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25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殿邊的搖籃裡,剛滿週歲的新城公主裹著鵝黃色軟緞襁褓,睡得正香,只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呼吸均勻惹人憐愛。

  她是深宮最年幼的孩子,還不知道生於皇家,一生便難脫皇權的牽絆。

  “阿耶!阿孃!”

  殿外傳來兕子清脆的喊聲,殿門隨即被推開,小丫頭像一陣小旋風衝進來,鵝黃繡鞋踏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輕響。

  她一眼瞥見搖籃,腳步猛地停住,躡手躡腳走近,踮腳看了一眼,回頭朝李世民比出“噓”的手勢:“妹妹在睡覺,不許吵。”

  李世民被她小大人的模樣逗得眉眼舒展,伸手把她撈到腿上,暫且放下朝堂的思慮,靜靜享受片刻天倫之樂。

  兕子立刻噰喳喳說起今天在農莊的見聞:小花貓溫順乖巧任人撫摸,小黃狗圍著她追跑嬉鬧,大姐一早還上山採了白淨的藥材,親手給阿孃製藥。

  小丫頭說得飛快,小臉漲得通紅,滿眼興奮。

  長孫皇后抬手輕撫她的小腦袋,眼裡盛滿了溫柔的寵溺。兒女繞膝,燈火可親,於她而言,便己是人間圓滿。

第43章 鄉村奇人

  兕子說著就從李世民腿上滑下來,挨個給哥哥姐姐分送小禮物。

  往城陽手裡塞了一包蜜餞,又遞給李泰一個皺巴巴的紙包,裡頭的麥芽糖有點化了,捆紮的麻繩都鬆了大半。

  “路上……兕子沒忍住,就舔了一下下,真的只一下。”

  兕子垂著小腦袋,指尖揪著衣角,滿臉不好意思。

  李泰捏著帶著湝牙印的紙包,先是一愣,隨即拈起一塊放進嘴裡,嚼得香甜,故作正經地打趣:“嗯,沾了兕子心意的麥芽糖,味道果然格外不一樣。”

  說著掰下一塊遞到李承乾面前,眼神坦蕩親近:“大兄也嚐嚐,甜得很。”

  李承乾張口吃下,笑著揉了揉他的髮頂,兄弟二人目光相接,滿是毫無隔閡的親暱。

  滿殿人都隨之輕笑,李治眉眼也柔和下來,嘴角噙著湝笑意。

  此刻兄友弟恭、溫情融融,誰也不會多想往後的事事無常。

  兕子又跑回李世民身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包得整齊的紙包,踮腳輕輕放到李治案前,語氣認真又乖巧:“雉奴哥哥,這個專門給你的,兕子一口都沒舔過。”

  李治伸手接過,聲音溫潤:“多謝兕子。”

  他捧著紙包,眼裡暖意漾開,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的紋路,安靜坐著,眼神時不時飄向殿外,似乎對宮外的光景生出幾分莫名的嚮往。

  這般小動作落在旁人眼裡,只當是孩子心性,沒人深究。

  這時長樂才緩步走進殿內,在門口稍作停留,望著滿桌嫡親家人圍坐談笑,心底暖意翻湧。

  隨即含笑上前,將懷裡兩個粗麻布藥包輕輕放在旁邊的几案上。

  李泰眼尖,一眼瞥見那兩個不起眼的布包,好奇開口:“皇妹懷裡揣的是什麼寶貝,裹得這麼嚴實?”

  少年語氣輕快,滿是純粹的好奇,不見半分日後的城府心機。

  “是藥材。”長樂在城陽身邊坐下,語氣平和,“今天去王郎君的農莊,他給阿孃換了一副調理氣疾的新方子。

  這些藥材都是他清晨進青石嶺親自採摘的,午後親手炮製,麥冬細心去了皮,沙參切得厚薄均勻,還擺了四副竹匾慢慢晾曬,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她言語簡潔,沒有過多渲染。

  父皇母后本就知曉王知還的品性,只需讓弟弟妹妹知道緣由就好。

  只是話音落下,殿內氣氛悄然有了些微妙變化。

  城外農莊一個尋常男子,正以這種溫潤低調的方式,漸漸走入皇家的視線,悄然牽動深宮與朝堂的暗流。

  李泰放下筷子,盯著那兩隻藥包滿臉詫異:“太醫署開方子,向來是徒弟抓藥、專職藥工炮製,他一個農莊主人,竟然從採藥到炮製全都親力親為?”

  他長在深宮,見慣了各司其職、等級森嚴,這樣凡事親為、踏實用心的鄉野之人,讓他覺得格外新奇。

  “他說,藥材是入口治人的,每一味都要自己經手,才能安心。”

  長樂輕聲補充,“還說麥冬去皮要力道輕柔,沙參切片要厚薄一致,說起這些,語氣就像打理莊稼、餵雞餵鴨一樣平常自然。”

  “採藥製藥本就辛苦,尋常醫者尚且未必肯事事親為,他這樣踏實用心,實在難得。”

  李承乾微微點頭,神色添了幾分鄭重。身為儲君,他早已學著體察民情、辨識人才。

  在他眼裡,這樣心懷仁善、做事靠譜的人,如果能被朝堂所用,必能造福百姓。

  此刻他心裡想的全是江山社稷的考量,完全沒把一個農莊主人看作潛在的牽絆。

  長樂隨手開啟隨身帶的小份藥材,緩緩說道:“他也替我粤嗣},說我脾胃虛弱、氣血不足,換季容易犯咳喘,特意配了沙參麥冬,讓我加紅棗煮水常喝,慢慢調理就能好轉。”

  李泰眉頭一挑,更加訝異:“皇妹換季咳喘的舊疾,從未跟他提過,他怎麼會知道癥結?”

  “我半句沒提。”長樂輕輕搖頭,“他只搭了片刻脈,便把內裡的癥結說得一點不差。”

  李泰張了張嘴,一時沉默。他自幼飽讀典籍,向來以才學自負,可長樂轉述的醫理通透實在,句句切中要害。

  一個鄉野農人,竟有這樣精湛的醫術,實在讓人心生震撼。

  他正暗自思忖,李世民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盞,輕輕一聲,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今夜兒女齊聚家宴,他本就想借著閒話,讓幾個兒子見識一下世間的隱世之才。

  他靠著椅背,褪去了方才慈父的柔和,目光緩緩掃過李承乾、李泰、李治三人,眼神深邃,帶著帝王獨有的審視與考量:

  “他的農桑本事,朕親眼見過。試種占城稻,一畝地就能分櫱出六到八枝,產量比關中最肥的水田還高出一倍。

  又用爛菜葉、稻草養蚯蚓餵雞,不花銀錢就能把廢物利用起來,這樣的巧思變通,就是戶部、司農寺不少臣子,也未必想得出來。”

  這話看似隨口誇讚,實則暗藏考校。

  李承乾聞言眉頭微斂,垂眸沉吟片刻,心裡暗自盤算。

  關中的水田有數百萬畝,如果能全面推廣新稻種,年年糧食增產,足以安定民心、穩固國本。

  他所思所慮,從來以天下百姓、大唐江山為先,這胸襟格局,正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

  一旁李泰也低頭思索,滿心都是對王知還才學的好奇探究,少年的好勝心和求知慾全都寫在臉上。

  此刻兄弟二人,一個心繫社稷,一個痴迷才學,心思各異,卻依舊和睦無間,沒有半分利益糾葛。

  “再說他的詩文和眼界。”

  李世民目光轉向李泰,語氣帶著幾分讚許,“青雀在弘文館讀書多年,可曾聽過‘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樣的詩句?”

  李泰凝神回想,遍閱腦海中的典籍,最終緩緩搖頭:“兒臣從未聽過,古籍裡也不見記載。”

  心裡震動不已,這樣胸懷蒼生的詩句,絕不是尋常鄉野之人能寫出來的。

  “這句話就出自王知還之口。”李世民端盞滐嫞^續說道,“還有‘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他用蚯蚓糞肥田,就說這是田地的源頭活水。

  還有幾句處世治學的話,立意高遠,藏著天地至理。”

  他刻意隱去部分佳句,留幾分神秘感日後再慢慢展露。

第44章 兄友弟恭

  李泰手中的筷子突然懸在半空,久久未動。

  他七歲就能作詩,弘文館的學士都稱讚他天資卓絕,向來恃才傲物。

  可今天聽到的這幾句詩,氣象宏闊、立意高遠,沒有半點迂腐堆砌,字字藏著安民濟世的格局。

  鄉間種地的人竟有這樣的眼界胸襟,不由得讓他滿心敬佩,生出結交探究的心思。

  “那他平日裡研究事物,可有什麼獨到的法子?”

  李泰放下筷子,語氣帶著急切的求知慾,少年純粹的好學之心展露無遺。

  李世民看他一眼,淡淡一笑,眼底深意暗藏:“他為養蚯蚓,前前後後試了四次,前三次全都失敗了,卻從沒急躁放棄。

  慢慢摸索土坑的深湣伈莸暮癖 ⑼L的時辰,才最終找到穩妥的法子。

  朕問他可覺得繁瑣,他只說,錯了就重來,對了就守住用,本就不需要糾結。”

  話裡說著王知還的行事方法,實則句句是說給三位皇子聽的。

  帝王治國理政,就像研究事物尋求真知,難免經歷波折,唯有沉心務實、堅守本心,才能成事。

  只是皇權之路,從不是簡單的錯了便可重來,一步踏錯,便是終身無解。

  殿內一時寂靜,眾人各有心思。

  李承乾緩緩放下筷子,神色鄭重:“兒臣見過不少世上有才之人,有的精通經義,有的擅長算術,有的通曉律法,多是專精一個領域,出了他們擅長的便與常人無異。

  可這王知還,通農桑、懂醫術、善詩文、明事理,樣樣都有實績傍身,已是世間難得的通才。如果能被大唐所用,定然是百姓之福。”

  他語氣諔瑵M心只為江山社稷,毫無私心雜念。李世民微微頷首,眼裡讚賞毫不掩飾。

  這份儲君該有的胸襟格局,讓他心生滿意。而這份認可落在敏感聰慧的李泰眼中,卻也悄然在心底埋下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心思。

  李泰沉吟良久,由衷感慨:“這人究竟讀了多少書?農書、醫書、經義、詩文樣樣都通,學識淵博,幾乎能比得上弘文館半座藏書樓了。”

  此刻他滿心只剩敬佩,只嘆世間隱士賢人,全然沒有日後借唤j人才圖謨ξ坏陌敕忠靶摹�

  李治依舊安靜坐著,小口慢喝著薺菜羹,不言不語,卻把殿內所有人的言語神色、父皇的言外之意,全都默默收在眼底。

  他性子本就沉靜,慣於藏拙旁觀,小小年紀便深諳收斂鋒芒之道,安靜坐在角落,不搶話、不張揚,卻事事瞭然於心,不怪後世登上大寶之堂。

  半晌,他輕輕放下瓷碗,抿了抿唇,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孩子獨有的純粹好奇:“大姐,那個郊外農莊,真的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嗎?”

  不問醫術,不問農桑,不問才學,只問煙火趣事。

  滿殿人都微微一愣,長樂忍不住莞爾,溫聲應道:“自然有的。

  小貓愛蜷著身子打呼嚕,小狗總追著自己尾巴轉圈,棗樹上還有叫聲清亮的小鳥,處處都有趣。”

  說到底,長樂雖是公主,但更是少女,有著記憶深處那些最鮮活的悸動。

  李治聽了,眉眼湝彎起,心嚮往之,卻也沒再追問。

  只是在低頭吃飯時,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笑意,眼裡盛滿了對宮外自在煙火的嚮往。

  深宮規矩森嚴,束縛重重,他心底向來貪戀那份無拘無束的市井安然,只是生於皇家,從來由不得自己選擇半分。

  城陽早已按捺不住,先前就總聽兕子唸叨農莊的趣事,如今聽長樂細說,更是心癢難耐。

  她微微探身,壓著嗓音生怕吵醒搖籃裡的新城:“大姐,下次你再去農莊,也帶上我好不好?

  我一定乖乖聽話不吵鬧,我也想親眼看看小貓小狗,還有兕子說的竹蜻蜓,我才不信能飛那麼高呢!”

  “好,下次帶你,再叫上雉奴我們一起去。”長樂被她急切的模樣逗笑,當即答應。

  忽然被點名,李治猛地抬眼,臉上掠過幾分意外,隨即輕輕點頭,耳尖悄悄泛紅,低頭時嘴角笑意更濃了。

  少年羞澀靦腆的模樣乾淨純粹,與日後登基為帝、沉穩冷峻,殺伐果斷的唐高宗,完全判若兩人。

  李泰在旁邊笑著打趣,輕輕敲了敲碗沿:“照這樣下去,不出幾天,咱們兄妹怕是要結伴齊聚郊外農莊了。”

  語氣輕快,滿心都是對宮外閒趣的期待,只盼能和哥哥姐姐同遊,結識隱世賢人。

  此刻親情濃厚,相伴無憂,誰也不願深想往後的人心變遷。

  李世民聽了笑意更濃,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坐擁萬里江山,最珍視的莫過於長孫皇后和一眾嫡出兒女。

  能這樣闔家圍坐、和睦安穩,大抵是是他心底最大的心願。

  長孫皇后將眼前一幕幕盡收眼底,溫柔輕拍懷中安睡的兕子,目光緩緩掠過李承乾、李泰、李治、長樂、城陽,最後落在搖籃裡的新城身上。

  燈火可親,兒女繞膝,兄友弟恭,姐妹和睦,這般溫馨團圓,是她此生最珍視的光景。

  她含著笑意的眼睛裡,藏著一點點不易被人察覺的悵然和憂思。

  她這身子以前總像風裡的蠟燭,時常擔心自己能不能陪著他們走得更久一些。

  幸好遇到了那個少年郎,如今胸悶氣短的毛病慢慢好了,手腳也一天天暖和起來了。

  想來,應該能多照看這些孩子,還有她的二郎好些年了。

  不多時,搖籃裡的新城悠悠轉醒,不哭不鬧,只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靜靜望著帳幔。

  李治路過搖籃邊,特意停下腳步俯身,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攥緊的小拳頭,眼神溫柔,滿是兄長的疼愛。

  滿殿家人依舊談笑晏晏,閒話家常,議論著那位素未置娴泥l間奇才。

  晚風從窗欞悄悄湧入,帶著初夏草木的清香,拂過幾案上的粗麻布藥包,淡淡的藥香瀰漫開來。

  這一縷藥香,一端連著城外遠離紛爭的煙火農莊,一端繫著深宮燈火裡的皇家溫情,牽起一場俗世機緣,也暗合了命哐e早已寫好的波瀾。

  紅牆深宮能留住此刻的燈火團圓,卻終究留不住人心世事。

  眼前溫情融融的光景,終將在歲月流轉裡,迎來各自的歸途與命數。

第45章 王知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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