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薩哈廉開始後退,不退他就要被炸死。
軍中最怕的就是大旗突然的後退,不透風的人牆突然就多了一條條,一道道看不見的裂隙。
薩哈廉在後退,餘令猛揮手中大旗,怒吼道:
“復仇,進攻,滅奴,殺!”
架好的回回炮發出嗡的輕響,第一顆以試探為目的炸藥包越過城牆,落在瀋陽城的西北角。
轟的一聲響,瀋陽城輕輕的抖了一抖。
“娘,孩兒害怕!”
“不怕,不怕,你爹爹會給你抓一個強壯的阿哈回來當馬騎!”
第 53章 全是鴰貔
“娘,孩兒害怕!”
“孩子莫怕,記住了,你是漢家兒郎,外面來的也是漢家兒郎,記住,死都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孩子瞪著大眼,認真的點著頭:
“孩兒記住了,死也不忘!”
“我們是漢家兒郎呦,家住在長勝堡,出門見北風呦,胡馬從不近呦,娘喊吃飯爹磨刀......”
孩子懵懂,搖著腦袋一起跟著唱。
“我們是漢家兒郎呦,家住在長勝堡,出門見北風呦,胡馬從不近呦,娘喊吃飯爹磨刀......”
在小小的地窖,呢喃著的歌謠!
瀋陽城著火了,大戰降臨的氛圍如山一樣壓在每個人的身上。
從知道有餘令這個人開始,到今日的如日中天。
建奴突然發現這個人已經讓他們打心裡產生畏懼。
因為根本就沒贏過。
說好的不用漢人的包衣還是用了漢人,他們把人手組織在一起開始救火,不讓火勢擴大。
不讓火勢串聯,威脅內城。
建奴在瀋陽的佈局很有特點。
瀋陽城最好位置的北部是兩黃旗,瀋陽城的南部是兩藍旗。
瀋陽城的西部是兩白,城內的東部就是兩紅。
這四個區域好比京城的皇宮,也就是內城。
漢人被遷往外城,人口占多數,卻擠在一塊小小的破地方。
最好的位置和地勢由愛新覺羅氏和八旗官兵及家眷佔據,成了屬於只有他們能進的小城。
也就是滿城。
瀋陽城著火了,是餘令這邊在試探性的的攻擊。
瀋陽城是大城,是遼東這邊最大的城,它的高能有效的阻擋火器。
餘令第一次來瀋陽的時候就已經把情況記在心裡。
當時瀋陽城的情況是東、西、南三面城牆損毀嚴重,唯獨北牆還算完整。
其餘三面“高不盈丈餘”,“牆磚則皆腐蝕珊塌”!
現在的情況好些,建奴在此定都,出於安全他們主動的修繕了一部分。
之所以從西側開打是經過眾人商議來決定的。
西牆遮護守軍的女牆不完善,除此之外,懸門,戰格等基礎防禦措施不全。
基礎防禦是守城的基礎。
基礎不全,木弩,床弩,火炮這些遠端器械就不敢往上面堆。
磚檑,留客住,狼牙拍,叉竿、鉤竿等砸擊武器就會暴露在眼前。
沒有防禦的基礎設施,這些玩意就會大打折扣。
供指揮觀察敵情瞭望樓也沒有。
以前是有的,只不過被奴兒給拆了,木頭被建奴拿去蓋房子了!
經過眾人細細地商議,一致決定從西邊開打。
作強攻之勢,逼著建奴出城!
“如果我們炸開西門,這一節城門洞和甕城會很難!”
熊廷弼的話音落下,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城門洞的確很難打,如果往裡面潑火油,它就會立馬喪失一夫當關的優勢。
我進不去,你也出不來。
只要敢打,裡面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燒烤箱子。
小會議羅文生沒參加,拿著本的他弓腰快跑。
每到一個被沙袋堆積保護的沒良心炮之前,炮就會轟的一聲響。
看著白煙,羅文生開始計算。
如果沒有問題,他就會離開,前往下一個埋炮點。
這個活比較難,他只能算能不能打進城裡去,不能算能打多遠。
因為,打多遠全靠邭狻�
唯一可精準預算的是回回炮。
“看到沒,這狗日就在剛剛就賺了一兩銀子,咱們有十一個炮,這狗日的轉一圈十兩銀子到手.......”
“老大,人家是讀書人!”
“話說回來,這人是個有本事的,雖然是讀書人,但比那些讀書人要看著舒服,聽他的問題就不大!”
看著護城河邊上的明軍,城牆上建奴的各種攻擊就沒停過。
就算他們把火炮拉出來轟炸,也收效甚微。
圓弧狀的沙袋堆積,冷水澆透,半日不到就成了冰牆,胳膊粗細的弩箭射上去就是一個白點。
冰沙為牆,巨木作頂,每一個回回炮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堡壘。
“活著還有多少吧!”
“六百人!”
“好,晌午影子最短的時候,男人用來祭天,婦孺往城門驅趕,告訴黃臺吉,這是我跟他學的,問他學的如何?”
餘令邪魅地一笑,喃喃道:
“黃臺吉,門,你開不開,人你救不救,自詡為聖人的你,做出選擇吧!”
眾人一齊起身:“遵命!”
餘令站起身,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把身側的一杆小旗交到洪承疇的手裡:
“洪大人,敢接軍令麼?”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接令!”
“好,這個事你來!”
洪承疇臉色猛的一僵:“遵命!”
阮大鋮猛的鬆了口氣,他決定,等到這一戰打完,他要再加五百斤糖!
他實在害怕殺人,現在的他都不敢閉眼。
只要一閉眼,那滿臉都是刀痕的建奴在瞪著自己,眯眯眼裡全是怨恨!
“令哥,遼陽那邊?”
餘令抬起頭看向遼陽方向。
原本還擔心曹變蛟那點人會很吃力,堅持不了多久。
待得知盧象升也前往之後......
餘令突然就不擔心後方來軍了!
餘令不知道虎皮驛已經殺瘋了,數千人追著自己兩倍多兵力狂砍。
局勢本不該如此,出現如此的緣故就是因為薩哈廉的那一退。
戰場是拼殺場,最怕將領突然的後退。
戰場將令的傳達本來就是大問題,這一退.......
這一退原本還算有章法的建奴頓時六神無主。
他們不知道大旗那裡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了大旗在後退。
這一退,要想陣形不亂就是痴人說夢!
曹變蛟抓住這個機會就往前衝。
一時間,那一排黑色就像一把利劍,狠狠的往那一排紅色的牆上撞去。
在另一側,盧象升正在撕毀面前的一切阻礙。
盧象升以刀作筆,巨大的關公刀用建奴的命,寫著最豪放的字。
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呼嘯聲,來不及躲避的建奴像被颶風捲過的麥子,成片地倒伏。
重甲和輕甲在大刀下一個樣。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立刻死,有的人能扛一會兒。
大刀沒有刀鋒一樣能殺死人,片刻間,盧象升已經殺成了一個血葫蘆。
“這他孃的揮舞的哪裡是大刀,分明是一塊鐵砧。”
“啊,啊,閻王爺,閻王爺......”
“跑啊,閻王爺來了,來索命了!”
建奴發出哭嚎轉身就跑,剛邁出兩步,刀背已經拍上後背。
他像是被奔馬撞上,凌空飛起,吐出一大口血塊,再也沒了動靜。
將領越是兇猛,身邊的人越是興奮。
曹變蛟從屍體上拔出一根長矛,怒吼著擲出。
長矛帶著呼嘯和薩哈廉擦身而過,將他的親衛釘死在眼前。
薩哈廉的心此刻更加慌亂!
興奮會傳染,慌亂也會傳染,薩哈廉一慌,身邊的人更慌。
曹變蛟知道大勢已定,哈哈大笑著繼續往前。
另一側的盧象升已經瘋了,他要證明自己比曹變蛟要強!
他覺得大刀太慢,捨棄大刀,下馬,扛著一具屍體就開始往前衝。
明明是一個最正統的文人,接受最正統的儒家教育,卻做著最不合理的事情。
一軍之將,衝在最前,把親衛都甩在身後。
“君子不立危牆,君子不立危牆啊,哎,哎,哎.....”
趙南星怒吼著拍著大腿。
可對盧象升而言,他喜歡衝鋒,喜歡身先士卒。
在兩大狠人的面前,建奴一直信奉的天命根本不管用。
薩哈廉發現跟在自己身後的人越來越少,漢人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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