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這姑娘我知道,家世清清白白,你走後,她就主動的照看你的那塊地,聽說因為溝隴的問題還跟人吵了一架!”
餘令唇角微揚,趕緊道:
“你可別多想,這可不是我編的,你回去可以自己去問!”
小棗聞言心頭一鬆,趕緊道:
“謝謝大人的信任,謝謝夫人的掛念,沒去成遼東,能在這裡和大人相見也是小的榮幸,拜見大人!”
兩人沒時間寒暄,外面有腳步聲傳來,是他們來了。
當這群人抬起頭,看到坐在大堂中央的餘令時,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猛的升起。
餘令在笑,眾人卻不寒而慄。
“定國,給諸位大人搬椅子,賜座!”
椅子還沒搬來,人群裡已經軟了三四個,他們給餘令寫過信,也給小棗寫過信,除了稱呼不一樣......
內容都是一樣的。
可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被他們寄予厚望,想把他當作殺向餘令的利刃的小棗,竟然是餘令的人。
有人尿了,當場就尿了!
“一夥的,你們竟然是一夥的,造反,餘令你竟然造反了......”
本以為會賭一場驚天的富貴,不成想把全族都賭進了十八層地獄。
膽小的癱了,膽大的卻在厲聲質問。
“餘大人,好深的算計,你愧對陛下的信任,愧對聖人的教導,愧對這全天下的百姓!”
餘令擺擺手,抿了口茶後淡淡道:
“這位老爺子,話可不敢這麼說啊,你看我這裡有兩封信,論算計,我餘令真的不如你,惱羞成怒了?”
“畜生!”
餘令站起身,看都沒看這群人一眼,輕聲道:
“先從他的家族開始吧!”
“餘令你真的不想當皇帝麼,我告訴你,南方安穩,我們可以,陛下啊.....”
聽著這些話,餘令恨不得把劍伸到他們的嘴裡攪動一圈,都這個是時候,還想著在拼一把。
這些人對自己的能力充滿信心。
大明這些年都離不開他們,他們都能影響國策的制定,讓朝廷收不上來稅,餘令這樣的自然也離不開他們。
餘令不就是為了當皇帝?
高傲人的站在高處太久,他們的思維還是先前那種高高看人的姿態。
掌控輿論、家族聯姻把持地方,甚至還發生過打死萬曆欽差,朝廷都奈何不了的事。
這種“明帝也無可奈何”的經歷,讓他們誤以為與餘令也會投鼠忌器。
可他們哪裡知道,餘令就是奔著他們的命來的。
餘令根本就不怕他們鬧出什麼么蛾子,大軍會告訴他們......
江南士紳的“自信”不過是對舊時代幻影的最後一握!
因為新的時代要來了。
“你們真是一群蠢貨,紅毛鬼的船都跑到濠鏡澳,我本想著和你們好好說話,咱們把船也開到他們那裡去!”
“你們倒好啊!”
餘令吐出一口濁氣:
“我說過我喜歡安靜,我都恨不得告訴你們要是聽話,事情可以商量著來,你們還派一個乞丐來給我個下馬威!”
“想著用你們喜歡的大義,大道理來壓著我,來告訴我不懂人心,不得人心!”
“今日我餘令就告訴你,漢朝姓劉,唐朝姓李,大明姓朱,他們能做的,我餘令現在也可以做,這天下也可以姓餘!”
一群行將就木的老頭看著突然暴怒的餘令。
“今日我告訴你們,我餘令喜歡的不是這些,我喜歡的是華夏,懂麼,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萬國坤輿圖想必你們都看了,紅毛鬼的船都跑到濠鏡澳了,我們為什麼不能去他們的國家呢?”
“搶自己人多沒意思,我這次來原本就是想帶著你們一起發財的!”
餘令猛喝一口茶,繼續道:
“你們不是喜歡包稅制,不是喜歡建立莊園麼,好啊,我們去他們那裡搞包稅制度,賺的錢回來花不好麼?
為什麼總是盯著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對著自己人使勁的折騰呢?
這天下何其的大,我們的族群兩萬萬人,就拿出那麼一丟丟,一小丟丟,對他們就是碾壓。
哪怕你去海外立國,我餘令也得誇你一聲英雄,你就是我們民族的英雄,你的祖宗在地下也會為你驕傲!”
餘令再次吐出一口濁氣,語氣也平淡下來:
“可你們呢,寧願通過控制沿海走私網路“悶聲發大財”,也不願為國家出面搞外人!
為什麼呢,因為這動搖了你們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土地話語權,所以,嘉靖的倭寇打了那麼多年!”
話音一變,餘令的語氣變得森然:
“現在好了,機會給你們,你們不要,那麼不好意思,這錢我來賺,我餘令親自來挑忠心於這片土地的人,讓他們來賺!”
“不怕告訴你們,蘇懷瑾已經在練兵,倭寇多白銀知道麼,想看看一船船的白銀來到大明的盛況麼?”
幾個老頭,看著餘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都是聰明人,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餘令這個人真的很良善。
這掏心掏肺的話不是在騙人,而是真的可以實現。
可惜已經晚了,也完了!
“現在,我要挑出忠心的人,給予重任,諸位老爺子,時代變了!”
話音落下,人頭落地,吳秀忠早都忍無可忍。
屋子外,揚州城的百姓躲在家裡。
聽著外面街道上密集的腳步聲,生怕腳步聲突然在自己家的門口就停止。
膽顫心驚一上午,腳步聲慢慢的停止了,敲門聲卻突然響起。
“誰?”
“老鄉,要分土地了,你要來麼?”
第 8章 如何才算結束
(謝謝書友‘驚蟄仔’書友的禮物之王,謝謝書友們的打賞和為愛發電,感謝,感謝!)
開門的人很少。
匯聚在江邊的人卻是越來越多。
開門的人少不是因為他們沒被欺壓,而是他們害怕,害怕被以後報復。
可這世間偏偏就有不怕的人,老李頭就不怕。
兒子被打死,孫子慘死,家裡就剩他一個。
如果大軍不來,老李頭和幾個族人已經商量好了,那就是在過年的這天,火燒大戶,來反抗大戶的壓迫。
他們都已經約好,也準備好了。(歷史上有江蘇金壇的“削鼻(婢)班”和湖北麻城的“里仁會”)
讀書人管這個叫“奴變”!
都說北方有人造反,南方其實也有。
南方的聲勢遠不如北方的原因很簡單,南方的核心訴求是燒掉賣身契、擺脫奴籍。
北方不一樣了。
北方是活不下去的大戶和朝廷的生死對決。
大戶,軍戶,落魄讀書人參與其中,他們的目標是推翻朝廷。
“說的很好,繼續說!”
得到誇讚的李定國認真的想了想,繼續道:
“北方的那幫子人是“餓瘋了的老虎”,必須掀翻蛔硬拍芑睿荒戏降倪@些人是“被鎖住的老虎”,只想獲得自由!”
見先生沒打斷自己,李定國繼續道:
“一個要掀翻天下,奪天下,一個要贖自身,當個自由人,從需求的出發點上看,聲勢和格局就已經決定了。”
“說的好,不像肖五這個只知道吃喝的混蛋!”
李定國開心的笑了起來,他這個年紀就像當初的朱由檢,最喜歡別人誇讚他。
肖五不在,愛嚼舌根喜歡撩撥肖五的吳秀忠也去忙了。
現在餘令膽氣十足,敢拿肖五作為反例來教育人!
李定國開心了,趕緊道:
“那我可以拜師了麼?”
餘令揉了揉李定國的小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孩子,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真的不配,這天底下沒人配,你不能學習我的學問,你要做你自己。”
李定國聽懂了一半,失望的低下頭。
“別低頭,你就是你,你可是李定國,全天下獨一無二,我今日雖然拒絕了你,但今後我的書房你可隨便進!”
聞言李定國笑了,他覺得這就是師徒情分!
書房可是機密地,若關係不親密,是進不了書房的。
“今年我們會在杭州過年,等過了年我們就入川,我帶你去見一個大英雄,一個真正的大英雄,我相信她會喜歡你!”
“馬伕人!”
“對!”
李定國來了興趣,忍不住道:
“蜀到二叔叔說,秦將軍比秀忠哥還高,是真還是假?”
“真的,看到了她,你就會明白什麼是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
李定國開心的跳起來,餘令也跟著喜笑顏開。
這一次去川蜀,餘令什麼都不打算管,只管玩,好好地玩。
老李頭出了門,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江邊走去。
他以為路上就他一個人,等走上橋,回頭。
他愣住了!
身後是一大排和自己一樣的人,走在街道邊,像一條灰撲撲的、緩慢蠕動的長蟲。
江邊已經跪了一大排人。
王伯瑤念著身邊這個人的罪孽,一抬手,火把就掉進了小山一樣的賣身和地契裡。
隨著火光起,青天大老爺的喊聲震耳欲聾。
豪強真的是少數,可憐的百姓是絕大多數,可這少數人卻擁有數千的奴隸。
這次的清算,江面的風都不敢發出響聲,全是殺了他,殺了他的呼喊聲。
“可有苦主.....”
見自己的老爺被拉出來,老李頭一邊跳一邊舉手,一邊往前擠:
“我是苦主,我的兒子因為生病幹不成活,被活活的打死,我不想孫子給他當奴,他.......”
“我也是苦主,嘉靖三年我家還有六畝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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