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人老精,鬼老靈。
鬚髮潔白的王濟世,雖說將諸般精力,盡數傾注醫書一道。
然而醫道不分家,存活至今闖下金陵大醫名頭的王濟世,自然也懂得些觀人之術。
透過與林玄的交談,王濟世看得出來,年幼聰慧的林玄,腹有溝壑,卻仍舊保留著孩提的童真。
而對於這等聰慧敏銳,三言兩語便好似已然將自己盡數看透的存在,自己雖然年長,卻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夠哄騙到對方。
索性便來了個真心換真心。
“王大醫都如此開口了,末學自當將自身所知,盡數相告。”
瞧著王濟世面上的真摯之色,目的已然達到的林玄,自然不再藏著掖著,直言開口道:
“然而,末學必須告訴王大醫的是,激發藥物藥性,令湯藥藥效倍增之法,並非是增減的那幾錢藥材。”
“而是末學天生對藥物藥性甚是敏感,單是瞧看、接觸,便知增減幾分,能夠令藥效最大化。”
“因而只能親手挑選藥材,親手熬煮,使那湯藥藥性徹底激發,卻無力規定配比,使其成為常例。”
凝聚諸般詞條的林玄不怕王濟世算計自己,然而恪守人設已成慣例的林玄,面對王濟世的真眨瑓s委實有些招架不住,直言相告道:
“若王大醫所求乃是,激發藥性之固定配比的話,請恕末學無能為力……”
“足夠了,足夠了!”
林玄言辭尚未落地,那王濟世便眼眸大亮的連聲道:
“以區區醫書,便能觀林玄大醫如此秘法,卻是老朽佔了大便宜啊!!”
胎穿至今的林玄,因前世身處資訊開源時代,只用隨手一點,便能得窺諸般秘方、秘術之故。
因而對這個年代‘秘方’‘秘術’的珍貴程度,沒有多大的實感。
實際上,在封建王朝時期,林玄這等能夠使得湯藥藥性倍增的‘秘術’,那可是足以傳家的稀世珍寶。
對於王濟世來說,付出幾本抄錄數次,不說早已爛大街,卻也是在一眾醫家手中廣為流傳的醫書典籍,
便能得到親眼目睹觀這種級別‘秘術’,並由‘秘術’開創者親自教導的機會,自己那可是賺大了啊!
……
……
林玄同王濟世達成一致後,
王濟世便出府去取醫書典籍,而林玄則是端著藥碗,至了賈敏居所。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師母所中丹毒,雖因湯藥清除了些許,師母體內仍有存留。”
親觀賈敏飲下湯藥,並上前搭脈的林玄,向師尊林如海囑咐道:
“因而這些時日,師母需要注意飲食,多服用牛乳等物,飲食也不可過於辛辣……”
諸般囑咐盡數道盡後,林玄便託詞溫書,以應對明歲縣試,暫別師尊師母與黛玉回房去了。
暮色垂降,今日賈敏中毒,嚇到了年幼的黛玉,雖說賈敏在飲用湯藥之後身子稍安,黛玉卻不願離開母親,遂留在房中安睡。
黛玉方才睡下,林如海見賈敏飲用湯藥之後,精神恢復了些許,便拉住了賈敏的手。
感知著手背上的溫度,賈敏柔聲說道:
“夫君我在。”
林如海輕輕回了一聲:
“嗯。”
聞聽林如海的聲音不對,賈敏問道:
“夫君有心事?”
林如海不言,賈敏便艱難地挪動身子,將額頭抵在了林如海的肩膀上。
嗅著賈敏額頭那略帶一絲藥味兒的氣息,感知著寶貝女兒林黛玉的存在,林如海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
“今日之事,令為夫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玄兒今日便提醒我,我欲肅清鹽政,恢復鹽課,被傷及固有利益的兩淮鹽商可能狗急跳牆,我卻不以為意……”
言至於此,林如海話音一頓,以滿是後怕的聲音道:
“若非玄兒醫道不俗,我真不敢想象……”
感知到夫君的情緒,賈敏的額頭輕輕地蹭了蹭林如海的肩膀柔聲安撫道:
“夫君我在……”
林如海同賈敏交談之刻,那因憂心慈母,睡眠極湹镊煊瘢阋蛸Z敏的動作,自黑夜之中睜開了眼眸。
聽著父母的交談,林黛玉回想起今日湖畔,食言而肥匆匆離去的林玄心道:
‘玄哥哥之所以食言,原是因為此事。’
‘若是如此,卻是我誤怪了玄哥哥啊!’
且不提林如海一家,單說林玄處,
辭別不久,王濟世便前來奉上家傳醫書,林玄亦是投桃報李,將自己選取諸般配伍之時心得體會盡數相告。
並約定,往後為師母賈敏熬煮湯藥之時,定通知王濟世前來一觀,方送走了王濟世。
王濟世方走,林玄便一目十行地將王濟世奉上之家傳醫書,盡數閱覽,並銘記於心。
閱盡醫書後,瞧著窗外昏暗的夜色。
林玄自懷中取出了一小包砒霜,攤在桌上……
第四十章:不能心慈手軟,必須下死手
‘雖說百毒不侵詞條,擁有免疫毒素,反為己用之效;然而真到了吞服砒霜之刻,我卻仍舊心中發憷啊!’
瞧著桌案之上,那無臭無味,卻劇毒異常的白色粉末,
林玄眉頭微微皺起,遲疑半晌,傾倒出一杯茶水心道:
‘還是謹慎一些,且先取用不傷身體的劑量。’
此念方落,林玄便以茶匙沾了星屑砒霜送入口中。
雖僅有星屑點點,砒霜入口,那辛、酸發熱之感,便盈滿林玄口腔。
忙進一口茶水,方才將那辛、酸之感送入喉中。
說來也怪,這在口中已然發熱的砒霜入喉瞬間,
卻令林玄喉管微微一涼,砒霜中毒的劇烈噁心,腹如刀絞,頭痛痙攣等等異樣盡皆無有不說,反而令林玄感覺如同炎炎夏日吃下一大塊冰西瓜一般,身子竟很是舒爽。
如此感知之下,林玄自是不再猶豫,拿起牛皮紙,張嘴仰頭,便將那劑量足以毒殺十數人的砒霜倒入喉中,和水吞服。
盞茶功夫,砒霜入喉之清涼消散殆盡的林玄起身,
至八仙桌前,雙手發力,欲嘗試一番吞服砒霜後,自身氣力增長几何。
然而令林玄大搖其頭的是,昨夜自己抬起八仙桌堅持了六個呼吸左右。
今日吞服如此劑量的砒霜,卻僅僅只是令自己延長了小半個呼吸不到。
量化計算的話,這一小包價值近五十枚銅板的砒霜,提升了自身半斤不到的氣力,以及些許續航能力。
孤身一人躺在床榻之上,望著眼前黑暗的林玄,面無表情的搖頭心道:
‘說是些微提升,還真是隻有些微啊!’
‘不過,壘土成山,積水成淵,雖說進服毒物進益微弱。’
‘然而,我尚年幼,若日日進服,日積月累之下,也能將一身氣力拔高到誇張的地步。’
‘再以此力量為基,製作諸般形體碩大,卻無甚分量的物什,誇耀氣力的話,應當可以助我獲取相關詞條,從而獲得更強的力量……’
‘俗話說得好四兩撥千斤,也得有四兩氣力才行。’
‘所以,哪怕進益微弱,這毒物還是需要進服啊!’
面色平靜,腦海之中卻浮想聯翩的林玄,緩緩閉合雙眸,在思索之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天光未亮,林玄便猛地睜開眼眸。
只因,就在此時,門扉處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打眼瞧去,卻見一道舉著燭火的人影,躡手躡腳開啟了門扉,鑽入房中。
林玄見此,眸光微微一凝,剛想起身。
卻見那窈窕嬌小的身影,將燭火放在了桌案之上,輕手輕腳的自臂彎食籃中,取出水壺,躡手躡腳的放在桌上。
而後便去整理牙粉,牙刷等物。
方才完畢,雞鳴便響。
“玄哥兒,玄哥兒~!”
聞聽雞鳴聲響,那嬌小的身影,忙傾倒一杯散發著熱氣的茶水,捧至窗前,輕聲的呼喚道:
“天明瞭,該起床洗漱了~!”
聲音林玄略顯耳熟,稍一回想便憶起其名,
其名為琉璃,乃是師母賈敏身邊的小丫鬟。
觀其行徑,這是來服侍自己的?!
在琉璃的服侍之下,林玄起身、潔齒、漱口之後,
琉璃忙取出一身嶄新的衣衫,前來服侍林玄更衣。
而後更是自小匣子中取出梳子,為林玄梳理起了髮絲。
詢問得知,琉璃乃得師母賈敏貼身大丫鬟珊瑚之命,前來服侍林玄的,並奉上了身契。
說是服侍,其實也就是如同那與賈寶玉初試雲雨情的花襲人一般,被賈敏送給了自己。
也就是說,只要林玄願意,甚至今夜便能令琉璃陪房!
嘖,胎穿至今,咱爺們兒終是迎來了封建王朝荼毒啊!
瞭解其中曲直後,林玄便一如往常地前去用膳。
飯菜用盡,林玄剛想去讀書,便被林如海叫住。
原是林如海今日準備同兩淮鹽商既得利者下手。
昨日諸事之後,林如海對救下賈敏的林玄顯然更為信賴與親厚了。
既親厚,林如海自是想著,對林玄傾囊相授,悉心教導。
而在林如海看來,沒有什麼是比,令林玄親眼目睹,自己如何以行政手段,從始至終的將兩淮鹽商利益集團,分化瓦解,盡數打壓;
而後,再以行政手段,挽兩淮鹽政之傾頹,更為直觀的教育方式了。
因而林如海,便令林玄跟隨自己,觀看自己如何施政,手把手的培養林玄:
“玄兒,你既有蟾宮折桂之心,那麼除卻讀書習文,籌備科舉之外。”
“這政治鬥爭亦是必不可免之事……”
聞聽林如海此言,林玄眼眸大亮。
當即便連連點頭,跟隨師尊林如海,乘坐馬車朝著巡鹽御史衙署行進。
車廂中,林如海直言不諱地同林玄講述,自己今日步入衙署之後,當如何行事。
一開始,林玄還是連連點頭,並對自家師尊第一條政令,便是抽調河標兵卒圍了鹽場徹查之舉,大為讚歎。
然而,伴隨著林如海的繼續講述。
林玄面容上的讚歎之色,卻是逐漸凍結地化作了疑惑。
直至聽完林如海的講述,林玄心中這才恍然,
為何自家師尊身負欽差權責,卻直至其死後數載,甄家方被查抄。
身為兩淮巡鹽御史,政策、法令在手;身為代天巡狩的大乾欽差,宣靖帝皇命加身的林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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