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007章

作者:微微的薇

  “令哥,情況不好,其實發龠@個群體的骨架全是由邊軍組成,不光如此,他們的背後有家族在支援著他們!”

  “比如說!”

  嚴春抿了口茶,繼續道:

  “大明開國至永樂時期,朝廷往這邊遷了很多基層的將領,他們在這裡生根發芽,形成了家族。”

  這一點嚴春沒說錯。

  洪武的雄心很大,這些人安排在這裡主要目的就是鎮守,隨時有人可用。

  “時過境遷,有的家族消失了,有些軍功家族後人不再熱衷武藝,轉向科舉,家族也完成了從“武”到“文”的轉型!”

  嚴春見餘令安靜的聽著,繼續道:

  “那些沒轉的這次很難熬,百姓這邊賦稅收不上來。

  在文貴武輕的局面下,他們開始承擔賦稅,他們開始家破人亡!”

  餘令懂了,明白了,輕聲道:

  “也就是說,不光有邊軍,還有他們!”

  “對,那些用假名的,用各種號的,不敢說全部,根據我在裡面的瞭解,最起碼有一半是先前的軍勳!”

  “王自用呢?”

  “他不簡單,他家族也不簡單,一般的家庭和養不出這麼一號人物的,我懷疑他是軍勳之家的人。”

  餘令深吸一口氣,這幫人的祖上對大明開國可是有大功的。

  “令哥,這群人才是最難解決的。

  文貴武輕,南貴北賤,賦稅壓在他們的頭上了,他們開始拼命了。

  現在雖然趕走了王自用,等到明年賦稅這片土地依舊會出來另一個王自用!”

  “你的意思是除非終止賦稅?”

  “是!”

  嚴春看著餘令道:

  “這沉重的賦稅不終止,明年的夏收,秋收,還會有人造反,還是會有人揭竿而起!”

  “我明白了,你這是在勸我!”

  “對,如果令哥沒法子讓朝廷不從這裡收稅,第三步的分土地就不能進行,不然就是白費功夫!”

  “還有,寧夏鎮外的那幫子人也開始了,他們不是流民,他們是完完全全的軍戶。”

  餘令沉默了,這簡直無解,西北太大了。

  如果收,其實還是從那些大戶手裡拿。

  這一次餘令是三邊總督,餘令就會變成百姓口中的狗官。

  其實,這也是朝廷那些官員舉薦自己為三邊總督的原因之一。

  “這比想像中還要爛啊!”

  嚴春陪著一起苦笑。

  “年年大旱,莊稼全死,顆粒無收,一斗米平時幾文錢,後來漲到一兩、二兩五錢銀子。

  現在有錢也買不到。”

  “先吃蓬草、樹皮,這些沒有了,吃泥土、石頭粉......”

  “有人餓死、逃走,他的稅 全攤給剩下的人;逃的人越多,留下的稅越重;稅越重,逃的、反的就越多!”

  小黃臉這兩日工作毫無進展的根源就是如此。

  “令哥,現在是天災、苛政、貪腐、戰亂一齊往死裡整,這邊爛到百姓“要麼吃人、要麼被吃、要麼造反”!”

  開始切面片的小黃臉猛地抬起頭。

  原來不是自己不行啊,原來根源在這裡啊。

  這是西北的情況,西北是人間地獄。

  再看南方,江南就是醉生夢死,兩邊活在同一個朝代,卻像兩個世界。

  西北是活著難;南邊是活的糜爛。

  養戲班、買歌姬、建園林,酒樓茶館通宵營業,燈火通明。

  物價穩定,糧食充足。

  西北千里無人煙,江南十里一繁華。

  這邊孩子被賣掉、被吃掉;那邊納妾買婢、宴飲無度。

  大明近乎九成的財富全堆在江南,所有的痛苦全壓在西北,遼東。

  對比之下,光想想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讀顧炎武的《天下郡國利病書》,瞭解江南繁華的可讀《陶庵夢憶》和《板橋雜記》)

  “大人,王自用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他說什麼?”

  “他說,江南有多繁華,西北就有多絕望;西北有多絕望,這朝廷就有多該死,他就是要大明死,要它亡!”

  “王自用很厲害麼?”

  “很厲害,目前我所知道的,西北,河南,陝西,山西,這些地方所有有名號的倏芏碱娨饴犓模 �

  嚴春說的有點急了,嚥了咽口水:

  “如果朝廷停止賦稅,一切可終止。

  如果繼續,明年,後年的場面會比現在更加巨大,他王自用會把這些人扭在一起。”

  “令哥,說句實話,現在就算朝廷不收賦稅了,這局勢也止不住了!”

  餘令看著嚴春,輕聲道:

  “你的意思呢?”

  嚴春看了看忙碌的牛成虎,肖五,還有小黃臉。

  餘令見狀趕緊道:“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可以直說!”

  “如果令哥做不到,建議就不要趟這灘渾水;如果令哥要做,就必須從頭開始!”

  “如果我非要呢!”

  嚴春站起身抱拳道:“小的隨時準備赴死相報!”

  餘令拉著嚴春坐下,輕聲道:

  “那你說,我們可不可以將這日月換新天?”

  肖五和著面,其餘幾人猛的抬起頭,火塘裡的火發出呼呼的大笑聲。

  “不瞞著大家,其實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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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章 兩三刀斧手足矣

  餘令離開後,長安城就開始實行宵禁。

  這個自大明立國以來,長安就沒有實行過的政策竟然再度的實行了起來。

  不是閻應元在開“倒車”,在倒行逆施。

  而是搶盜之事多發生在深夜。

  要想杜絕這件事,就必須設定對應的措施。

  長安的娛樂活動不多,原先很多家聯合修建的青樓現在成了一個架子。

  裡面的姑娘接不到客人了不說。

  現在每日還得打掃近百間房的衛生。

  沒有啥營生,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宵禁就不算在開倒車。

  況且,這也是暫時的,待冬麥種下後宵禁就會停止。

  不然又是操心家裡,又是操心地裡,啥事都做不好。

  身子高大的劉宗敏找了個閒差,和幾個知根知底的人組成了打更人,負責前半夜的報時與巡防。

  一個人,一晚上三分銀子。

  別看錢是不少,可這錢也不好拿。

  有事必須上,遇到偃耸钦娴牡酶疑先テ矗羰菦]這膽子,這錢是拿不到的。

  劉宗敏終於圓夢,找到了工錢日結的活。

  長安的夜晚在不斷壓縮宵小的生存空間。

  光有武力的壓制是不夠的,流民就在那裡,稍有鬆懈,治安問題還是會有。

  白日的長安開始修繕城牆這個大工程,在開始招工。

  勞工就從流民裡面挑選,工錢同樣日結。

  不多,可以選擇銀錢結算,也可以選擇穀物結算,人數三千人。

  十五日一輪班。

  許久沒有冒煙的磚窯又開始冒煙了,龍首原上又出現了挑煤人。

  一大批婦人也找到了活,有的開始織布,有的開始做棉甲冑。

  隨著勞工開始工作,隨著第一筆的工錢結算,長安的犯罪率猛的降了一大截。

  蕭條了數年的長安大街有了一點點的人氣,開始有商品售賣。

  雖多是一些家用的手工製品,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蕭條了這麼多年,總算有點人味了。

  閻應元這麼做算是以工代賑。

  “救哥,北宋名臣范仲淹主政杭州時遭遇饑荒,他推行“荒政三策”,他做的很好,我現在學的就是他!”

  “范仲淹?”

  “對,范仲淹,他的“荒政三策”最後的結果是“是歲,兩浙唯杭州晏然,民不流徙”,這麼說明白吧!”

  苟自救哪裡明白這些,范仲淹他都不知道是誰。

  雖不知道範仲淹是誰,卻並不妨礙他佩服閻應元。

  都是人,為什麼人家的腦子就能想到這些,自己卻想不到。

  衙門庫房現在有錢,有錢真的好辦事。

  修繕城池、疏浚河道、修築堤壩都在計劃中。

  這些非常重要,不但可以救人,建設的這些設施還能成為今後的建設資本。

  錢雖然如水般流出,人心確實在不斷的安定。

  錢花出去就會到人手裡,再花出去後就會變成各種的物資。

  這些物資就是商品,一旦商品形成了市場。

  花出去的錢,就會慢慢的回去。

  “不要這麼看好,這法子我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我只不過是照搬而已,算不得什麼,都是先輩的智慧!”

  “為嘛有的官員照搬都會!”

  苟自救的這個問題一下子把閻應元問住了。

  他記得師父說過,天災是不可避免的,可人定卻能勝天。

  乾旱必然的,水利工程確是能有效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