他發現你不如他,不好意思,你得給他們當狗!
真當這些人甘心臣服,朱大典最有發言權了。
朱大典帶領海軍跟這群人打過很多次,這些紅毛鬼搞不贏,一直輸,一輸立馬賠錢。
大明跟這群人打了無數次,大明一次沒輸,他們是一次沒贏。
可奇怪的是,這群人明明技不如人,朝堂裡還有某些官員建議採購他們的大炮去平遼。
餘令越想越覺得這世道癲,太癲狂了,贏的人要向一直輸的人採購裝備。
餘令把玩著手裡的賬簿,淡淡道:
“記著,留幾個舌頭,問清楚他們來大明的海圖和路線,其餘的都不要,該怎麼處理你隨意吧!”
“好!”
沈躍聞言不解道:“大人小心,他們沒那麼簡單,和地方大戶牽連頗深!”
明知沈躍在拱火,餘令卻不打算拆穿他。
“大明寺?的主持還在麼?”
沈躍趕緊道:“在呢!”
“幫我遞拜帖,我想和他討論一下佛法!”
第 10章 入川
餘令從不會把矛盾都積攢在自己的身上。
有問題一起扛,不能讓別人當了漁翁。
大明寺的高僧在見到餘令的拜帖之後並未等著餘令的前來,而是先派人找肖五,之後帶重禮親自拜見餘令。
因為肖五本就是大慈恩寺的外門子弟。
大慈恩寺修行唯識宗,被稱為佛法修行裡的天花板,因為太難了,肖五不行,就入不了門。
大慈恩寺是佛教唯識宗(也稱法相宗)的祖庭。
大明寺是律宗,在八大宗派中獨佔有一席,大明寺作為律宗祖庭。
它與清寺天台宗、大慈恩寺法相宗等祖庭地位相當。
高僧來的時候是李定國迎接的。
在看到李定國的時候,高僧明顯一愣,竟頑皮的做出了撓頭的動作。
待看到小棗之後,高僧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總以為他看錯了。
直到看到了肖五,他才鬆了口氣,他斷定自己看錯了。
這才是個正常人,前面兩人不正常,哪有頭頂冒紫光的。
看到餘令之後,高僧徹底放心。
在他的眼裡,餘令的命格也是一個正常人,還是一個多子多福的福祿命。
高僧認為自己走了太久的路,導致自己累的有些眼花,歲月不饒人。
兩人席地而坐,開始討論佛法。
肖五覺得這兩人像是茹慈買東西和人砍價一樣。
你說一句,我還一句,試探來,試探去。
肖五燒了三壺茶,倒了六次水,準備幹第七次的時候高僧揮手告別。
在高僧離開後不久,大明寺的苦行僧揹著棒子也離開了。
信仰香火之爭從來不是坐在一起噴口水,去論道辯法!
香火之爭堪比戰場,能延續數百年,數千年。
江南之地,本就該是大明寺香火地,佛爭一爐香,人爭一口氣。
先前的大明寺被欺負的太慘,有口說不出的疼。
佛門之地幹不過那幫有官員,豪族,士紳撐腰的傳教士。
沈?都輸了,這還怎麼玩?
現在好了,餘令願意給予最大的支援。
苦行僧多少會點武藝。
雖和玄奘不同屬一宗,但玄奘的故事卻是所有僧人必修課,學佛法天賦不行,那就得當怒目金剛。
學玄奘打穿西域難度太大,古往今來就出了兩個。
一個玄奘讓大慈恩寺千年不衰,大明寺有鑑真和尚遠渡重洋。
成為這兩人太難,可走一個行省問題不大。
所以,這個世道,凡是能揹著棒子出門苦行的僧人,不僅可以挖藥草救死扶傷,還格外擅長治療跌打損傷。
不光會這些,還會一點超度。
一個寺廟那麼大,還有廟產,田產,不招一點會手藝的弟子,那還不得被欺負死,現在這群護院要去修行了!
現在,這幫人要去超度了。
“令哥,條件是什麼?”
“ 何為“祖庭”,祖庭是指佛教宗派的祖師常住、弘法或歸葬的寺院,這麼說你該明白他們為什麼同意了吧!”
“不明白!”
“真是二師兄!”
吳秀忠不明白,要是換成趙不器他就能明白。
說的市儈一下,清靜之地也得吃飯,要吃飯,就避免不了人情世故。
“令哥,你就說一下,我自己想!”
“《金瓶梅》你白看了,我告訴你,是人,都要吃飯的!”
吳秀忠快步追上餘令,不服道:
“令哥,我是那樣的人麼,我根本就不愛看那些書,我的書早就丟了,不信你問問肖五!”
肖五縮了縮脖子,憨厚的模樣惹人心疼。
書是丟了,被肖五偷了,當作禮物送給了朱由檢,還是最貴的那本。
“我不知道,五爺我不認識字.....”
“五爺,你不能這樣欺負我,你得給我作證啊!”
揚州城的街頭有了人,一日比一日多。
打土豪,分土地三個大字直接寫在牆上。
當那堆積如山的糧食開始有計劃的進入市場後,揚州城裡那居高不下的糧價格開始下降。
對所有人而言......
這就是一個好兆頭,糧食足夠堅持到明年開春。
“按照令哥的標準,今後有士農工商,但沒必要分出一個高低貴賤來,人不應該分等級,因為都是人!”
“譚哥,你說的我都懂,可商人他.....”
“商人也是人,今後的牙行規矩改了,山西,宣府,長安,歸化城已經試行多年了,只要把民生捏在手裡......”
譚伯長猛灌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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