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60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鐵蛋,這麼喂太慢了。”

  王知還端著微涼的藥茶走到院門口,聲音清淡溫和。

  “野草剁碎了拌上穀糠,一次性撒進去就行。你這麼一根根地喂,喂到中午也喂不完。”

  鐵蛋聽了,立馬抓了抓後腦勺,憨厚地嘿嘿一笑,轉身就衝進灶房拿菜刀剁草,手腳麻利。

  棗樹下,大郎早已端端正正坐著背書了。

  周夏早前教他啟蒙,現在教的正是王知還親手寫就的一本冊子——

  那日他琢磨許久,覺得尋常蒙學教材要麼艱深晦澀,要麼零散不成體系,索性憑記憶默寫出後世流傳千年的《三字經》。

  雖然這部經典在南宋才正式成書,但王知還來自一千多年後,此刻將它提前“創作”出來,倒也合情合理。

  反正這個時代沒人見過,他就是唯一的作者。

  大郎背書磕磕絆絆,語調稚嫩,卻字字清楚:“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一個字都沒錯。

  他身邊攤著一本麻紙訂的舊簿子,紙面上佈滿了深湶灰坏哪E,字跡歪歪扭扭,能看出是反覆描摹、日夜苦練的痕跡。

  井臺邊,小小的小滿正低頭洗衣。

  她身形單薄,搬不動厚重大件的衣物,只默默搓洗自己的一堆衣衫。

  洗衣搓了一陣,雙手從水裡撈起時,皺得像水中浸泡許久的陳年月光。

  她卻從不多話,搓洗一會兒,就抬手湊到嘴邊呵一口熱氣暖暖手。

  搓一搓,緩解一下皮膚褶皺。接著繼續低頭繼續幹活,安靜又堅韌。

  王知還靜靜掃過院中這一幕,心裡安穩,轉身回了灶房。

  不是不心疼,亦不可能是剝削,他不缺這點,只是人終歸要學會成長。

  他把晾涼的草藥茶全倒進竹筒,擺在院中石桌上。

  今天,是李夫人七天複缘娜兆印�

  上次深夜急症,長孫皇后咳血喘不上氣、危在旦夕,是他連夜進府施針調方,才把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臨走前他再三叮囑,七天準時複裕陂g湯藥不能停,腹式呼吸要天天堅持調養。

  算算日子,今天剛好期滿。

  巳時剛過,燥熱的官道上,悠悠傳來清脆的驢蹄聲響。

  這次來的不止陳老三的驢車,後面還緊跟著一輛青布簾的馬車,車簾遮得嚴嚴實實,裡面什麼也看不見。

  兩輛車依次停在農家小院門口,小小的兕子最先掀開簾子,蹦跳著下了車。

  她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小襦裙,烏黑的頭髮紮成兩個小巧的揪揪,繫著粉嫩絲帶,格外嬌俏。

  小手緊緊攥著一束路上採的野花,大半花瓣已經蔫了,莖葉間還凝著清晨的露水。

  “鍋鍋!漂亮鍋鍋!”

  兕子揚起小臉,舉著野花快步跑來,踮著腳尖執意塞進王知還手裡,眼睛亮晶晶的。

  “兕子路上採的!送給鍋鍋!好看不好看?”

  “很好看。”

  王知還低頭看著掌心蔫軟的野花,神色認真。

  不知為何,或許是緣分,每次看到小丫頭,他都格外歡喜。

  對於小丫頭所送之物,也格外珍惜。

  緊接著,王知還笑了笑。

  隨即轉身遞給身邊的小滿,輕聲吩咐:“幫我找個瓦罐插起來,擺在石桌上。”

  小滿抬眼看了看活潑可愛的兕子,眉眼帶著幾分拘謹,輕輕點頭,捧著野花快步進屋找器皿。

  兕子歪著小腦袋,望著小滿的背影,滿臉好奇:“鍋鍋,這個姐姐是誰呀?兕子以前沒見過。”

  “這是新來的姐姐,名叫小滿。”

  王知還微微蹲下身,和孩子平視,語氣溫和:“以後就住在院裡,以後兕子再過來就可以讓她陪你玩,高不高興?”

  兕子眨巴著清澈的眼睛,乖乖點頭,正想轉身去找院裡的阿黃,卻被王知還輕聲叫住。

  “兕子,等一下。哥哥還有好東西送你,這是哥哥特意為你寫的,看你喜不喜歡。”

第106章 或許將有三石

  王知還轉過身去,走進正屋,從櫃子裡取出一樣東西,藏在身後,再次走到兕子面前慢慢亮出來。

  是一隻親手打磨的撥浪鼓。

  鼓身用老棗木做的,巴掌大小,通體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根木刺稜角,在天光下泛著溫潤的暗紅光澤。

  鼓面繃緊了上好的羊皮,手指輕輕一敲,就傳出沉穩的咚咚聲。

  鼓身兩側用細牛皮繩繫著兩顆圓潤的小珠子,輕輕一晃,啪嗒啪嗒的輕響錯落有致。

  最巧的是,鼓柄末端繫著一根鵝黃色的絲帶,精緻地挽成蝴蝶結,顏色竟然和兕子髮髻上的絲帶一模一樣。

  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嘴微微張圓,稚嫩的手指輕輕指著撥浪鼓,好一會兒才發出軟糯的聲音:“這、這是漂亮鍋鍋給兕子的嗎?”

  “嗯,當然,鍋鍋親手做的,怎麼樣?兕子喜歡嗎?”

  兕子連忙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捧過撥浪鼓,輕輕晃了晃。

  啪嗒、咚咚。

  聲音不大,卻清脆通透,好像初夏的細雨敲在荷葉上,乾淨又好聽。

  她稍微用力再晃,聲音更清亮了,當即咯咯笑起來,捧著心愛的東西轉身奔向剛下車的長樂,雀躍不已。

  “大姐!快看!鍋鍋給兕子做的撥浪鼓!好好聽!”

  長樂緩步從驢車上下來,目光落在妹妹手裡的撥浪鼓上。

  鼓身打磨得極其細緻,邊角圓潤無痕,處處可見用心。那一抹鵝黃絲帶隨風輕輕晃動,溫柔靈動。

  她抬眸望向站在院中的王知還。

  少年正垂手拍去膝頭沾的木屑,日光斜斜照下來,勾勒出清俊的側臉,神色淡然從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郎君有心了。”長樂輕聲道謝。

  “不過是隨手做的,兕子喜歡就好。”王知還拂淨衣襬,語氣淡然。

  此時的兕子,已經蹲到棗樹下的大黃狗旁邊,不停晃著撥浪鼓逗它。

  阿黃起初被清脆的聲響驚得豎起耳朵四處看,發現沒有危險,就慵懶地趴下了。

  奈何孩子興致不減,蹲在跟前反覆搖晃,惹得阿黃兩隻耳朵不停地動,滿臉無奈,卻溫順地沒有躲開。

  長樂站在一旁看著這幅鮮活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時,後面青布簾馬車的簾子掀開了。

  李世民穿著藏青色的圓領迮郏M素色玉帶,腳蹬玄色皂靴,一身裝扮低調華貴,像是個富貴員外。

  他身後跟著一位溫婉的婦人,素衣素雅,眉眼溫柔,正是大病初癒的長孫皇后。

  這是皇后咳血重病好了之後,第一次出門走遠路。她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但精神氣色很好,和上次病危時相比簡直是脫胎換骨。

  下車後,長孫皇后抬眼打量這座樸素的小院,目光掃過苦讀的大郎、幹活的小滿,眼底漾起湝的笑意。

  “隔了幾天,王郎君這院裡,倒是熱鬧溫馨了不少。”

  “收留了幾個沒依靠的孩子,院裡就多了幾分生氣。”

  王知還側身抬手,請二人進院:“李老爺、夫人,請進來坐坐,涼茶已經備好了。”

  院中石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幾碗涼透的新茶,旁邊放著一碟今早小滿剛學著做的桂花糕。

  糕點樣子算不上精緻,表面有湝的指痕,邊緣微微開裂,卻透著清甜的桂花香,質樸又溫暖。

  李世民坐下後端起來碗湝喝了一口,目光從容地掃過院中幾個陌生的孩子。

  大郎聞聲起身,規規矩矩站在一旁,手裡還緊攥著那本麻紙簿子,乖巧拘謹。

  灶房門口的鐵蛋探出頭偷偷看了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

  小滿捧著插好野花的瓦罐走出來,輕輕放在石桌正中間,然後垂手站在王知還身側,安靜乖巧。

  “這幾個孩子,都是郎君最近收留的?”李世民輕聲問。

  “嗯,都是下河村的孤兒,母親早就不在了,父親又剛去世,也沒人照顧。”

  王知還言語簡潔,沒多解釋緣由,“託付給我照顧,我想莊上也需要幫手,就答應了。

  無非是多幾個人吃口飯,讓他們留在莊上,幫忙乾點雜活,也能過日子。”

  李世民微微點頭,沒再繼續問。

  但他的目光,卻在那本麻紙簿子上多停了一瞬。

  方才下車時,他隱約聽見那孩子在背書,詞句陌生,韻律卻極工整,絕非時下常見的蒙學篇章。

  他沒有開口問,只是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長樂坐在母親身邊,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回王知還身上。

  今天的他,說話依舊簡潔剋制,待人接物分寸得當,沒有半點敷衍疏忽。

  可整個人的氣質,卻悄悄不同了。

  如果說從前的他是藏了鋒芒的璞玉,溫潤內斂;如今就是鈍刀新開,鋒芒內斂於心,底蘊更加沉穩厚重,看著依舊淡然如常,卻讓人一眼就覺得沉穩可靠。

  她悄悄壓下心裡那些細微的感覺,低頭喝茶,收起所有心緒。

  石桌前,長孫皇后緩緩伸出手腕。

  王知還凝神搭脈,三根手指輕輕按在上面,細細體會脈象的流轉。

  比起七天前虛浮無根的尺脈,現在皇后的脈象沉穩有力,根基已經穩固。

  寸脈雖然還略顯細弱,但已經平和安穩,沒有燥熱浮動的跡象。

  看她的舌苔薄白、舌質淡紅,正是邪熱退去、正氣漸漸恢復、陰陽歸位的好跡象。

  “夫人脈象恢復得非常好,和上次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王知還緩緩收回手指,篤定地開口:“之前您虛火上炎、腎氣浮越,脈象飄搖危急。

  現在腎氣歸位,虛火全消,只剩下肺陰還有點虧虛,已經不算頑疾了。”

  長孫皇后聽了,眉眼舒展,溞χ犃丝跉猓骸澳馨卜好轉,就是萬幸。”

  “上次方子裡麻黃減到一錢半,麥冬加到六錢,宣肺而不傷陰。”王知還輕聲詢問,“這幾天服藥休養,夫人感覺怎麼樣?”

  “咳喘少多了,夜裡睡得安穩。”

  長孫皇后細細回想,慢慢道來:“以前夜裡咳喘不止,常常半個時辰躺不下去。

  現在只是輕輕咳幾聲就能止住,每晚都能一覺睡到天亮。”

  “痰還黏嗎?”

  “清稀多了,量也少了很多。”

  得到確切的回答,王知還心裡有數了,轉身走到書案前。

  他鋪開素紙,提筆蘸墨,從容斟酌新方,寫下幾行,稍作沉吟,又添了兩味輔藥,然後把寫好的方子遞給一旁侍立的周夏。

  “半夏,你來讀讀這個方子。”

  周夏雙手接過,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熟地八錢,山藥六錢,山茱萸四錢,茯苓四錢,丹皮三錢,澤瀉三錢。

  加麥冬六錢、五味子三錢,去掉附子、肉桂,增加砂仁二錢,是麥味地黃丸的加減方。每天一劑,水煎分兩次溫服。”

  “說說這個方子加減之醫理。”王知還垂眸叮囑。

  周夏低頭細看藥方,稍作沉吟,條理清晰地回答:“夫人病的根子在於陰虛腎弱、腎不納氣。

  上次用麻黃宣肺救急,穩住了急症,卻損耗了陰液,沒能固本。”

  “熟地、山藥、山茱萸滋腎填精,固本培元;麥冬、五味子潤肺斂氣,金水相生,補肺來固腎氣。茯苓、丹皮、澤瀉清濁洩熱,疏通阻滯。”

  “去掉附子、肉桂,是避開它們的溫燥,怕灼傷剩下的陰液;加上砂仁,可以健脾和胃,化解熟地滋膩的弊端,幫助藥力呋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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