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從打造神童人設開始 第46章

作者:蜜制紅燒肉

  賈赦心道:若非此時尚需正在衝擊京營節度使的王子騰,抵禦朝中文武攻訐。

  且顧忌榮府名聲因此受損,及宮中賈元春,府中賈寶玉的處境。

  單是這王氏以榮府管家媳婦之權,監守自盜的將榮府財貨,帶至王府一事,

  自己就能以七出,監守自盜,偏私母族等過,令賈政一紙休書休了這王氏!

  “兄長為榮府承爵之人,兄長開口,弟媳自然從命。”

  縱然此時的王夫人羞怒交加,情緒激動,然而被賈赦那冷冷的視線一瞧,

  王夫人仍是感覺心頭一跳,這氣焰霎時便去了三成。

  不過瞧著那親暱的貼著史老太君的賈敏,王夫人仍是咬牙說道:

  “可縱然如此,將榮府管家之權,交於出嫁之女,卻仍是於禮不合……”

  雖說王氏同王熙鳳一般,皆是自幼便被府中當做男兒教養,然管家至今,最為基本的形勢,還是能夠瞧看的出來的。

  眼瞧著,往日裡支援自己,攫取大房權柄的史老太君不發一言。

  自家夫君也站在賈赦一邊,哪裡不明白,自己已然是大勢已去。

  既然確定管家權保不住的王氏,便將矛頭指在了賈敏出嫁女的身份之上。

  不論怎麼講,出嫁女掌管母族內宅權柄,定然是不合情理,甚至是不合禮法的。

  在王夫人看來,若能以此為由,令賈敏不得掌家。

  那不論是大房那無能的邢氏掌家,亦或是鳳丫頭掌家。

  自己都能借助掌家至今,安插在榮府的人手,暗中把控榮府內宅。

  “原來,二嫂如此不顧體面,當著小輩兒哭訴之因由,竟是因為我啊!”

  王氏此言剎那,方才同賈敏言述,榮府管家之權,乃榮府家事,任誰都不能說個不妥的賈赦,便眼瞳圓瞪,上前一步就要開口。

  然而,滿臉火氣的賈赦尚未至王氏跟前,那一副母女情深模樣,依偎在史老太君身側的賈敏,便業已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樣說道:

  “母親,二兄,二嫂卻是誤會敏兒了,大兄只言,鳳丫頭鍾靈毓秀,頗有些靈氣、能為,獨獨年歲尚幼,無甚的經驗,便令我暫時帶一帶鳳丫頭罷了。”

  “卻是不知怎滴,傳入二嫂這耳中,卻成了我這個業已出嫁的女兒,要掌管榮府之權了。”

  得聞此言,王夫人眼底浮現出了一抹喜意。

  在其看來,賈敏此言,無疑是迫於自己言辭,放棄了掌家之權。

  畢竟,整個榮國公府,誰不知曉,鳳丫頭乃是自己嫡親內侄女!

  鳳丫頭執掌內宅之權,同自己執掌,又有甚的分別?

  念及如此,王夫人這視線,便下意識地朝王熙鳳方向瞧去。

  在其看來,自己舍卻體面,方才迫使賈敏放棄掌家權。這王熙鳳,定然會倍加感激自己這個姑母。

  瞧看至王熙鳳的眼神,業已猜出對方此刻所想的賈敏,嘴角微微一勾,直戳向王夫人的心窩子道:

  “當然,二嫂素來也不善甚滴文字,理解有誤,也是情有可原。”

  聞聽賈敏言話裡話外皆是自己聽不懂人話之語,王夫人眼底喜色霎時清空的被羞惱之色所替代。

  王氏一族重男輕女,王子騰及王熙鳳生父王子勝,自幼得父祖看重,文韜武略,皆請大家相授。

  而女眷這邊,說好聽一點,叫當做男兒教養。說難聽一點,便是倍加寵溺,令其感念王府恩情。

  讀書明理一事,自是全然皆無。

  王夫人之所以同賈敏針鋒相對,

  也是因為身為寧榮二府第三代唯一嫡女的賈敏,自幼得長輩寵溺,兄長疼愛不說。

  甚至賈氏還為賈敏請來了名家大儒教授其讀書習文。

  全然迥異的待遇,令王夫人倍加妒忌。

  既妒忌,自是看賈敏哪哪兒都不順眼。

  “不過我卻是認為,這管理內宅諸事,不善文字,不通數算,卻是難以釐清毫釐。”

  又被賈敏戳中痛楚的王夫人,當時便想說些什麼,然而賈敏卻不給王夫人張口的機會,不等其開口,便瞧向王熙鳳道:

  “鳳丫頭,你若是想要管好這偌大的榮國府,這往後啊,不論是文字,亦或是數算,都要勤學著些。”

  見賈敏如此開口,王夫人亦是扭頭瞧向了王熙鳳。

  王夫人看來,王熙鳳乃自己嫡親的內侄女,自己同賈敏有所矛盾,王熙鳳定然是要偏私自己的。

  既偏私自己,那麼賈敏此次,定要在牙尖嘴利的鳳丫頭處碰上一個軟釘子。

  念著如此,王夫人這嘴角卻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抹弧度。

  “敏姑母教訓的是,熙鳳日後定跟隨姑母,好好學習。”

  然而,王夫人嘴角這弧度方才勾起,便徹底垮塌地被錯愕所替代。

  只因,那身為自己嫡親內侄女的王熙鳳,非但未曾如同自己所想一般,牙尖嘴利的讓賈敏碰上一個軟釘子。

  反而一臉低眉順眼,就如同往日同自己討巧一般,笑意盈盈的同賈敏說道:

  “敏姑母可萬莫因熙鳳笨拙,嫌棄熙鳳才是。”

  王熙鳳本身便愛慘了權勢,加上其方才已然同賈赦言述王夫人之過。

  此時自然是見風使舵,偏向了賈敏一側。

  ‘揚州、吆又畷r,溫婉柔和若大家閨秀的師母,從未曾同誰紅過臉,原以為師母本身就是這般脾性。’

  站在賈璉身側,瞧看著廳中諸事的林玄見此,不由得目露感慨的朝著自家師母方向瞧去:

  ‘如今看來,師母這脾性,卻並不溫婉。相反,這三言兩語之間,便將掌管榮國公府內宅十數載的王夫人搞得三尸神暴跳的師母,脾性甚烈啊!’

  ‘想來,林府、吆又畷r,師母那般溫婉。’

  瞧看著那因自家嫡親內侄女,都背棄自身,從而氣的胸膛高速起伏,雙拳死死攥緊的王夫人,林玄感慨心道:

  ‘卻應當是師父妾室、姨太太,乃至丫鬟、僕廝,皆被師母訓教完備後。無有敵手的師母,拔劍四顧心茫然,從而收斂鋒芒,顯露委婉之故啊!’

  林玄正想著,廳外卻是響起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順聲瞧去,卻是一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步趨而至。

  “老太太,大老爺,二老爺,王夫人,府庫餘銀,及府中自開國以來,所借取國庫銀錢數額,皆已清點完畢。”

  同身側賈璉詢問,林玄方知,這中年男子,乃主管銀庫賬房的管家林之孝。

  林之孝此言方落,賈赦便衝其詢問說道:

  “說說具體數額。”

  “回大老爺的話,根據賬目記載,我榮國公府,自開國至今,借取國庫銀錢為:九十八萬三千二百兩。”

  賈赦此言落地,林之孝先是偷偷的朝王夫人方向瞧了一眼,見王夫人不發一言,林之孝方才道:

  “府庫剩餘財貨,則為二十七萬三千兩。若想盡數歸還國庫欠銀,尚欠七十一萬零兩百兩。”

  縱然王夫人早有言稱,府庫存銀業已耗盡。

  然而得聞二房接掌內宅之時,仍餘下兩百餘萬兩白銀的府庫,如今卻只剩下不足十數載前一成存銀之時,

  榮府眾人,仍是禁不住的大皺其眉。

  身為大房嫡長子的賈璉,更是忍不住的衝林之孝問道:

  “林管家你確定府庫只剩下這麼點銀錢了?”

  “璉二爺,府庫營收、支出之賬目,小的業已帶來,就放在院外。”

  得聞賈璉如此詢問,林之孝忙向賈璉拱手道:

  “若璉二爺不信,可將賬目盡數取來,查驗核對。”

  自林之孝來時,便瞧看著對方表情的林玄,

  見林之孝如此開口,眉頭頓時一皺,更為認真的盯著林之孝的表情。

  林玄表示,依著常理來說,

  榮府中既然開始清點府庫銀錢,那麼身為掌管銀庫的管家,林之孝便應當知曉,此事事關重大。

  既然事關重大,那麼面對賈璉之問,其自當據實講述。但是其卻未曾正面回應賈璉之問,而是搬出賬本反問賈璉。

  據此推測,這林之孝心中有鬼。

  一念至此,林玄便朝著賈敏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賈璉雖有些能為,然其所長乃是長袖善舞,經營人脈,而非賬目數算。

  因而林之孝此言出口,賈璉便想開口拒絕。

  “那便將賬目取來罷。”

  然而賈璉處尚未開口,依偎在賈母處,業已收到林玄眼色的賈敏,卻是先賈璉一步,滿臉平靜的道:

  “畢竟,二嫂既卸了榮府管家之權,那麼這庫房賬目之交接,也應提上日程。”

  “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林管家業已將賬目取來,今日便將賬目釐清罷。”

  言至於此,賈敏朝向賈母,及兩位兄長之處瞧看了一眼,最後,看向王夫人微笑說道:

  “二嫂表情有些不悅,難道,二嫂在怪我多事了不成?”

  “哦,說來也是,我只是暫時帶鳳丫頭一帶,並非接掌榮府內宅管家之權,此事理應鳳丫頭做主才是。”

  不等眼角抽搐的王夫人開口,賈敏轉頭瞧向王熙鳳道:

  “鳳丫頭,你可莫要怪罪姑母越俎代庖啊!”

  “敏姑母說笑了,姑母這是在教導熙鳳呢。”

  王熙鳳哪敢應下此語,忙賠著笑臉,至賈敏身側,搖著賈敏的胳膊,親暱地說道:

  “熙鳳這心裡感激還來不及,怎能心生怪罪?!”

  那親暱的模樣,只讓眼角抽搐王夫人,氣得差點兒沒喘上氣兒來。

  若非廳中眾人皆在,王夫人恨不得揪住王熙鳳的耳朵厲聲質問:

  ‘到底是那賈敏是你王熙鳳的嫡親姑母,還是我為你嫡親姑母!!’

  “既然咱們榮府的管家媳婦鳳丫頭都無甚意見。”

  王夫人越氣,賈敏面上這笑容便越是燦爛;

  瞥了一眼整個人都不好了的王夫人,賈敏抓住王熙鳳的手掌,輕輕地拍著其手背柔聲說道:

  “便由鳳丫頭你來令這林管家,將一應賬本盡數取來罷。”

  《梨園趣事》有言,一個猴一個拴法。

  賈敏此言開口,林玄便瞧見,

  那權欲極盛的王熙鳳一雙丹鳳眼都亮了起來不說,脊背亦是悄悄挺直,

  而後,這王熙鳳甚至不等眾人開口,便仰起頭,朝著那林之孝下令道:

  “林管家,且去將一應賬目盡數取來!”

  “遵璉二奶奶的令。”

  短短几分鐘,業已摸透,王夫人已然失去內宅管家權,

  且接任者為賈璉正妻王熙鳳的林之孝,自是識趣得道:

  “小的這便將賬目盡數取來。”

  瞧著那在王夫人掌管府務時,自己見著都得喚一聲林管家的林之孝,此刻在自己命令之下,躬身行禮,應聲而去的模樣。

  ‘一言出口,縱是掌管銀庫的林之孝,都得從命而去,這便是榮府掌家媳婦的權力嗎?’

  愛慘了權力的王熙鳳,那光潔如玉的俏臉之上,霎時飛上兩坨暈紅,挺直的脊背,亦是微微顫抖的心道:

  ‘真真是令人慾罷不能啊!’

  那王熙鳳享受權力餘韻之時,林之孝則是領著數名小廝,將幾箱子賬本抬進了別院廳中。

  方才至廳,林之孝便向廳中眾人行了一禮,

  而後,指著那一箱箱的賬本言說根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