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063章

作者:微微的薇

  今年三月,建奴開始圍島,開墾的良田全部毀壞,井水裡投毒,河道里扔屍體。

  直到今日,眼看著就要錯過春種了,種子還沒落地。

  這一次,毛文龍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要麼死,要麼投降。

  朝廷指望不上了,他們的意思是主動放棄這個戰略點,自己這邊人馬由登萊節制。

  此為正途,無任何可商量的餘地。

  直白的說,位置多重要不管,但你得低頭。

  毛文龍知道,是山海關那邊的商道受到了限制,他們想走這裡,大海大,安全且悄無聲息。

  海商支援毛文龍,可也不支援。

  這並非個人恩怨。

  而是一場關於戰略主導權、軍隊控制權和海洋貿易暴利的權力與利益的根本衝突。

  其實是海商之間的一場集權與分權的殊死搏鬥。

  (可參考,王日根和陶仁義:《明中後期淮安海商的逆境尋機》)

  因為大家都想當那個老大。

  朝廷裡彈劾毛文龍的奏章也很直白。

  說毛文龍的“毛氏家將”集團通過緊密的私人關係已經對登萊形成了威脅。

  說這群人“只知毛帥,不知朝廷”!

  這是海商利益間不允許的,一個不受控制的餘令就已經把天捅了一個窟窿。

  如果再來一個毛文龍,誰知道他會做什麼?

  好在毛文龍這邊還得依靠朝廷,糧草他卡的死死的。

  文人想拿捏武將,武將不想被拿捏,惡迴圈開始了。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已經對朝廷非常不滿了。

  “爺,建奴又派信使來講條件了,要不要?”

  話音落下,尚可喜就捱了重重的一腳,看著發怒的爺爺,尚可喜趕緊擺正身子,跪在毛文龍身前。

  “爺,孩兒並不是軟骨頭,可這島上還有數萬可憐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知道麼,這些人願意跟著咱們跑到皮島,不正是因為他們不想給建奴當狗麼?”

  毛文龍伸手扶起尚可喜,喃喃道:

  “不要說喪氣的話,還沒到那一步。

  雖然我們現在沒錢少糧,可心卻是齊整的,孔有德留下,其餘人好好的去準備!”

  眾人離去,毛文龍看著波濤滾滾的大海平靜道: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麼?”

  “記得!”

  “重複!”

  “一旦事不可為,不投降,不回朝廷,孩兒要帶著其他兄弟去找餘大人,聽他的話,接受他安排!”

  毛文龍咬著牙,低聲道:“去準備船吧!”

  孔有德紋絲不動!

  毛文龍氣急,怒道:

  “真要有那個心就忍著,跟著餘令,去殺建奴給我報仇,去,快,非要氣死我們!”

  毛文龍真的愛他的這幾個孫子。

  這幾個孫子也在回饋著毛文龍的愛意。

  若沒有彼此的互相付出,毛文龍一個人是達不到如今的這個地步。

  “撤,撤,撤!”

  看著準備起錨的海船,看著眾人開始有序的撤離,剛包紮好傷口的鰲拜怒道:

  “誰的命令,誰的命令!”

  “瀋陽來信了!”

  “是寧宓臐h狗動了是麼?”

  阿濟格把還帶著體溫的軍報交給鰲拜,低聲道:

  “斥候發來急報,準備打仗吧,劊子手餘令又來了!”

  鰲拜身子輕輕一抖。

  “那這些傷員?”

  阿濟格淡淡道:“一群奴才而已,扔到大海里吧,免得浪費糧食,這是他們的榮幸!!”

  “真是一群廢物,打個皮島打了七日!”

  鰲拜知道這是小貝勒對自己不滿了,低頭恭敬道:

  “是!”

  看著怒罵著的漢人被扔到大海,鰲拜有些失神。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再次想到那個人,帶著騎兵從側面殺出,直衝龍旗,勢不可當。

  “撤,不能讓毛文龍消耗我們!”

  “撤了,大帥,建奴撤了,他們的船開始掉頭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老天保佑,是寧宓男值茉谶M攻關寧麼?!”

  毛文龍登高遠眺,見船離去,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慶幸之感。

  在二月的時候,毛文龍其實已經給袁崇煥去信了!

  毛文龍知道朝鮮擋不住,也知道建奴在解決了朝鮮之後一定回來解決自己,所以他給山海關去信了。

  可他並沒抱希望!

  寧宸谰修的那麼好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防守。

  從一個為將者的角度來說這是畏戰,在怯戰。

  是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能犯錯的為官之道。

  是“明哲保身”的官場哲學,更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錯”的為官態度。

  所以,對待這群人,根本就不能奢望太多。

  “地圖,快,地圖!”

  看著地圖,毛文龍雖然看不出什麼。

  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不得大事,不然建奴不會捨棄圍攻了半個多月的皮島的。

  “餘令應該是來了!”

  “山海關困守,寧逡彩侨绱耍菐腿瞬粫屗麖倪@裡走的。

  如果是餘大人,那他應該從哪裡開始進攻呢?”

  “這裡,科爾沁族地!”

  “不要命了,他的目標竟然是瀋陽?”

  “對,我猜測他的目標應該是瀋陽!”

  黃臺吉說罷就把目光從地圖上挪開,輕聲道:

  “準備八旗議政,告訴各個旗主,我們報仇的機會來了!”

  報仇還沒開始,瀋陽,遼陽,廣寧已經開始唱起了動聽的歌謠。

  正黃,是我尿一泡,鑲黃,它是真的騷;

  正白,黃尿愛起鹼,鑲白,臭屎一大包;

  正紅,旗主在尿血,鑲紅,頭頂流膿包;

  正藍,旗主在發騷,鑲藍,旗主抱羊羔。

  順口溜好聽又好記,對於五六歲的孩子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歌謠傳開,勢頭立馬就壓過了“同道中人”,只要你聽了,它就立馬刻在你的腦子裡了。

  就像那同道中人,揮之不去,揮之不去。

  “查,給我狠狠的查,查出來給我狠狠的殺!”

  可誰能想得到,始作俑者已經徹底的脫身事外了。

  “寶貝,我棒不棒?”

  “棒,哦,真的棒!”

  摸著歌姬那光亮的腦門,蘇堤邪魅的一笑:

  “寶寶,更棒的要來了哦!”

  (清朝建奴少女待嫁留劉海,成了婦人之後則露出光滑頭頂,稱之為半月頭,不是清宮劇的那種,那是美化的,極度美化,有請書友上圖!)

第23 章 皮島的根源是註定的

  光祿正卿阮大鋮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看著巡邏的將士遠去,先前還面無表情的他,面容立刻就扭曲了起來。

  疼,渾身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頓那般疼!

  嬌生慣養的阮大鋮還是受不了大軍的生活。

  以前的阮大鋮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在南方家宅,他過的都是人上人的日子。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天冷的時候進被窩,被窩都是暖和的!

  現在不行了,別說衣來伸手了,稍微跑的慢一點飯都沒了。

  軍中的伙伕是不會等你,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吃的也不盡如人意。

  菜乾,馬鈴薯粉,雜糧,肉乾,羊肉亂燉成糊糊,油又大,味道還齁鹹。

  吃一頓這玩意,那真是在和自己作戰。

  阮大鋮現在特別懷念家裡的炒菜。

  阮大鋮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歷朝歷代的官員都不願去邊關了。

  這日子太苦了,這還沒幹活都苦成這樣了。

  這要是到了山的那邊,開始幹活,那得苦成什麼樣子。

  洪承疇也出來,他在陝西邊境混過,已經是習慣了。

  他個人覺得最苦的日子不是生活苦,而是水土不服的苦。

  他害怕拉肚子,害怕水土不服。

  所以,他總是隨身攜帶一包馬鈴薯粉!

  這個東西吃多了雖然那個啥困難,但不得不說這東西是真的好使。

  止瀉速度非常快,而且還不苦,很好入口!

  可在昨日,洪承疇指天罵地喊了一個時辰,他的怒吼聲像是被人那個啥了!

  用餘令的話來說他就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