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45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他想起昨天王知還開啟院門,看見牛車上的傷者,第一句話是“先把人抬進來再說”——不是問誰,不是問怎麼弄的,不是問有沒有錢。

  這個人才認識他不到一天,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惹麻煩,就已經開始給周伯他們打傢俱了。

  由此可看出,此乃大醫也。

第84章 新的家禽,鵝

  “去吃早餐吧,鍋裡有粥。”王知還頭也沒抬,“吃飽了,等一下還有事要做。”

  周夏從灶房端了粥出來,是小米粥,熬得黏稠,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灶臺邊摞著幾個粗瓷碗,碗沿都沒缺口——這在太行山的窮人家是捨不得用的。

  他捧著粥碗蹲在棗樹下喝,阿黃搖著尾巴湊過來,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溼漉漉的鼻子頂他的手腕。

  王知還回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刨木頭。

  太陽爬上東邊那片矮桑林的時候,兩張床的架子已經搭起來了。

  王知還蹲在木料堆裡,拿炭條在床幫上畫記號,周夏按他的示意扶著木料,看他用鑿子開榫眼。

  鑿子敲三下,吹一下木屑,再敲三下。

  榫眼開得方方正正,卯榫合上去嚴絲合縫,不用釘不用楔,兩塊木頭就這麼咬在一起。

  “你也學過木工?”王知還頭也沒抬。

  “沒正經學過。師父的醫廬漏雨,我修過幾回房頂,算是摸過鋸子。”

  “那也差不多了。你過來試試手。”

  王知還把鋸子遞給他。

  周夏接過鋸子,學著王知還的樣子鋸木料。

  起初走線歪歪扭扭,鋸了半根就歪出去一個指頭寬。

  他咬著下唇重新來,這次鋸得慢,眼睛緊盯著墨線,鋸到一半額角就開始冒汗。

  “眼睛別盯著鋸子。”

  王知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盯著線。鋸子跟藥刀一樣,用力在手腕,不在胳膊。”

  周夏調整了一下握鋸的姿勢,果然穩了些。

  鋸到第三根木料的時候,鋸齒已經不怎麼會跑偏了。

  兩人一蹲一站,幹了將近一個時辰。太陽昇高了些,晨霧散盡,院子裡亮堂起來。

  阿黃啃完一根豬骨,把骨頭埋在棗樹根下,用鼻子拱土蓋好,然後趴在上面假裝什麼都沒藏。

  “你這小東西,倒是不認生。”周夏擦了把汗,看著阿黃。

  “它就這樣。”王知還拿起墨斗,“誰來都當自己人,要靠它來看家護院,估計家都早就空了。”

  墨斗的線彈在木板上,啪的一聲輕響,留下一道筆直的黑線。

  又過了一個時辰,兩張床、一張桌子、四把凳子,全部完工。

  木料是王知還前段時間讓老張頭進山砍的松木,晾了一個多月,乾透了,打出來的傢俱輕巧結實,凳腿落地穩穩當當。

  榫卯全都卡得死死的,周夏試著搖了搖,紋絲不動。

  王知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

  他繞著床架走了一圈,又蹲下檢查了幾處介面,然後從灶房端來一鍋隔水蒸過的藥糊。

  “這是?”周夏湊近聞了聞。

  “苦楝皮煮水調黃柏粉,防蟲防蛀的。”

  王知還用刷子蘸了藥糊,順著床板的縫隙刷進去,“新木料雖然乾透了,但蟲卵不一定死。刷一道藥,能管三年。”

  周夏也拿起一把刷子,蹲在桌子旁邊跟著做。

  他給木料刷藥的手法很勻,刷子不蘸太多藥糊,順著木紋一筆一筆走,不堆積,不留白。

  王知還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藥鍋往他那邊挪了半寸。

  兩人正刷著,院門被推開了。

  老張頭扛著鋤頭走進來,看見院子裡擺了新傢俱,笑道:“莊主,您這手藝還是這麼的好。新打的床,應該是給老周他們的吧?”

  王知還“嗯”了一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老張,正好你來了,幫我把這兩張床搬進去。”

  老張頭放下鋤頭,他兒子張大柱也扛著鋤頭走到院門口。

  老張頭招了招手,父子倆一人抬一邊,把兩張床搬進周伯父子住的那間偏房。

  床架往裡一放,正合適。

  周伯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眼眶紅了。

  他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朝王知還深深鞠了一躬。

  王知還擺了擺手,說:“灶房裡有小米,白麵也是新的。你們就放寬心,安心地住下,等傷好了再說別的。”

  這時候,圍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咕咕嘎嘎的叫聲。

  周夏轉頭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圍欄裡多了一群鵝。

  十幾只灰毛白腹的鵝擠在圍欄一角,伸著長脖子互相推推搡搡,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

  “老張頭昨天送來的。”

  王知還拿起刨子,彎腰收拾地上的木屑,“他媳婦孃家養的,說農莊水塘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養點鵝。

  鵝吃水草,養大了下蛋醃鹹鵝蛋,比雞蛋白,並且這傢伙兇著呢,還能看家,比阿黃這沒用的管用。”

  阿黃趴在棗樹根下,聽到自己的名字,心想,這鏟屎官應該是在說自己壞話。

  它豎起一隻耳朵,雖說想聽,但懶惰的天性卻讓它的腦袋仍舊擱在前爪上。

  灰灰倒是從石桌上跳下來,踱著步子走到鵝欄旁邊,蹲在橫杆上往裡看。

  一隻大鵝猛地伸長脖子朝它啄來,灰灰往後一竄,輕巧地落在兩步外,舔了舔前爪,若無其事地走了,像什麼都沒發生。

  王知還看著灰灰的背影,低頭笑了。周夏也忍不住笑了。

  這院子裡的東西——貓也好,狗也好,鵝也好——好像都有自己的脾氣,但湊在一起,偏偏就讓人覺得安生。

  兩人刷完最後一道藥,把傢俱搬到各自該待的位置。老張頭拿竹掃帚把院子裡的木屑掃成一小堆,說留著給灶房引火用。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阿黃從棗樹根下爬起來,走到周夏腳邊,嗅了嗅他的褲腳,然後臥下來,把下巴擱在他的鞋面上。

  周夏低頭看著這隻大黃狗,想起昨天自己差點掉眼淚時,也是這隻狗最先走過來,舔他的手指。

  他伸手摸了摸阿黃的腦袋,阿黃的尾巴在泥地上慢慢掃了兩下。

  王知還從灶房端出兩碗涼茶,一碗遞給周夏,一碗自己喝。

  “多謝莊主。”周夏接過茶碗。

  “不用叫莊主。”王知還喝了一口茶,“叫王哥就行。”

  周夏端著茶碗,低頭喝了一口。涼茶是野菊泡的,微苦,喝完舌尖有一絲回甘。

  他又想起了師父——師父在的時候也是這樣,從來不說“我是你師父”,從來乜不說“你要怎樣怎樣”。

  師父只是把脈枕放在他手裡,然後告訴他,行醫之人,有一線希望就要走到底。

  現在師父不在了,他走了上千里路,從一個山溝走到另一個山溝,然後走到了這個院子。

  這院子裡有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話不多,幹活利索,會釀酒,會悦},會打傢俱,好像沒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更是會在收留他的第二天一早,給素不相識的傷者打兩張床,著實讓他心服口服。

第85章 生態養殖構想

  正午的陽光透過棗樹葉子,灑在地上斑斑點點。

  石桌上晾著刨子、鋸子和半鍋沒用完的藥糊。

  新打的小方桌上擺著兩碗涼茶,桌邊坐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茶。

  周夏把最後一口茶喝完,站起來去拿牆角的掃帚。

  他總是那樣的勤快,或許是大多數人,出入新環境,所採取之方法。

  他先把石桌上的木屑掃乾淨,又去掃牆角堆著刨花的地方。

  王知還端著茶碗靠坐在棗樹旁,看著新來的少年幹活的背影,忽然開了口。

  “半夏,你那套治骨傷的針法,是你師父教的?”

  周夏停下來,點了點頭。

  “應該是太行山南麓的流派吧。”

  王知還把碗放在桌上,“開方也是,用藥偏溫補,不像北邊那派下手那麼猛。

  太行山那邊的路子都這樣,外科用針多過用刀,內科講究扶正托毒,不傷胃氣。”

  周夏回過頭看他,眼裡有些訝異。

  王知還語氣平淡,接著說:“你昨天報的脈象很準。沉細無力,數而微澀,尺部尤弱——這是正氣已傷、邪毒內陷的脈象。

  要判斷這個不難,難的是你在路上還知道怎麼走藥線。你師父給你留的手札裡,有類似的病例?”

  “有。”周夏放下掃帚,從懷裡掏出那本磨破了封皮的手札,翻了翻,找出一頁遞給王知還,“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說骨傷若有膿,不能直接封口,要從下往上走藥線,讓膿有出路。但我以前只在兔腿上練過。”

  王知還接過手札,低頭翻了幾頁。

  紙已經泛黃,字跡端正卻顯老邁,看得出是很早以前的手抄本。

  他翻到周夏說的那頁,看了片刻,把手札還回去。

  “教你針法的是誰?也是你師父嗎?”

  “是的。”周夏說,“我師父說我手穩,適合學針。

  不過師父的針法只教到經筋層,他說再往深的,他自己也沒學好,怕教錯了。”

  王知還沒說話。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著棗樹晃動的枝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師父教得對。”

  王知還放下茶碗,“針入骨髓,是最後的手段。

  功底不到,一針下去不是救人,是毀人。你師父寧願不教你,也不亂教——這才是真正的好師父。”

  周夏低下頭,手指捏著那本手札的邊緣,紙張在他指尖輕輕捲起來。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跟他說,別覺得自己學得太少,該學的都學了。那些還沒學的,早晚會有人教你。

  師父沒說是誰。也許是師父知道,這世上總有下一個人。

  “你的手法已經到了。”

  王知還站起來,把刨子、鋸子歸攏到牆角,“經絡骨脈,每一層該走多深、該用幾分力道,這些不是光說能說明白的。得練。”

  周夏怔怔地看著他。王知還已經在往灶房走:“收拾完過來幫我餵鵝。”

  下午的光陰一晃就過去了。

  太陽從正頭頂偏到西邊的時候,王知還帶著周夏去後山割了一筐野艾草。

  野艾長在山腳溪邊,半人高,葉子背面覆著一層細細的白絨毛。

  王知還說這是給周伯兒子換藥用的,艾葉煎水洗創口,比單用酒省錢。

  兩人割了滿滿一竹筐回來。王知還去接藥鍋準備煎艾湯,周夏把割艾草的鐮刀擦乾淨,放進牆角的農具堆裡。

  他看見阿黃又叼走了王知還的半隻草鞋,追上去搶下來,阿黃不滿地朝他打了個噴嚏,甩著尾巴氣哼哼地趴回棗樹根下。

  晚上,周夏煎好艾湯幫周伯的兒子換了藥。

  揭開昨天的敷料,傷口邊緣已經沒那麼紅了,腐肉脫落的地方露出新鮮肉芽,顏色是健康的粉紅。

  周夏用艾湯沖洗創口,敷上王知還給的新藥膏,重新包紮好。

  周伯站在旁邊看他換藥,端了碗水等他換完才敢出聲:“小夏,你跟莊主……能學到本事不?”

  周夏把布條紮好,抬頭看了看前院那棵大棗樹。

上一篇:1949未来聊天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