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可對外,他們又是一副清貧的模樣。
什麼俸祿不夠花,逢年過節都要靠別人接濟等等!
可孫可望搜出來的錢財,那是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李德田,十三兩,快,按手印!”
李德田捧著碎銀有些回不過神。
他都沒想到會真給銀子,一次還給這麼多,掰開來花就能置辦一個家了!
“軍爺,買宅麼?”
“不買,不買!”
“軍爺別急著拒絕我,二進宅子,物事一應俱全,只要人進去,晌午家裡就能冒煙,晚上你就能做個好夢!”
李德田皺著眉頭道:“多少錢?”
“五兩銀子!”
“你狗日的誆我!”
賣房子的小廝見客人要走,趕緊上前:
“別急啊,等我把話說完,說完了你要是再說我誆你,我給你作揖!”
“說說,為什麼這麼便宜?”
夥計不好意思道:
“不瞞客人,這宅子年前死過不少人,屋裡有點血跡。
你要是不嫌棄這些,五兩銀子絕對大賺,鍋碗瓢盆什麼都有,要不要小的帶你去看看?”
說到死人,李德田心裡就明白這宅子咋回事了。
白蓮教鬧了一次,餘令大人進來了又清理了一次,好多大宅都空了。
帶血是真的帶血,可便宜也是真的便宜。
“哪個位置?”
“西頭,靠近西門!”
“我要了!”
“好嘞,這是竹籤,你拿著這個先去看宅子。
提前說好啊,宅子你看了,你也決定買了,一旦按下手印就別反悔了!”
小廝話很多,話不多的人不適合幹這行!
“別看我,我是歸化城來的,先前就出現過。
一個傢伙買了宅子找我退,說什麼半夜有冰涼小手摸他的腳!”
李德田一愣,不解道:
“小手冰涼?”
“哼,什麼小手冰涼,那是他狗日的睡覺把腳脖子沒蓋好,提前說好啊,你以後說這話我可不認!”
李德田笑了,這才對麼?
自己這樣的苦哈哈憑什麼住二進的宅子,原來是宅子裡死了人啊。
李德田不害怕,自己扛著三盞燈怕個屁!
來個女鬼就更好了,那些讀書相公連狐妖都不怕,自己怕個屁,摟著一起成個家最好!(《?剪燈新話?》,內容攢勁還炸裂。)
“宅子我要了!”
小廝笑的更開心了,五分銀子的提成到手了。
細細的打量了李德田一眼,覺著這傢伙除了瘦一點身子骨還不錯。
“想去衙門做事麼?”
李德田一愣:“我能行?”
“不去試試怎麼行,我建議你去,試用期半年,就算半年後你被淘汰了,好歹是學了手藝,見了世面!”
小廝跑向了下一個人,李德田有點心動了!
“大人要買房子麼,不買也沒關係,我看你身板不錯,要不要衙門當差啊,試用期才六個月呢.......”
聽了一會兒的李德田笑了,他突然覺得歸化城的人好有意思。
不是歸化城的人有意思,而是大家被逼出來的。
你不努力求活,日子就不好過。
土地雖然一直在種.......
可若是想完完全全的吃飽就不能依靠土地。
餘令沒有打算把人分等級。
種地的人只能種地,打鐵的子子孫孫都打鐵,青樓的可憐人子子孫孫都是賤人。
日子本來就苦,一出生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幹什麼的,這樣豈不是更苦!
所以,餘令不做這一套,鼓勵大家在不農忙的時候去做別的。
只要不幹違法的事情,你做什麼都可以。
天一年比一年冷,光靠土地根本不行。
塞外大批人入關,因為土地上凍了,現在是最閒的時候。
這群人現在開始賺錢了!
不是人人都有手藝,可人人卻有一張嘴和兩條腿,只要臉皮放厚,一天多少能搞點錢。
最簡單的就是介紹人買房子,讓人花錢,賣一個,他們就能拿錢。
在不知不覺間,牙行開始有了雛形。
在交通與通訊極度不便的現在,他們就是互通有無的橋梁。
郭鞏成了宣府的二號人物,做的還是以前在歸化城做過的事情。
現在繼續做,發錢,花錢,讓錢動起來。
只要錢動起來,閒人就少了!
只要閒人少了,亂糟糟的局面就會安定下來。
失業不僅僅意味著沒收入,還會剝奪一個人的社會角色和做人尊嚴。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
當一個人的基本生存受到威脅,他就極大可能會通過非正規手段解決問題。
就會出現文人嘴裡常說的道德淪喪。
倉稟足,知禮節!
我都活不下去了,我還要什麼禮節。
只要我吃飽了,我才會考慮禮義廉恥,這是誰也繞不過去的前提。
“修繕城牆,招募勞工!”
郭鞏在硬創就業崗位,招人幹活,發錢,得到錢的人就可以去買糧食了。
別看山西這邊天災不斷,可糧食確實很多。
糧商就像那棺材鋪的老闆。
他們不喜歡豐收年,豐收年的糧食便宜賣不出價格。
唯有災年,糧食才能高價賣出,唯有災年,借貸才能盛行。
一旦利滾利,大戶就能躺在那裡靠著錢生錢。
山西商業氛圍濃厚,大戶比北方其他地方多,按理來講,這裡的百姓活路比其他地方多。
可現實卻不是的,這裡的白蓮教年年造反。
為什麼這樣,根源就是豪商需要世面亂起來,他們通過亂來收割財富。
災荒時糧價可暴漲百倍。
大戶囤積的那些可不是糧,是一座座金山。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亂,非但沒有讓他們受損,反而成了他們瘋狂吸食民脂民膏的“黃金時代”!
損失和風險則被轉嫁給了普通百姓!
“洪大人,這也是為什麼建奴越打越強,大明越打花錢越多的根源!”
洪承疇終於見到了餘令,可他沒想到餘令卻給了自己一屋子書。
“洪大人,當官兵或流寇需要糧餉時,也會主動“拜訪”大戶!”
餘令笑了笑,壓低嗓門道:
“親,這不是搶劫,而是“協商攤派”,轉了一圈後,最終負擔仍會轉嫁到百姓身上!”
餘令不問洪承疇,也不逼他表態,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
“動盪的代價是死亡、是破產、是流離失所;動盪帶來的是資源壟斷,是財富的折價,是律法規則的真空!”
餘令抬起頭,問道:“你說,這些都被誰拿走了呢?”
洪承疇後悔看餘令給的書了。
這書有毒,看了之後睡不著也吃不下,這些東西他其實是知道的,可他卻沒想到這些人玩這麼大。
他想不到,在士人中名聲極好的那幾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結果吧!”
餘令聞言直起腰,輕聲道:“有人勸我殺了你,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今日我來,就是問你一句話!”
“你說!”
“殺建奴你去不去,等我做完了這件事,我給你選擇!”
“你不是為了改朝換代?”
餘令笑了笑,攤了攤手,輕聲道:“如果我要做,你覺得現在對我而言這個事難麼?”
“洪大人啊,狗在吃屎的時候不要去攔它,你只要一動,它以為你要跟它搶屎吃呢!!”
洪承疇老臉一紅,他知道餘令又開始拐彎罵人了。
這的確很餘令了,聖人怎麼就不顯靈把這張嘴給縫上。
“我沒有選擇是吧,說吧,讓我怎麼做!”
餘令再次坐下,想著海蘭珠給自己的那些藥粉粉,嘴角露出一抹別樣的笑意。
“老洪,要婆娘不要,我帶你去找她!”
第 2章 五爺我記住了
餘令在積蓄力量。
這一次的積蓄力量就不是小打小鬧,而是拼盡全力的最後一戰。
餘令知道朱由校的身子不好,蘇懷瑾偷偷的告訴了餘令。
如果熬過今年,明年可能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年。
床是用來休息的,不是用來久躺的。
《黃帝內經》都說了,“久臥傷氣”!
“戶樞不蠹,流水不腐”的諺語也是這個道理。
蘇懷瑾說,皇帝現在成了一灘不流動的水,都知道他不好了,大家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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