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第一百零三章:三法司提審,賈珍暴斃而亡
美人鄉乃英雄冢,自賈敬都外玄真觀出家後。
無有親老子約束,自幼被嚴格約束的賈珍,自是鳶飛戾天,魚躍於淵,肆意妄為,信馬由淼乃烈飧邩贰�
瞧看著賈珍此刻的表現,聰明如賈敬,業已知曉,
酒、色、財、氣來者不拒,肆無忌憚的享樂之下,
這賈珍自幼被自己約束、打磨之心性,卻是早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如此心性、表現,賈珍卻是不會如我所願,甘心赴死。’
觀其言行,確定賈珍不會為了家族去死的賈敬,眸中冷芒一閃。
對此早有預料的賈敬,心生嘆息的同時,這內心亦是轉換思路,
‘既不願甘心赴死,此遭卻是得稍稍用些炙懔恕!�
‘雖說嫡親老子,炙愕兆犹^荒唐,然為了我賈氏一族之存續,我賈敬卻是要荒唐這一遭。’
念著如此,眸中浮現出異色的賈敬,深深的瞧看了賈珍一眼道:
“珍哥兒,莫要做小兒之態。”
賈敬此言出口,自幼便知賈敬能為的賈珍,死死抱緊賈敬那骨瘦如柴的大腿,哀求言道:
“父親!兒知父親能為,父親定有法子助兒脫困。”
賈珍心知賈敬自幼便瞧看自己不上,卻對自己生身之母,多有眷戀,此刻為了活命,卻是忙提及生母言道:
“萬求請父親瞧看在母親的面兒上,救兒一救啊!”
賈敬同賈珍生母,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哪怕賈敬自汙入了玄真觀,其也是不離不棄的親至玄真觀服侍。
在玄真觀中,其為賈敬誕育子嗣之時,難產而亡。臨死之刻,託付賈敬,一定要照看賈珍與遺腹子賈惜春。
賈敬亦覺多有虧欠,方才冒著風險,數次提醒賈珍。也因如此,被宣靖帝覺察,大吞丹藥,染了一身丹毒。
聽賈珍提及愛妻,賈敬那雙眸子之中浮現出了一抹溫柔。
然,念及愛妻遺腹子,被自己送回寧國公府後,那尚在襁褓之中的賈惜春,便被這逆子送入榮國公府之時的瞬間。
賈敬雙眸之中的溫情,便被冷冽悉數替代。
“為父既出了玄真觀,自是不會眼睜睜地瞧看著我兒,為外人所戕害。”
眸中冷冽稍縱即逝,便被冷靜所替代的賈敬,俯身抬手,在賈珍的肩膀之上,輕輕地拍了兩下,聲音古井無波的道:
“然,我兒此遭之劫,明面之上,乃是一應苦主一紙訴狀,將我兒告入了順天府、五城兵馬司;實則是因榮國公府,歸還國庫欠銀,斷了朝中文武財源所致。”
賈珍雖為寧國公府承爵人,賈氏族長,
然,寧國公府歸還國庫欠銀之事,乃賈敬同賈赦合力而為,闔府上下,自無人膽敢將此事,告知賈珍。
也因如此,賈珍得聞今日五城兵馬司,入寧府詢問自己,乃是因為榮府歸還國庫欠銀開罪了朝中文武。
賈珍心生火氣的同時,亦是面露疑色的瞧看向賈敬問道:
“榮府惹得禍事,那文武不去尋榮府的麻煩,怎滴找上兒的頭上?”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
賈珍以為,既是榮府招惹的禍事,為何要尋自己麻煩?
“榮府政哥兒正妻,為王氏嫡女;赦弟自囚馬廄,日日高樂,不問外事;且政哥兒、赦弟生身之母,那為史公嫡女之榮府嬸孃,亦是頗有些體面。”
聞其言,賈敬便知賈珍此刻所想,當即冷眼瞧看言道:
“反觀我寧府,為父都外玄真觀出家不久,你這混賬便因蓉哥兒母親,不允你高樂,便日日磋磨,使得蓉哥兒母親以淚洗面,暴斃而死,後又娶了繼室,至今除卻你這承襲的三等將軍爵之外,再無妻族助力。”
“柿子挑軟的捏,榮府勢大,且二房嫡女,業得陛下榮寵,得封貴人。”
言至於此,瞧看著額頭汗水沁出的賈珍,賈敬結語言道:
“朝中文武,自是拿你這自斷臂膀,劣跡斑斑,且為賈氏族長之人,殺雞駭猴!”
得賈敬連番追問,那賈珍心頭思量之後,卻是抬起頭來,瞧看向賈敬言道:
“父親,我寧府若自承己過,向那朝中文武認錯……”
“你是想問,若是如此,且你賈珍,以賈氏族長之身,力勸榮府,也隨你認錯,能否換你平安之身?”
賈敬何等聰明,賈珍此言出口,賈敬便管中窺豹的知曉其意,不等那賈珍言辭落地,賈敬便冷聲道:
“呵,痴心妄想,在朝中文武攻訐之前,你如此行徑,確有幾分可能換取平安。”
“而現如今,其所安排之苦主,業已將順天府堵死,依著時間推算,縱然那順天府尹,尚未將此事上報。都察院御史,也會聞風奏事,上一道《劾寧國公府賈珍疏》呈於陛下。”
“而朝中文武,既已動手,自是隨聲附和,嚴查你案……業已成了,破鏡難圓,覆水難收之勢。”
將寧國府業已歸還國庫欠銀之事隱去的賈敬,將此事掰開了揉碎了同賈珍講述言道:
“因而,縱使你低頭服軟,那文武群臣,也是斷然放你不過。”
“我寧國公府,雖有太祖御賜之丹書鐵劵,可免死罪。然我大乾開國至今,以丹書鐵劵免死者,無有一人。”
言至於此,賈敬扭頭,自那車把式手中,接過那面大乾開國太祖御賜之丹書鐵劵,扔於賈珍道:
“也因如此,為父方言:你此遭卻是活不成了。”
“噗通!!!”
聞聽賈敬那條理清晰,鞭辟入裡的分析。
瞧看著那被賈敬棄如敝履,扔至身前的丹書鐵劵。
方才所為之目的,便是欲向賈敬索取這丹書鐵劵的賈珍,只感覺心頭一涼,渾身軟綿的癱在地上呢喃道:
“丹書鐵劵都不能免死?我此遭難不成,真的是死定了嗎?”
“你承襲了寧府三等將軍爵,且有這丹書鐵劵,死罪自然不會有,不過為父聽了底下人的彙報,那順天府及五城兵馬司苦主,控告你之諸般罪過。”
見賈珍渾身軟綿地癱軟在地,認為火候已至的賈敬,滿臉平靜的看向賈珍言道:
“若依那苦主之控告,你此遭,最低都要被判個流放三千里,且此案為文武合力為之,我賈氏勢微,縱有府上打點,你之性命,也無法保全,除非……”
聽聞賈敬言辭未盡,那癱軟在地的賈珍,自是心領神會,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雙眼發亮,抓住賈敬的褲腿,連求開口:
“除非什麼?父親救救兒子啊!!”
“假死!”
被賈珍連番哀求的賈敬,一臉平靜的看向賈珍言道:
“你若假死,一應罪責,自是無法加身;你若假死,我寧府為你收屍之後,你雖不能再用賈珍之名,也能留在神京,喜樂度日……”
說著,賈敬自懷中掏出了一枚蠟封丸藥,呈遞賈珍眼前言道:
“此丸,乃為父得一高人饋贈,服用之後,不出兩個時辰,便會脈搏全無,狀若死人。以熱水浸身,便可復還原狀……”
賈敬此言尚未及得落地,那賈珍便忙不迭的自賈敬手中搶過丸藥道:
“父親我用!!”
賈珍乃賈敬嫡長子,且除賈珍之外,賈敬無有其他男丁。
因而,在賈珍的心中,賈敬雖然嚴厲異常,卻也不會坑害自己。
也因如此,自賈敬手中搶過丸藥之後,賈珍便忙不迭地去除蠟封,吞服入腹。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哪怕早已定計,親眼瞧見賈珍吞服丸藥的賈敬,亦是心頭髮緊。
是的,那丸藥,卻非假死之藥,而是一丸促使心跳加速,氣血翻湧,服用過後,不出一個時辰,便會令人呈現偏枯之死狀的暴斃之藥!
“珍哥兒,除此之外,為父還要令人狠揍你一番。”
靜默半晌,賈敬瞧看向吞下丸藥之後,整個人喜上眉梢的賈珍言道:
“如此,你死之後,為父便會帶人,衝擊三法司,詰問其為何戕害我兒,藉此將你屍身搶出,不令三法司驗屍。”
得聞此言,瞧看著賈敬眸中那不似作偽的情緒,吞服丸藥,自覺性命無憂的賈珍,卻是稍稍恢復了些許理智,面向賈敬行禮言道:
“兒慚愧,竟勞累父親為兒謩澲了埂!�
“你為我兒,為父自會替你謩潯!�
不等賈珍言辭落地,賈敬便瞧向門外開口言道:
“來啊,將軍中刑罰,對珍哥兒用上一遍,莫要在面容手腳等裸露肌膚之處,留下印痕來。”
此言落地,賈敬扭頭,瞧看向賈珍言道:
“珍哥兒,五城兵馬司之人,就在院外,你且忍著莫要痛撥出聲才是。”
“兒省得!”
賈珍聞言,面頰微微一抽的衝賈敬點了點頭之後,便看向那緩步而來的車把式,牙關一咬的衝其言道:
“來吧!莫要留手!我身上這印痕越狠,三法司便越是理虧,越是無法攔阻我賈氏索要屍身之事!!”
……
……
先不說那咬著木棍,瞠目欲裂的忍受,經受老虎凳,鞭刑,烙鐵等刑罰的賈珍。
單說那順天府,在令衙役帶著公函前往五城兵馬司,令其協助偵辦此案的同時。
順天府尹,亦是一紙奏疏,將順天府之事,連同諸多訴狀,一併呈遞於了宮中。
除那雖為地方官,卻擁有直奏皇帝,以銀為印等等特權,位同封疆大吏的順天府尹之外。
那主官與六部尚書並稱為七卿的都察院御史,亦是聞風奏事的就順天府之事,為宣靖帝奏上一道《劾寧國公府賈珍疏》。
奏疏至內閣,內閣立刻將其轉呈宣靖帝。
皇城之內,內殿之中。
面帶藥巾,前隔藥布的宣靖帝,正瞧看那經過嚴格消殺的天下公文之時。
殿外侍立之小太監,畢恭畢敬的步入內殿,雙膝跪地,額頭觸地的言道:
“陛下,內閣轉呈之奏疏至了。”
京中惡疫肆虐,文書數量銳減,倍感權柄缺失的宣靖帝聞言,自是微微點頭言道:
“呈上來。”
宣靖帝言落,身側未曾接觸過天花惡疫密切接觸者的潛邸老人,便上前接過那嚴格消殺的公文,送與宣靖帝案前。
當頭幾道,便是那都察院御史彈劾寧國公府賈珍之奏疏,緊隨其後的則是順天府尹,言述百多苦主控訴賈珍之奏疏。
宣靖帝業已登基數載,瞧看這奏疏便知,
這是朝中文武,就寧榮二府歸還國庫欠銀之事,攻訐賈氏一族。
‘文武攻訐業已抵達朝堂奏疏之截斷,賈氏一族,卻未曾向朕上書求援。’
翻閱著攻訐賈珍之諸般奏疏,宣靖帝目光晦暗的心道:
‘卻不知,是這賈氏一族覺著尚有餘力,還是其耳聾目盲,未曾知曉此事。’
‘不管如何,一百二十餘名苦主,扛著刑罰,狀告賈珍之事,朕卻不能視若無睹。且讓朕瞧看瞧看,你賈氏一族,能否扛得住此劫罷。’
念著如此,宣靖帝探手而出,捉住御筆,自都察院御史聞風奏事之奏疏之上圈了一圈,而後言道:
“責令,令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司會審賈珍之案。”
聖諭已出,司禮監秉筆太監,自是點頭批紅。
而後,便有司禮監小太監,將此批紅奏疏,送往內閣。
“成了!!”
接到批紅奏疏,內閣諸臣皆是彈冠相慶言:
“陛下點頭,司禮監批紅,三司會審之下,且看那賈氏一族,服不服軟!”
“雖說那賈珍為三等爵威烈將軍,不能對其用刑。”
瞧看著司禮監批紅之文,內閣大學士,刑部尚書紀同偉,滿臉自信的言道:
“然,賈珍此子,荒唐度日,心性羸弱,且證人、證據齊備,本閣縱使不用大刑,其也無可辯駁!”
“以那賈珍之心性,只要稍稍示意一二,其便會為了脫罪,而供出榮府齷齪。”
紀同偉言辭方落,內閣次輔,禮部尚書孔興仁亦是點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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