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便舍下麵皮,深夜外出,數日之後,林如淵便帶著讀書習文所需的諸般物品,回返林家村。
林如淵逝世,林玄整理遺物之時方才發現,其是借了林如海的銀錢,方才購買來諸般典籍。
“如淵這混小子,怎麼不來找老夫呢?”
得聞內情,林有德怒火消散,手掌垂落桌案,輕輕敲擊兩下後,似想起了什麼一般瞧向林玄,不經意的道:
“老夫道,如淵夫婦所欠銀錢不過四十三兩,你卻要售賣四畝良田。”
“玄打聽過水澆良田的價格,每畝不過是二十五到三十兩之間。”
林有德此言出口,林玄滿眸感激的看向林有德道:
“就算是三十兩一畝,四畝良田也不過一百二十兩。”
“距離一百三十八兩的欠銀,仍有一十八兩的空額。”
“玄原本還想著,今日歸還諸位叔伯欠銀之後,將祖宅販賣,湊夠銀錢前往揚州,歸還所欠如海叔父之銀錢……”
言至於此,林玄言辭一頓,從懷中掏出了老宅的地契,步趨上前,至林有德身前,情真意切地躬身奉上道:
“侄孫知曉,四十兩一畝之地價,乃叔祖愛護;叔祖之愛護,侄孫身無長物,無以為報,左思右想,決定將這房屋地契,送與叔祖……”
擁有成年人思維的林玄,自然知曉,林有德這種因為【純孝(綠)】詞條,便對自己大為親近的存在,最看重的品質便是知恩圖報。
加上此刻林玄年齡不過年滿六歲,正值童稚衝動之時。
童蒙之歲的知恩圖報,自然不能如同成年人一般‘含蓄’。
因此,林玄很是直接地將自己所擁有的,最有價值的物品——祖屋地契,雙手奉上!
林玄言辭尚未道盡,其眼眸之中,便浮現出一抹喜色,只因就在此刻,林玄腦海之中,數道詞條下方,緩緩亮起了一縷瑩白微光。
有過數次凝聚詞條經驗的林玄自然知曉,這是新詞條凝聚的前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玄的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了一條新詞條。
【感恩(白):知恩圖報,飲水思源。你欠下人情、債務之人,好感度有些微提升;你歸還人情、債務之後,好感度提升。】
凝聚詞條的前提,乃是世人對林玄的‘認知’程度。
由此可見,林玄方才奉上祖宅地契的行為,使得林有德認為林玄是個知曉感恩的人。
加上方才得林玄歸還欠銀眾人的認知,終於使得【感恩(白)】詞條得以凝聚成型。
“阿玄,你喚我一聲叔祖,我若取了你安身立命的祖宅,我這個做叔祖的,豈不是在奪侄孫輩兒的祖產?!”
林玄言辭尚未落地,渾濁的老眼之中,滿是感慨的林有德,便抬手拍了拍滿臉情真意切的林玄,制止林玄的動作道:
“阿玄,四十兩一畝良田的價格,的確是叔祖在照顧你;叔祖照顧你,不為別的,只為你日後若是成了氣候,能夠多想想家鄉的父老。”
聽林有德如此開口,林玄點頭應下之後,做戲做全套的繼續將祖屋地契送與林有德道:
“叔祖,玄記得了,不過……”
“對了,叔祖在揚州的好友來了信函,請叔祖前往揚州一晤,正好如海那小子,現如今就在揚州擔任兩淮巡鹽御史。你且回去整理一番,下午你便隨叔祖一併,前往揚州去見你如海叔父罷!”
見林玄如此執著於回報自己,林有德眸中浮現出一抹滿意之色的同時,抬手截斷林玄之言的道:
“至於你那祖屋地契,你還是自己好好的留著吧!快去整理行李,若是耽擱了時辰,就別怪叔祖我獨自前往揚州。”
“侄孫遵命。”
林有德如此開口,林玄自是連聲應答:
“侄孫這就回去整理行李。”
“至純至孝,還懂感恩,阿玄是個好孩子啊!”
瞧著林玄遠去的幼小背影,林有德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記得如海那孩子,幼子新夭,只餘一女,且悲慼過度,傷了身體,醫者言,往後可能無法生育。”
“阿玄同如海獨女年齡相仿,且出了五服,若阿玄能入瞭如海那孩子的眼……”
……
……
且不提,對林玄好感倍增的林有德這邊所思所想,
單說林玄處,離開林有德宅院的林玄,面上掛著任何人望見的第一眼,便會本能浮現好感的和煦微笑,衝林家村相熟的鄉民點頭問好。
如此半晌,方才回返,村尾家中。
林玄的家宅,雖無法同林有德那高門大院相媲美,
卻也是青磚砌鑄,裝有兩扇木質門扉,門扉兩側則是由林家村德高望重的鄉老書寫在長條白紙上的輓聯。
左寫【良操美德千秋在】,
右書【高節亮風萬古存】,
橫批【遺愛千秋】。
推開門扉,首先映入眼簾的則是一對碩大水桶。
水桶表面平平無奇,內部卻倒扣著一對密封物。
能使得林玄在打水之刻少打三分之二的重量,除卻那特製水桶之外,還有看似巨大重量卻只有同體積青石四分之一的蜂窩石等物。
也就是這些作弊物,令林玄凝聚出了詞條【有勁兒(白):你擁有著超越同齡人的肉身力量,肌肉力量、耐力得到小幅度增強。】
朝著諸般人設打造所需之物瞥了一眼之後,林玄步入正堂,取出筆墨紙硯,以及生父林如淵所購置諸般典籍,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的放入加裝雨傘、布棚的經篋之內。
熟稔地將那沉重的經篋背上,
走出門扉,取出銅鎖咔吧一聲,將門扉鎖上心道:
‘治喪九月,養出純孝、感恩兩條增加好感的詞條,現如今的我,應當能入林如海之眼,被其收入門楣吧?’
得知生父林如淵乃是林如海族兄之後,林玄便在心中暗暗決定,定要攀附林如海這條大腿,
旁的不說,單就是探花郎弟子之名,便能令林玄少奮鬥十年,若是能夠娶了林如海孤女林黛玉的話,更是能得出了四世列侯的姑蘇林氏一族鼎力襄助。
‘根據我的實驗,雖說世人的認知,乃是凝聚詞條的前提條件,可人與人是不同的,有名望之人認知的分量,同普羅大眾的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雖說在林家村一步步的打造人設,一點點積累優勢,我也能一步步地考入神京城,成為天子門生。’
‘但是,成為如海叔父的弟子,娶了黛玉,得姑蘇林氏鼎力襄助,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回憶著曹公所描繪黛玉之刻的筆鋒,林玄心中一動,腦海中諸般詞條,便彼此扭結,化作一卷唯有林玄能看到的籙卷。
【籙主:林玄】
【司職:醫家學徒】
【詞條:純孝(綠)、聰慧(白)、有勁兒(白)、勤奮(白)、基礎草藥辨識(白)、基礎毒理(白)、冷靜(白)、感恩(白)。】
【抽取次數:無。】
瞥了一眼自己六載辛勞的成果,
林玄抬頭深深地朝著自己居住了六載光陰的‘家’看了一眼,
而後扭頭轉身,揹著經篋步履堅定地迎著朝陽,朝著林有德宅院方向行進。
第三章: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少頃,林玄行至林有德宅院。
宅院外,正停靠著一輛馬車。
“來的還挺快。”
年近六旬,髮絲已然近乎全白的林有德,朝林玄招手:
“過來吃些飯食,下一頓就要到吆由铣粤恕!�
姑蘇至揚州,約近四百里的直線距離。
三百里在後世,不過兩三個小時車程。
而在這封建王朝時期,卻需要數日之久。
這一趟,林玄跟隨林有德走的乃是水路。
《徐霞客遊記》中多次記載其行經蘇揚水路:從姑蘇至鎮江約四五日光景,渡江後只需半日便能抵達揚州。
回憶著《徐霞客遊記》中所記載路程的林玄,同林有德出姑蘇、至渡口。
渡口處,已有聯絡好的船家等候。
由此可見,林有德並非臨時起意,而是真的早早便做好了前往揚州會友之準備,林玄不過恰逢其會罷了。
交付銀錢,跟隨叔祖林有德一併步入船艙,等候其他客人,兩個時辰過後,船老大開船,
船借風勢,入京杭大吆樱媪鞫线^無錫,至常州,渡長江,至渡口下船,一路平安。
“老啦,老啦!”
渡口,被林玄攙扶下船的林有德,
順著林玄的力道,腳步虛浮的道:
“想當年,縱然是從姑蘇上神京,足足三月有餘的路程,老夫都渾不在意。”
“誰曾想,現如今,從姑蘇至揚州,短短五六日的路程,老夫便腿腳軟綿。”
說到這裡,林有德拍了拍林玄攙著自己的手道:
“若非阿玄你攙著,怕不是老夫,連站都站不穩了啊!”
歲月如刀催人老。
年歲已高的林有德表示,
不服老不行,這次回程,看來不能再走水路了啊!
“叔祖,不忙感慨,且坐下歇歇腳。店家,取壺茶水來。”
經營純孝、感恩人設的林玄,一邊聽著林有德的感慨,一邊攙扶其至一茶攤,呼喚店家,送上茶水。
後又詢問店家,是否有鮮姜儲備。
“叔祖,您這身子骨硬朗,以我來看,您之所以腳下虛飄,乃是暈船了。”
“慈父母病時,玄也曾跟隨醫師學些時日,記下了幾個緩解暈船的法子。”
“其一便是取鮮姜一片,嗅其味,緩解暈厥。”
林玄自店家手中接過鮮姜,用力捏出姜水,湊之林有德鼻下道:
“來叔祖,聽我的指揮,呼氣、吸氣……”
“確有幾分效果。”
深呼吸幾次後,林有德長舒一口氣,讚歎道:
“老夫方才尚覺頭暈目眩,腹中翻湧,嗅一嗅這姜味兒,卻是好受幾分了。”
恪守人設的林玄適時奉上茶水,連聲囑咐道:
“生薑只能緩解,叔祖你難受的緊了,萬萬要告訴侄孫……”
瞧著年歲尚幼的林玄如此,茶攤客旅,皆感林玄純孝。
心神下落,便瞧見腦海之中,凝聚不過五六日的【純孝(綠)】詞條之上淡淡的綠光逐漸加深,【感恩(白)】詞條更是轉化為亮白。
顯然,林玄恪守人設的舉動,加深了旁人對自己的認知。
‘短短五六日光陰的認知影響,就令純孝詞條即將轉為純綠,感恩詞條亦是轉化為亮白。’
‘依這個速度計算,我再在眾人眼前,經營個百十日的純孝、感恩人設。’
‘便能將【純孝(綠)】詞條,推升至第一條藍色詞條的同時,獲得第二條綠色詞條。’
瞧著那越發穩固的【純孝(綠)】【感恩(白)】詞條,林玄心中暗道:
‘果然,這能夠在封建王朝時期走南闖北的商賈、遊人認知影響力,就是要比生活範圍侷限在林家村周邊十餘里的村民要強大。’
有利可圖,林玄自是恪守人設,色愈恭,禮愈至,盡心周到的侍奉叔祖林有德。
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林玄這五六日光陰的侍奉,使得原本便對林玄心存好感的林有德,好感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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