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70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這位李娘子,平日裡安安靜靜,話不多,可師父還沒有出事的時候,她就已經把所有的事都辦好了。

  “李娘子,您……您什麼時候……”

  “來農莊的時候,看到這三個孩子,就想到這件事了。”

  長樂的語氣此時已平淡,“王郎君收留他們是好心,但光靠好心不夠。該辦的手續,一樣都不能少。”

  “您怎麼不早說?”周夏的聲音有些哽咽。

  “本來是今天要給他的。”長樂也沒有在意周夏的態度,她知道這是關心則亂。她看了一眼手裡的信封,“沒想到趕上了。”

  周夏攥緊了信封,朝長樂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出院門。

  陳老三的馬車還等在門口。

  周夏翻身上去,馬車揚起一路塵土,消失在官道盡頭。

  長樂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

  兕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仰著小臉,舉著撥浪鼓搖了搖:“大姐,漂亮鍋鍋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長樂低頭看著妹妹,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的小揪揪。“快了。”她說,這一次語氣是真的穩了,“鍋鍋很快就回來了。”

  她轉身走回院子,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小滿給她倒了碗涼茶,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和上回喝的一樣。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剛才那一刻的心慌,她還記得。

  那種從高處墜落的感覺,那種手心冒汗、心跳如擂鼓的感覺——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她睜開眼,看著院子裡的棗樹、貓狗、忙碌的孩子。

  她把茶碗放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藍田縣衙,簽押房。

  宇文仁坐在案後,面前攤著王知還的卷宗。

  他已經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了。

  但他還是在看。不是在看內容,是在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程家的人已經來過了。

  鄭通當面說情,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晾了王知還大半日,就是想看看,除了程家,還有沒有別的人會來。

  可到現在,除了鄭通,沒有第二個人來。

  難道程家就是王知還最大的靠山?如果是這樣,那他就不怕了。

  程家雖然勢大,但他手裡有律法,有規矩,程家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他可以繼續拖著,拖到王知還自己認錯,拖到上面的人給他指令。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日頭偏西,已是傍晚時分。

  王虎推門進來,神色比平時緊張了不少。

  “大人,外面來了一個人。”

  “誰?”

  “盧國公府的大公子,程處默。還有鄭縣尉,也一起來了。”

  宇文仁的手指微微一頓。不是鄭通一個人。是程咬金的嫡長子親自來了。

  他沒有慌。程處默來,說明程家重視這件事。

  但重視又怎樣?他手裡有律法,有規矩,程家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請他進來。”

  片刻後,程處默大步走進簽押房,鄭通緊隨其後。

  程處默穿了一身勁裝,腰間懸著玉佩,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勳貴子弟。

  但臉上沒有盛氣凌人的驕橫,反而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

  “宇文縣丞。”他拱了拱手。

  鄭通站在程處默側後方,沒有坐。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不是客氣,是那種看戲的笑。

  他的眼神在宇文仁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彷彿這簽押房裡的事跟他沒什麼關係。

  宇文仁把目光收回來,心裡卻更沉了幾分。鄭通不說話,比說話還讓人不踏實。

  “程公子。”宇文仁也拱了拱手,“不知程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程處默從懷裡取出那個信封,放在桌案上。“宇文縣丞,這是王莊主給三個孩子辦的手續。

  前幾天就辦好了,只是還沒來得及來縣衙領取。”

  他頓了頓,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請縣丞過目。”

  宇文仁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素白色的信封,封口處貼著一張紅紙,紙上沒有一個字。

  看起來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但他沒有伸手去拿。

  他在想。手續前幾天就辦好了?怎麼可能?

  他的人盯了農莊整整五天。

  王虎每日回報,王知還的行程他一清二楚——耕田、採藥、教書、修雞圈,從未踏進縣衙半步。

  他不可能去辦手續。

  那這份文書是哪來的?

第114章 宇文仁最後的掙扎

  宇文仁伸手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紙。是一份藍田縣衙出具的收養文書。

  手續齊全,人證俱在,依法備案。落款處,蓋著藍田縣的大印。

  日期是五天前。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五天前。那時候他還沒動手。

  他還在等王知還自己去補辦手續。可王知還沒有去。他確定。

  那這份文書——是誰辦的?大印是真的,格式是真的,但手續本身,不可能是真的。

  他盯著那張紙,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了一張假文書,蓋了真的大印,堂而皇之地送到他面前,讓他放人。

  宇文仁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經辦人簽字。

  眼神一驚,這字他認得,是縣衙主簿的筆跡。

  “這文書……”宇文仁抬起頭,聲音還算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是誰辦的?”

  程處默笑了笑:“是誰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手續齊全,合法合規。王莊主沒有違法,宇文縣丞,您說是吧?”

  宇文仁沉默了。他低頭看著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手續齊全,日期沒問題,印章沒問題,簽字沒問題。

  從法理上講,這份文書沒有任何問題。

  這意味著,他傳喚王知還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

  他攥著那張紙,指節微微發白,在簽押房裡坐了良久。

  然後他叫來了王虎,安排兩人去了偏房稍等片刻。等王虎安排好之後。

  “去把主簿叫來。”

  主簿姓吳,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吏,在藍田縣衙待了二十年,比三任縣令都待得久。

  油滑,世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門兒清。

  吳主簿進了簽押房,垂手站著,臉上掛著制式的笑。

  宇文仁把那張收養文書推到他面前:“這份文書,是你經手的?”

  吳主簿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下官經手的。”

  “誰讓你辦的?”

  吳主簿抬起頭,看著宇文仁,笑了笑。

  那笑容不卑不亢,帶著一種老吏特有的、讓人不舒服的從容。

  “大人,這份文書手續齊全,人證俱在,依法備案。”

  他頓了頓,“至於誰讓下官辦的——下官只能說,程式合法,合規合矩。其他的,大人不必追問了。”

  宇文仁盯著他:“我問你,是誰來辦的?”

  吳主簿沉默了片刻。

  看在往日之情,些許點撥,至於能否聽懂,那隻能一切隨緣。

  他開口,語氣依舊恭敬,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不留餘地。

  “大人,您想知道的事,下官不能說。說了,下官這身官服就保不住了。”

  他抬眼看著宇文仁,“大人若一定要追問,可以往上遞公文,請上面的衙門來查。只要上面有令,下官知無不言。”

  往上遞公文。請上面的衙門來查。宇文仁聽懂了。

  這件事的來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八品縣丞能追查的。

  他要是硬追,別說立功升遷,連現在這把椅子都可能坐不穩。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擺了擺手。“下去吧。”

  吳主簿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一塊石頭。

  簽押房裡又安靜了下來。宇文仁靠回椅背,盯著房梁。

  燭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搖搖欲墜。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下一盤棋。從長安回來之後,他等了五天,試探了程家,向長孫府遞上了投名狀,兩頭都不得罪。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可現在他才發現,棋盤上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比他高得多,也比他藏得深得多。

  在他還沒有落子之前,人家已經把棋下完了。而他,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宇文仁端起茶盞,茶已經涼透了。

  他抿了一口,苦澀漫過舌尖,順著喉嚨往下淌,一直苦到心裡。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夜坐在書房裡,洋洋得意地飲茶,覺得自己等五天是神來之筆。

  那時他想的是一箭雙鵰,是平步青雲,是程咬金那個老匹夫也不得不給他幾分薄面。

  現在想起來,那杯茶的味道還在舌尖。可此刻的苦澀,比昨晚的回甘,重了千百倍。

  他把茶盞放下,發出一聲輕響。那聲響在空蕩蕩的簽押房裡,顯得格外孤寂。

  片刻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對王虎說:“去把王莊主請來。”

  王虎應聲去了。片刻後,王知還被帶進了簽押房。

  他還是那副樣子,脊背挺直,神色平靜,不像是被傳喚了一整天的嫌疑人,倒像是來縣衙辦事的尋常鄉紳。

  他看見程處默和鄭通,微微怔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王兄,”程處默迎上去,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沒事了,走吧。”

  王知還看了宇文仁一眼,宇文仁也看著他。“王莊主,”宇文仁說,“手續齊全,是本官疏忽了。你可以回去了。”

  王知還的目光落在那張攤在桌上的紙上。收養文書。藍田縣的大印。日期是五天前。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朝宇文仁拱了拱手:“多謝縣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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