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15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程處默應了一聲。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天井門口,他爹在後頭又補了一句。

  “對了。下次去的時候帶點咱們府上的點心去。別空手上門,這不是做客的規矩。”

  程處默回頭看了一眼他爹。

  程咬金已經重新抓起羊腿在啃了,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眯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讓人分不清是真憨還是裝憨的笑。

  程處默知道他爹的意思。

  那幾個愛惹事、愛打架、愛往軍營裡鑽的小崽子們,不是讓他們去學種地的。

  是讓他們去看一眼。一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不靠祖蔭,不靠家世,就靠一雙手一片田,讓當今陛下和皇后屈尊登門。

  這不是耳提面命,這是讓他們自己用眼睛去看,去想,去感受。

  …………

  貞觀九年的春意,眼見著薄了。

  王知還蹲在灶房門檻上,手裡端著碗麵片湯。

  面是昨日剩的麵糰擀的,切得寬窄不一,煮出來倒也筋道。

  湯裡臥了個雞蛋,撒了把剛冒頭的小白菜。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吃到碗底,湯也涼了。

  院子裡靜。

  棗樹上的雀兒偶爾囋麅陕暎u圈裡的黃毛雞咕咕應和,遠處田埂上傳來佃戶趕牛的吆喝。

  這些聲音零零碎碎的,反而襯得院子更空。

  一個人吃飯,滋味總是淡的。

  他擱下碗,靠在門框上發了會兒呆。

  自打穿過來,日子總是忙忙叨叨的——地裡的事,佃戶的事,莊子裡雜七雜八的活計。

  前陣子兕子和她姐姐隔三差五地來,院子裡熱鬧過幾回。

  可人一走,這安靜就格外地沉,沉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了,人畢竟是社會性群體生物,得養點什麼。

  這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不是雞——雞是下蛋的,算不得伴兒。

  最適合莫過於貓。狗。

  他想起上輩子爺爺家那隻大黃狗。

  他下地,狗就趴在田埂上打盹;他回家,狗搖著尾巴跟在後頭。

  後來他考上大學那年,爺爺打電話來說狗老死了。

  他在宿舍陽臺上站了很久,沒哭,只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還有母親從菜市撿回來的那隻橘貓。小小一團,叫聲細得像蚊子。

  後來長成十幾斤的肥貓,專挑他寫作業時往卷子上趴。推它,它就換個姿勢,繼續趴。

  可惜這一切都成了剪影,回不去了,但不能忘。

  行。就養貓,養狗。都要剛滿月的,身子骨壯實,好養活,不用費心精細照料。

  他收了碗,舀水衝淨,擦把手出了門。

  老張頭正在自家院裡修鋤頭柄,拿麻繩一圈圈地纏。見他來,忙起身:“莊主,您有事?”

  “老張,附近誰家有剛滿月、身子壯實的小狗小貓?要好養不嬌氣的。”

  “您要養這個?”老張頭一愣,隨即回頭朝屋裡喊,“狗蛋!去你三叔家問問,他家大黃上月下了一窩崽,剛滿月,個個皮實,有隻黃狗白麵,還有隻純黑的,品相都極好!”

  狗蛋應聲跑出來,臉上還沾著飯粒,一溜煙不見了。

  老張頭又想了想:“貓的話,村東頭劉寡婦家有。

  她家大貓是狸花,春上下了兩隻崽,剛滿月,走路穩當,能自己喝米湯,半點不嬌氣,正愁送不出去。”

  “去看看。”

  劉寡婦家不遠,走一盞茶工夫就到。院子小,土牆裂了幾道縫,但收拾得乾淨。

  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坐在院裡搓麻繩,見他進來,慌慌張張站起來,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

  “王莊主,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家有剛滿月的小貓,過來瞧瞧。”

  劉寡婦引他到堂屋角落。

  一個竹籃裡鋪著舊衣裳,大狸花貓躺在裡頭,身邊蜷著兩隻毛茸茸的小奶貓。

  都是正宗狸花紋路,一身深溄诲e的褐黃毛紋,圓臉蛋、胖爪子,剛滿月,藍膜褪得大半,腿腳穩當,走起路來不晃不跌,一看就是好養活的模樣。

  一隻性子活潑,探頭探腦格外膽大;一隻安靜內斂,乖乖縮在一旁,透著幾分文靜。

  王知還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

  那隻膽大的小狸花立刻湊過來,眯著眼輕輕蹭他指尖,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呼嚕聲,黏人又乖巧。

  “這兩隻我都要了。”

  “您要兩隻?”劉寡婦有些意外,“這倆都是狸花,皮實少病,滿月就能自己吃食,最好養活了,要說有點什麼的……就是長大之後找不到影。”

第23章 兕子起名

  劉寡婦不再多說,小心翼翼把兩隻小貓撈出來,用塊乾淨粗布包了。

  小貓在布里輕輕拱動,探出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圓溜溜的眸子好奇打量四周,一點也不怕生。

  “莊主,您要給錢就是打我的臉。”劉寡婦把布包往他手裡一塞,語氣硬得很,“上回您給我家丫頭瞧病,藥都沒收錢,我閨女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

  王知還也沒推辭,道了聲謝,抱著小貓往回走。

  走到半路,狗蛋氣喘吁吁追上來,懷裡抱著個鋪著軟草的竹筐。

  “莊主!三叔家的狗來了!三叔說這兩隻全都送給您!”

  他三叔跟在後面搓著手:“莊主您看,一公一母,全都剛滿月,斷奶穩妥,喂米湯碎粥就行。

  公的黃狗白麵,通體黃毛,嘴筒四爪雪白;

  母的通體純黑,毛髮油亮,溫順乖巧,全都壯實得很。”

  黃狗白麵那隻精力旺盛,扒著筐沿不停扭動,透著一股子憨勁;

  純黑小狗安安靜靜臥在角落,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望著人,溫順又討喜。

  兩隻幼犬精氣神十足,完全不用費心照看。

  “行。”王知還點頭,“回頭來莊上領兩斤雞蛋。”

  “使不得使不得——”

  王知還已經抱著貓、提著狗筐從容離去。氣場沉穩,自有一股莊主的從容氣度。

  回到院子,他把竹筐擱在石桌上,布包放到一旁,進屋柴房找出乾草、幹稻草,鋪在堂屋角落。

  雖說都是滿月壯崽,夜裡依舊微涼,鋪得軟和些住著舒服。

  兩隻小狸花從乾草中鑽了出來,慢悠悠在堂屋踱步。

  膽大的到處嗅聞探索,文靜的跟在後頭緩步跟著,步履穩當,全無奶貓踉蹌嬌弱之態。

  兩隻小狗也待不住了。

  黃狗白麵一骨碌爬出竹筐,穩穩落在地上,撒著歡到處亂跑;

  純黑小狗不急不緩跳下來,安靜跟在後方,模樣乖巧懂事。

  王知還蹲在灶房門口,看著四個小傢伙在院裡笨拙又鮮活地探索,眉眼間不自覺漾開一抹溫和笑意。

  院裡冷清了許久,這一刻,總算有了煙火氣與生機。

  “傻不傻。”他低聲嘟囔一句,起身去灶房燒水準備吃食。

  小傢伙們剛滿月,腸胃雖硬朗,還是得喂軟食。

  他舀半碗小米下鍋,多添兩瓢清水,煮到米粒開花,潷出濃稠米湯,分盛在四隻溈诖执傻e,晾至溫溫剛好。

  兩隻小狸花被香味吸引,湊到碟邊小口舔食,斯文又可愛;

  兩隻小狗埋頭大口吃喝,尾巴輕輕搖晃,憨態十足。

  一院萌物,歲月靜好,看得人心頭暖意叢生。

  正看著,院外傳來輕緩馬蹄聲,穩穩停在門口。

  下一刻,一道軟糯清甜的童聲響起,帶著滿心歡喜:

  “漂亮鍋鍋!漂亮鍋鍋!兕子又來啦!”

  三歲的小兕子穿著鵝黃小襦裙,頭上兩個小巧髮髻一晃一晃,蹦蹦跳跳從驢車上躍下來。

  人還沒進院門,小嘴巴已經噰喳喳說個不停:“兕子今天帶了糖糕!大姐說鍋鍋家沒有——”

  話音陡然卡住,小身子像被施了定身術,呆呆立在院門口。

  她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望著石桌下毛茸茸的小東西,眼裡像落滿了細碎星光,滿臉驚喜。

  她攥著小拳頭抵在胸口,小臉漲得粉嘟嘟,猛地回頭朝著驢車方向拔高聲調:

  “大——姐——!你快來呀!好多毛茸茸的小東西!”

  長樂緩步從驢車上走下,一身淡青羅裙,青絲用玉簪鬆鬆挽起,氣質溫婉嫻靜,清雅脫俗。

  聽到兕子驚呼,蓮步微加快幾分,裙襬被晚風輕輕拂動,自帶大家閨秀的端莊溫婉。

  “怎麼了?這般大驚小怪。”

  “有毛球球!軟軟的!小小的!太可愛啦!”

  兕子邁著小短腿跑到石桌邊,又不敢貿然靠近,小手伸了縮、縮了伸,好奇又膽怯。

  長樂走近,垂眸看向院裡四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清冷絕美的容顏上,不自覺勾起一抹湝溫柔的弧度。

  澄澈的眸子亮了幾分,像湖面拂過清風,漾開粼粼柔光,沉靜又動人。

  她抬眸看向棗樹下的王知還,語聲輕柔溫婉,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糯:

  “王郎君。這些都是你新養的?瞧著皆是剛滿月,模樣討喜,還極好養活。”

  目光落在王知還身上時,她心頭悄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眼前男子行事沉穩通透,懂農事、知天理,待人溫和有度,總能讓人不自覺心生親近,更甚之容貌甚偉,試問哪個少女不懷春。

  每次相見,她心底都會悄悄泛起一縷羞澀暖意,目光都不敢過多停留,只敢淡淡瞥過,便從容移開。

  “今兒剛尋來的。”王知還在石凳上安然坐下,“兩隻小貓,兩隻小狗,都剛滿月,身子骨結實,不嬌氣。”

  “可有取名字?”

  “還沒來得及。”

  兕子終於鼓起勇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隻膽大狸花的耳朵。

  小狸花仰頭衝她打了個奶乎乎的噴嚏,溫熱的氣息拂在指尖,癢癢軟軟的。

  兕子當即咯咯笑得眉眼彎彎,開心得不得了。

  “鍋鍋!它打噴嚏啦!耳朵還會動呢!”

  “你輕輕蹭蹭它耳根,它心裡歡喜,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什麼是咕嚕呀?”三歲的小兕子懵懂歪頭,滿眼天真,讓人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小臉。

  “貓兒舒心了,喉嚨裡自會發出細碎的響動。”

  兕子似懂非懂,小心翼翼蹭了蹭小貓耳根。

  小狸花立刻眯起眼,往她小手心裡蹭了蹭,細密的呼嚕聲緩緩響起。

  “響啦響啦!大姐快來看!它咕嚕咕嚕的!”

  長樂湝莞爾,也微微俯身,伸出纖細玉指,輕輕蹭了蹭另一隻文靜狸花的下巴。

  小貓乖巧仰頭,露出柔軟脖頸,任由她輕撫,呼嚕聲綿長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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