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聽完珊瑚之講述,又將當時同珊瑚一併前往榮府的小廝喚來詢問後。
林玄扭頭,眸光平靜朝著身後的寧榮街望去心道:
‘榮府的擎天白玉柱賈母,最好的便是榮府體面;’
‘依著其性子,若接了師母信箋,知曉師母得宣靖帝聖眷,怕不是會身著盛裝,十里相迎的彰顯榮府體面。’
‘而那同師母不對付的王夫人,縱然是為了其女賈元春的處境,也會恭迎聖眷;’
‘餘下的賈赦、賈政,也不會傻到令端坐九五的宣靖帝難看……’
‘也就是說,師母的信箋被攔下了;門子雖然有嫌疑,然而其司職所在,且珊瑚亮了師母手令,其定然不敢耽擱。’
‘那麼如此說來的話,似乎就只有那喚珊瑚,卻被其無視了的王夫人陪嫁周瑞家的了……雖說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後,大機率就是這周瑞家的。’
‘可是她一個陪嫁丫鬟,怎滴有膽子敢攔截師母的信箋?’
念及如此,林玄這雙眸之中,浮現出疑竇之色的心道:
‘她就這麼不怕死的嗎?’
‘事情既已發生,便不應深究其經過,而是應當充分利用,達成最大的利益。’
不過念及那兩淮之人,膽敢給身為欽差正妻的師母下毒九世,
林玄輕輕搖了搖頭,將腦中雜念祛除,目光深邃的心中暗道:
‘且讓我來思索一下,能夠利用此事,獲得怎樣的利益……’
……
……
先不說腦海思索,利用王夫人陪嫁,阻攔師母賈敏信箋,自榮府薅取利益的林玄作何想法。
單說榮府這邊。
龍禁尉、逡滦l拱衛前行之下,身後吊著諸多京中勳貴的夏守忠一應人馬,聲勢浩大。
自是被寧榮二府門子瞧了個仔細,當得聞這由宮中司禮監掌印大太監為首的隊伍,乃是為宣讀欽差兩淮巡鹽御史正妻,得陛下隆恩所誥授之誥命時。
寧府門子這邊,羨慕的朝著一射之地外的榮府門子瞧看了一眼心道:
“這等好事,竟讓榮府門子給碰上了,卻不知那榮府門子,向府中通傳此事之後,能得到幾多賞賜……”
且不說寧府門子的慕羨,且說榮府之內。
那小半日光景,都不見個蹤影的周瑞家的,終是睡飽了精神,洗漱乾淨,換了身衣裳之後,捏著那信,懶懶散散的至了王夫人處。
添油加醋的將此事同王夫人講述了一番,雖被王夫人訓斥了一番。
然作為王夫人陪嫁的周瑞家的,卻未從王夫人眼中瞧著甚的怒意。
明顯,王夫人對於周瑞家的仇主子之所仇的行為,素有迴護之意。
這訓斥了周瑞家的之後,便領著周瑞家的,至了賈母別院,將此信交給了賈母。
這王夫人剛同賈母說了,這信箋乃是賈敏所書,尚未來得及言說其他,
便有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那別院之外急促踏響,腳步聲方落,滿臉汗水,一臉急切的門子便忙道:
“老夫人,府外夏守忠公公,在龍禁尉與逡滦l的拱衛之下,朝榮府方向來了,說是敏小姐的陛下隆恩,要被誥授誥命……”
聞聽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夏守忠,領著龍禁尉與逡滦l招搖過市,前來榮府,這周瑞家的還無甚直感。
直至那門子言,那夏守忠宣旨物件,乃是賈敏的瞬間,周瑞家的雙眼瞬間瞪圓,滿眸驚駭的心道:
‘我阻攔信箋之中寫的:該不會就是賈敏寫給老太君,令其知曉賈敏得陛下隆恩獲封誥命之事吧?’
念及如此,剛剛睡飽,精神應當極為飽滿的周瑞家的,如遭雷劈,好似天塌了一般,渾身僵直,滿臉慘白的心道:
‘完了,這下子,我死定了!!’
第五十三章:佛口蛇心王夫人
不止那欲借壞了珊瑚差事,來向丫鬟婆子們彰顯自己厲害的周瑞家的。
意識到賈敏信中所寫何事之刻,縱是那身為都太尉統制縣伯王公嫡脈,
嫁於賈政後,日日禮佛,張口慈悲,閉口寬仁的王夫人,都是心中一驚,手中那沉香木佛珠,都握持不穩了。
眸中慈悲寬仁,更是盡數褪卻,
顯露出那比之刀子更為鋒銳的視線,朝著那面如金紙,抖若篩糠的周瑞家的剜了過去。
這周瑞家的,乃王夫人陪嫁。
自小跟隨,自知王夫人本性,並非榮府眾人眼中的菩薩心腸。
單週瑞家知曉的,就有六個皮相嫵媚,身段窈窕的丫鬟,
因想同二老爺賈政成就好事,做那府中姨娘,就被那王夫人尋了由頭,生生打死。
其管家這十數載光景中,更是明裡暗裡,教訓、打殺了不知幾多不聽話的下人。
若非賈母獨愛幼子,連賜貼身丫頭予了二老爺,怕不是如今的二老爺賈政,連個姨娘都未曾納取。
知曉其厲害的周瑞家的,被那王夫人,刀子一般的眼神一剜,
原就心驚膽顫,面如金紙的周瑞家的,自是禁不住胡思亂想:
‘小姐怎滴用這種眼神看我?’
‘難不成,小姐非但不願保我,甚至還想將我推出去平息事端不成……’
“噗通~!”
想著王夫人諸般手段,
周瑞家的時越想越驚,越想越怕,
最後禁不住腳下一軟,噗通一聲軟倒地上。
非是周瑞家的大驚小怪,委實是這周瑞家的知曉其厲害。
依著王夫人的性子,若其願意保下自己,此事用那門子頂罪即可。
可若是王夫人不願來保,那麼自己最好的下場,便是被趕出府去。
若此事幹系重大,佛口蛇心的王夫人,甚至能狠下心將自己活活打死了事!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乎?
念著如此,軟倒地上的周瑞家的,偷生之念爆發。
本能抬頭,滿臉哀求的瞧向王夫人。
周瑞家的希望王夫人能夠瞧在自己這些年鞍前馬後,忠心耿耿,且自家那口子,對其尚且有用的份兒上,能夠心軟些許,保下自己。
人越老,越是心軟。
王夫人處卻是不然。
周瑞家的哀求之色,非但未曾令王夫人心軟,
甚至於念及那被自己送入皇宮大內的嫡女賈元春可能受此影響,不被宣靖帝接納。
自己那碩果僅存的獨子賈寶玉,也受到影響,無法成為皇親國戚國舅爺的一瞬間。
王夫人那原便甚是鋒銳的眼神,愈發冷冽,亦愈發無情了。
“刺啦!!!”
就在王夫人慾要開口懲處之時,卻有一道刺耳的紙張撕裂之音響起。
順那聲音瞧去,卻見寧榮二府的壓艙石、定盤星,那鬢髮如銀的史老太君,抬起那年近七旬,卻被保養的無甚皺紋、老斑的手,拆開了信封。
王夫人見此,頓時止言。
餘者眾人,亦不敢言辭。
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而那史老太君,則是一目十行的掠過了賈敏的思母之情,徑直落在了那欲請欽差至榮府宣讀聖旨之文上。
閱盡信箋諸文的賈母,眸中含怒的瞥了王夫人與那軟倒在地的周瑞家的一眼。
賈母雖心中盛怒,然,事有輕重緩急。
相較懲處府中僕婦,此刻更為重要的是彌補榮府未曾遠迎聖旨的罪過。
同承平至今,榮享富貴的榮府新一代不同。
作為保齡侯尚書令史公嫡女,曾目睹過大乾開國太祖、盛世太宗,那一言定萬法,一念即滅國之浩瀚皇威。
自然知曉,皇帝這種生物,就如同那山君猛虎一般。
冒犯虎威,若不及時彌補,山君猛虎可是會吃人的!
念及如此,賈母心中對王夫人這意見自是大為增加:
‘也不知你這家是怎麼當的,人又是怎麼教的。竟連陪嫁丫鬟,都敢做出阻攔府中信箋之事!’
‘此事尚能轉圜倒也罷了;若無力迴天,令陛下惡了榮府,你且瞧我這老婆子給不給你體面!!’
“速傳政兒、赦兒,及府中封有誥命的命婦,更換爵服,朝服,誥命大服……”
暫壓心中怒火的賈母,聲音急切,語速加快的衝身側一應丫鬟、僕婦說道:
“速速將榮禧堂中,我榮府得太祖太宗親賜之儀物取來……”
“大開中門,恭迎聖……”
說話間,那得賈母調教的貼身丫鬟金鴛鴦,已然聽令起身。
領著兩個小丫鬟,越過碧紗櫥,步入內房,迅速去取賈母的超等榮國公夫人大服。
餘下眾人,亦是聽令起身,欲將賈母之命通傳全府。
然,眾人方才起身,尚未邁過門檻。
這別院外便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老祖宗!”
腳步聲方才落地,那留守榮府大門處的榮府門子,便慌忙入內,朝著那鬢髮如銀的史老太君急聲說道:
“夏公公滿臉陰沉的領著人越過了榮府,我聽人說,夏公公他們,要去敕造威武侯府去宣旨……”
聽聞那身為宣靖帝貼身大伴兒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面色陰沉的領著隊伍,前往敕造威武侯府剎那。
方才還有條不紊的吩咐眾人做事的史老太君,尚未徹底渾濁的眼眸猛地一縮。
身為尚書令的嫡女,榮國公的正妻,見多識廣的史老太君可是太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了。
這所代表著的,可不就是此事已然無有轉圜之餘地,
更代表著,宣靖帝必會得知榮府,竟膽敢在接到訊息之後,未曾去恭迎聖旨……
一想到自己那心念母族的寶貝女兒,為榮府爭取而來的體面,卻被這群蠢蠹徹底搞砸,
令這原本是大漲榮府威風的好事兒,轉瞬成了禍及整個榮府的天大禍患。
年近七旬,平日裡被人捧著說話,整個榮府之內無人膽敢冒犯其一星半點的史老太君,怒而起身,剛想要說些什麼,卻感覺天旋地轉,禁不住軟倒在地面。
“老祖宗,老祖宗!”
“母親,母親!!”
“……”
寧榮二府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氣急倒地。
頓時駭得當下地下侍立之人,無不驚恐萬分,宛若天崩地裂了一般。
眾人連忙上前,取出賈母平日裡配的丸藥,令其和水吞服,方才令賈母氣息平穩。
見賈母吞服丸藥之後氣息平穩,
那作為當家媳婦的王夫人,噌的扭頭,刀子一般的眼神,狠狠地剜在周瑞家的,及那林姓門子上。
接著,不等周瑞家的開口,輕輕摩挲著掌中佛珠的王夫人便道:
“來啊,將這連差事都做不好的二人拿下,好生地教訓一番罷。”
王夫人說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積年吃齋唸佛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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