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馬守應帶著一萬多色目人正在攻打位於後套的甘肅鎮,他的意圖很明顯,拿下甘肅鎮,就能克花馬鹽池。
只要有了鹽,就能在西北成就一番事業。
城牆下的屍體堆了厚厚的一層,一股熱浪突然沖天而起,又一群人在爆炸聲中飛下城牆。
喇嘛開始做法,幾滴聖水撒下,一群色目人從年久失修垮塌的城牆又撲了上來。
城牆頭上忽然響起了密集的轟響聲,冒著煙的雙連發火銃用最血腥的暴力把他們壓了下去。
“大王,不能這麼打,我們撤吧!”
馬守應已經沒後路,要麼打下去,要麼死,身後的西海蒙古已經在等著他。
吉日格拉平靜的用刀子割開還帶著血水的肉塞到嘴裡。
他以為馬守應的馬家軍有點本事,現在看來是有點本事,只是不多而已。
馬守應統領的這幫人不僅讓漢人忌憚,也讓蒙古各部惡意忌憚。
他們反覆無常。
只要有亂子,他們就會殺人,只要不是他們自己人,在他們眼裡那都是邪祟。
“大人,馬守應的說客來了,說什麼要和你共商大業!”
看著灰頭土臉的信使,吉日格拉把刀子往上身上抹了抹。
走上前,把刀子塞進了說客喇嘛的胸口裡。
“共商大業?知道什麼是大業麼,有我現在做的大業大麼?”
吉日格拉把抽回的刀子往身上抹了抹,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吃肉。
扎布驚駭的發現,昔日被人草原人稱為惡魔的吉日格拉又回來了。
“擊鼓,進軍,今晚我要嚐嚐人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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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 章 竊國者,諸侯
“這就是餘令的兵麼?”
馬守應坐在地上,覺得渾身哪兒都在疼。
和當前的狀況相比,先前的順風順水,一路的過關斬將就像一場夢一樣。
親兵走過來,遞給馬守應一個水壺。
“大王,先潤潤嗓子,西域而來上等的葡萄釀,只剩這麼多了,大王你先喝,兄弟們都在等著你呢!”
馬守應接過,一飲而盡!
“查清楚來人是誰了麼,是餘令,是王輔臣,又或是榆林衛的那幫人,告訴我他們到底多少人馬?”
“是吉日格拉和扎布”
馬守應不說話了,反而面露痛苦之色。
他知道吉日格拉,想當年,餘令才打下河套的時候,這個人就是餘令手底下最鋒利的刀。
帶著一幫牧奴,殺完了所有的奴主。
馬守應以為吉日格拉死了。
因為吉日格拉就囂張了一年,一年之後這個人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惡魔的名號。
想想也釋然,做了這麼多惡事,自然是活不了的。
餘令沒殺吉日格拉,自打下了大板升城(包頭)後,吉日格拉成了餘令的親衛,他麾下的騎兵就交給了閻應元。
消失的這段時間,吉日格拉一直在集寧路。
他在學習,學習如何管人,專門負責集寧路到昭君廟這一帶的村子治理,他負責牧民,教他們種地。
一個男人的消失....
如果他沒死,那一定是在憋著一股勁在做一件大事。
餘令的幾名親衛中,吳秀忠和王不二永遠在爭奪倒數第二。
真正的第一其實就是吉日格拉。
吉日格拉一直在證明給小柿子看,證明他就是比如意強,證明她當初沒選自己就是人生的錯誤。
一個敢和如意搶女人的男人,可見這些年有多努力。
“這是小的撿回來的屍體,他們用的火器不是以前的火器,現在的火器爆炸後全是沙子,若不著硬甲.....”
“如何?”
“如果沒硬甲護周身,一旦爆炸,一丈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會受傷,半丈範圍內的人重傷,救不了的重傷。”
“哎.....”
自從這種威力大還格外陰毒的火藥彈出現後,打仗就不能人海戰術了。
人越多,火藥彈的威力也就越大。
挨著火藥彈的人甚至會被撕碎。
最可笑的是馬守應還是想讓人命填,一波波的往前衝,然後一波波的人倒地。
不算他馬家軍本部人馬....
那些蠱惑的流民已經開始跑了。
嗚嗚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滿臉慈悲卻滿身汙血的喇嘛在聽到號角聲後再次施法,第六次碰撞又開始了!
甘肅鎮的門突然開了。
見騎兵突然從裡面衝出,馬守應的臉皮開始發抖,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湧上心頭。
太近了,自己現在靠的太近了!
“不好,我們中計了!”
對付一幫流民組成的大軍,吉日格拉和扎布早都有實力一戰而勝。
之所以在這裡玩守城的把戲根本就不是打不過!
吉日格拉是想讓馬家軍靠的更近一點,一戰定乾坤。
一旦讓馬守應跑了,以他蠱惑人心的能力,他一定會捲土重來。
所以,必須死,必須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騎兵一旦超過八百,那恐怖的馬蹄聲就會讓人膽寒。
就不要說三千,一旦鋪開,那就是滾滾的泥石流。
“射箭,射箭,射箭!”
稀稀落落的箭雨襲來,吉日格拉貼在戰馬身上,衝破第一道防線,戰馬離開後,地上多了一大堆殘破的身子。
“戰馬有甲,他們的戰馬也穿了甲。”
喊聲沒落下,三杆馬叉同時襲來,來不及抵擋的馬家軍督軍,身子立馬就多了數個窟窿,血不停的流!
“步卒出擊,上,上了!”
才領到糧餉的甘肅鎮軍戶迫不及待的想表現一番,聽到軍令下達,立馬就衝了出去。
有騎兵在前面頂著.....
痛打落水狗誰不會!
吉日格拉和扎布已經穿過了箭雨,不給弓箭手貼身的機會,追著他們就開始砍。
只需要把刀握緊,刀刃朝外,壓低,慣性會殺人!
“散開,散開,不要扎堆!”
馬守應著急的大喊大叫,這些弓手就是他的底牌。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人,他才能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由一個邊軍變成大王。
他最怕的就是大隊的騎兵。
所以,從前日開始,他就一直在試探,在排查,防止自己被騎兵突襲。
現在,他最怕的來了。
“跑,老子熬了兩天,你們這就想跑?”
火器開始奏樂。
一個喇嘛看著騎兵,雙手瘋狂的結手印,手印結好往前一推,一把大刀撲面而來,脖子像噴泉一樣......
“你還想唬人,老子開始識字了知道不?”
身材高大的鄂爾多斯部勇士笑著再次揮刀。
他覺得先前的自己傻透了,有點好吃的全貢獻給了這些人。
現在....
現在他發現,自己只需要遵紀守法的繳稅,在草原大雪覆蓋的嚴冬,他發現自己竟然過上了以前頭人才有的日子。
不用去啃頭人的狗剩下的骨頭,不用冒著嚴寒和大雪去搏一頓飯。
現在,他家裡有馬鈴薯,紅薯,大豆,以及各種晾曬好的菜乾。
一嘗過了做人的滋味,就沒有人喜歡去當奴才。
大地在顫抖。
馬守應看著朝著自己衝來的騎兵翻身上馬,昔日的好夥伴,在今日突然發了癲,根本就不聽自己的使喚。
“跑起來,跑起來啊.....”
吉日格拉和扎布成了兩支利箭,直直的往前,一路如砍瓜切菜般愜意。
有的人竟然能站在賓士的戰馬背上拉弓射箭。
這就是騎兵。
騎兵上的人還是馬背上長大的鄂爾多斯人。
“爽,這才爽,老子今年可以住帶瓦片的大房子了!”
“哈哈,老子今年冬天要去宣府賣皮子,光明正大的走進去!”
馬守應開始逃了。
他是邊軍,乾的卻是殺人放火的勾當,心裡清楚西北軍就是專門來剿他們的。
幹壞事的心虛,碰上能收拾他的硬茬,沒有不害怕的。
其餘人也都如此,一旦打不贏,根本就沒什麼士氣可言。
霹靂的巨響讓馬守應不自覺的張大嘴巴。
火藥彈在身邊不遠處爆炸,戰馬驚恐無比,就在他想換個馬再逃時.......
又一聲巨響在耳邊響起。
天地安靜了,馬守應看著親衛的嘴巴一張一合,說的什麼,他是一句都聽不見。
不等細想親衛在說什麼.....
一口血突然噴了出來。
一杆長槍從側面襲來,狠狠的抽在他的後背。
馬守應的耳朵被治好了,能聽見了,可他發現自己被髮狂的戰馬拖著在地上狂奔。
一顛一簸,馬守應覺得自己的屁股應該是碎了!
騎兵突然朝著四面分散而去,圍剿開始。
在後面,一千多步卒在餘家二伯的帶領下開始趕鴨子。
“吉日格拉,扎布,你們是草原人,你們背叛了長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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