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又是何人令你在夫人湯藥之中投毒的?”
第三十七章:敢出手,那便不死不休!
瞧著平日裡最是寬厚溫和的林如海前來,
方才被林忠領人打的血肉模糊的硨磲,泣不成聲的抱向林如海雙足道:
“老爺饒了我,我不知道那是毒~!”
“嘭!!”
然,硨磲尚未抱住,
將今日熬煮之藥渣遞給林玄的林忠,
便已然是一記窩心腳踹出,直將硨磲踹了個滾地葫蘆:
“老爺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
“再敢左言右顧而言他,休怪我下手無情!”
“我說,我說!”
見平日裡最為細膩溫和,縱然下人做錯事,也僅僅只是溫和勸解,不曾打罵半句的林如海,
此刻卻滿眸晦暗,全然無視林忠的暴行。
當即便知,自己無有討價還價之餘地的硨磲,忙求饒說道:
“那藥丸乃是方才我外出採買之時,一夥兇人予我的。”
“他們說找到了我的父母親人,若我不將這藥丸給夫人用下的話,他們便會殺了我的父母親人……”
“老爺這畜生扯謊!”
硨磲話音尚未落地,便被林忠冷聲截斷:
“夫人採買她時,牙人有言,其逃荒至京,家人早已死絕,之所以賣身,便是為了換取銀錢埋葬親屬!”
“還有我等在她的鞋底夾層,發現了兩千兩銀票。”
“而她月錢不過一兩,哪怕被採買入府的三年間,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麼多銀錢!”
“除卻銀錢之外,她的褲腿內側,也縫了一份戶帖!”
乾承明制,自然承接了前明的戶帖、黃冊制,
而所謂的戶帖、黃冊便是一個人的身份證明。
古代沒有人臉識別技術,因而只要有了戶籍證明,那麼這個人便是受大乾律法保護的百姓,而非自賣其身的家奴。
而自硨磲身上找到兩千兩銀票,以及戶帖一事。
便足以證明,這硨磲並非是因家人而戕害賈敏;
而是為了兩千兩白銀,及脫離奴籍迴歸自由身的戶帖、黃冊,選擇背主害人!
硨磲此女乃賈敏自京城採買的丫鬟,因其為人機靈,素得賈敏喜愛,入府不過三載,便升至月錢一兩的大丫鬟。
林如海仍記得,至揚州的路上,夫人還言,硨磲此女,機靈老實,是個中用的,再過兩年便放了契書,允其成家。
我的敏兒處處為你著想,你卻為了區區兩千兩白銀,以及一份戶帖、黃冊,便選擇在敏兒的湯藥之中投毒?
“我給了你機會,你仍企圖矇混過關,既如此,便公事公辦罷。”
念及如此,林如海冷聲說道:
“林忠帶我手令,以趾J差之名,將此女扭送至揚州府衙。”
代天巡狩的欽差,代表著皇權的威嚴,帝皇的權威。
不論在哪朝哪代,趾J差之罪,都與大不敬等同,
乃不分首從皆斬之罪,若情節嚴重者,甚至會被株連親眷,凌遲處死。
得聞平日裡細膩溫和的林如海,竟然要治自己個趾J差之罪,硨磲面如紙灰,痛哭流涕地哀求開口:
“老爺饒命,饒我性命啊!”
“我真不知那丸藥是毒藥,我甚至親自嚐了小半丸,無甚症狀,我才動手的,我真的沒想過要害夫人……”
然而,親眼見到中毒的愛妻,痛苦到額頭冒汗,皮肉痙攣,嘔穢染血,仍寬慰自己的林如海,
此次卻直至哭嚎哀求的硨磲被拖走,都未曾心軟鬆口。
“玄兒啊!”
林忠方走,手中捏著戶帖的林如海,
以極為乾澀的聲音,同林玄開口道:
“這次倒是讓你說中了,這兩淮鹽商,還真的猖狂到了敢對欽差家眷下手的地步啊!”
世上萬物,皆有跡可循。
以這戶帖、黃冊為例,大乾開國之時,這繼承前明的身份證明,
唯有戶籍地裡長申報遺失,而後由縣、州逐級上報至戶部,由戶部存檔副本後方能重新制作。
雖說大乾建國百年之後,因百姓逐年遞增,戶部承辦壓力過重等等原因,戶帖、黃冊辦理、補辦等級下落許多。
也唯有州府等級的行政機構,加蓋了州府衙署騎縫章,方為能夠證明大乾子民身份的戶帖、黃冊。
而這份戶帖黃冊之上,所加蓋的騎縫章,正是揚州府衙所屬印章。
巧合的是,現任揚州府府尊,乃兩淮勳親錢氏族裔,
且根據林如海得到的情報,這揚州府錢府尊,也是鹽政利益輸送的一環。
加蓋了揚州府騎縫章的戶帖,足以證明:
花費兩千兩白銀,以及一份戶籍黃冊副頁煽動硨磲,自賈敏湯藥中投放藥丸之人,
同那以甄氏一族為首的兩淮鹽商有著直接關聯。
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構陷。
但是,同以甄家為首的鹽商集團有仇的,也唯有那群利益被其侵吞的失利鹽商。
“玄兒,為師想不通。”
面上雖然仍舊保持平和,眼底似有一團火焰的林如海,好似自語,又好似在詢問林玄的道:
“明明為師到任揚州之後,除卻嚴苛鹽政,一切不說皆循舊例,也未曾直接向其下手。”
“甚至於,不久前,那甄家家主甄應嘉,還投遞拜帖,前來同為師會晤。”
“他們怎麼能,他們怎麼敢,向敏兒下死手啊!!”
“師尊,他們並非是下死手。”
林如海言辭剛落,自林忠手中接過藥渣後,便拿起筷子一點點翻找藥渣的林玄抬起頭,看向林如海道:
“他們所下之丸藥,雜糅了鉛汞藥草。”
“單以其配伍來看,這枚丸藥,僅僅只能讓人身子衰弱,極易染病。”
“並不能服藥者如同師母一般有這麼大反應。”
“不過,巧合的是。”
“王濟世大醫所開藥方,是以六味毒藥為藥引,極限催發藥性,從而達到滋陰補身,促進生子之效。”
言至於此,林玄放下藥渣,微微搖頭的同林如海道:
“這六位毒藥所構成之藥引,在催發藥性的同時,也將這枚丸藥的毒性催發到了極限,方才有師母此劫。”
“我道他們怎敢予了那硨磲,帶有府衙騎縫章的戶帖、黃冊,原來他們所下之丸藥,只能令人身子衰弱,極易染病啊!”
林玄解釋之言落地,林如海雙眸閉合,眸中火焰亦是被眼皮所遮擋地道:
“敏兒本就多病,若敏兒只是身子衰弱,沾染疾病的話,我自不會生疑。”
“呵呵,算計的可真是聰明,然而可惜的是,你們的首尾被我給逮住了!”
言至於此,林如海猛地睜開雙眸,眼底熊熊烈焰盈滿眼眶的朝向天涯莊園方向望去道:
“不論你們下的是不是死手,既然敢對敏兒下手,你們便要做好同我不死不休的準備。”
第三十八章:紫色詞條,百毒不侵!
俗話說,事以密成,言以洩敗。
一個頂級的政客,心理波動再大,也應侄ǘ釀樱�
除非是在一切塵埃落定,回首往昔的勝利總結之時,
不然,哪怕是最親最近之人,都不應令其知曉自身所炙�
而自家以戶帖騎縫章為線索,確認那對硨磲誘以重利,煽動其下毒之人,同兩淮鹽商集團脫不開干係的師尊這邊。
不僅僅向林玄展露了自身疑惑;得林玄解答後更是直言不死不休。
顯然,妻女家人是林如海最為致命的軟肋。
雖說林玄明白,師尊林如海是因愛妻慘遭毒害,以至於失了方寸。
但,林如海因此失了分寸,也足以證明其並非是最為頂級的政客。
然凡事有利有弊,有此軟肋的林如海,此時雖非最為頂尖的政客;
但其諸般缺陷,也佐證了林如海極重感情,非是那種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的梟雄。
林玄表示:相較殺伐果斷的梟雄政客,有此軟肋的林如海更顯親善,也更適合引為臂助。
獨令林玄好奇的是,自家師尊智慧不俗,且執掌欽差權柄。
為何在曹公筆下,師母仙逝,將黛玉送至榮府教養,一副舍家破業同其不死不休模樣的師尊,未曾在生前拿下以甄家為靠山的兩淮鹽商。
而是在其死後數載,才有甄家被抄,家眷哓斨翗s府隱匿之事。
正想著,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卻是賈敏貼身丫鬟珊瑚,腳步匆匆地領著一身形清瘦,通體藥香的老者前來。
“老爺,玄哥兒,王濟世大醫至了。”
得珊瑚介紹,這老者卻是那太醫院正堂王君效族侄,家學源遠流長的金陵大醫王濟世。
得聞自己所開湯藥,竟使賈敏暈厥嘔血,欠下賈氏諸多人情的王濟世,連問賈敏情況:
“見過林大人,卻不知林夫人如今情況如何?”
見王濟世問詢賈敏情況,林如海自是瞧向方才為賈敏悦}的林玄。
心中有底的林玄,亦是應答如流的開口:
“大醫勿慮,我已然確定師母所中之毒品類,並對症下藥,開了方子,想來煎好湯藥,師母飲下,便可解厄……”
原本聞聽賈敏中毒品類已然確定的王濟世,心中方才松上一口氣,剛要開口,眉頭便猛地一皺。
只因,王濟世瞧見了此刻開口的林玄,身量幼小,面容稚嫩,單從這身量相貌來看,絕對不超過十歲。
以貌取人,古來皆有,
聞聽不滿十歲的稚童,竟開了藥方,還敢言對症下藥?
王濟世心中只覺荒誕異常,忙問林如海:
“林大人,夫人尚未用藥吧?!”
“玄兒所開湯藥尚在煎煮,半個時辰後,方能煮好。”
仍處於超凡悟性開啟狀態的林玄,自然瞧出了王濟世對自己存有偏見。
剛想開口解釋,林如海處已然應答道:
“只是用了些牛乳,敏兒的狀態稍稍恢復了些許。”
“若是丹毒,進服牛乳,確可稀釋毒性,不過,老夫尚且需要確苑蛉耸欠癖幌铝说ざ尽!�
王濟世乃金陵大醫,行醫積年,自有其驕傲。
因而哪怕自林如海的稱呼之中明白,林玄在林府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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