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閣老的意思是,此位若不為我等所得,便令其空懸,諸位且說說,有何妙法,能達成此事。”
順天府乃京師國本,依著慣例順天府尹之位,卻是應當由皇帝腹心擔任,
原本出身農家,無有其他勢力烙印,卻高中殿試探花,為天子門生,且擔任京縣縣令的王正陽,乃順天府尹的最佳人選。
但業已同宣靖帝鬥出真火的徐道行,自是不願瞧見宣靖帝再掌此位,
徐道行既有此意,那連皇帝的主意都敢打的徐有道,自是派遣死士,
以王正陽管家妻兒家小為質,逼其以僕告主的在王正陽接受吏部考評的節骨眼上,狀告王正陽貪墨、瀆職諸事。
乃至於那王正陽管家狀告當晚,其便在徐道行的威逼之下,於牢獄之內自戕而亡,將此事徹底來了個死無對證。
“小閣老,正三品大員之拔擢,自由陛下聖裁。”
那徐有道此言方才出口,吏部左侍郎紀嵐,便面露笑容的同其開口言道:
“不過,我等雖然無權決定,由誰擔任順天府府尹,但是順天府府尹諸般候選人,我等卻是能夠提供的。”
宣靖帝雖有帝皇正統之名,但因文武聯手,且有大明宮太上高舉孝道大棒之故,其在朝堂上,卻是頗為勢微。
旁的不說,單就是這順天府尹之位,宣靖帝都是精心佈局,方才令那高中狀元郎的張正擔任。
張正升任禮部尚書,順天府尹之位,宣靖帝卻無有幾多備選人員。
甚至於那品行、官風、能為不俗的王正陽,為徐有道暗算之後,宣靖帝竟發現,自己可信之人中,竟無一人,有資歷、有功勞擔任此位。
宣靖帝無人,文武集團,卻多的是資歷、功勞俱佳的人手!
“太祖祖訓,大乾官員,皆需擇優而選。”
言說至此,眸中精光浮現的紀嵐,瞧看向徐有道言道:
“若陛下所選之人,不如我等所提供之候選優秀,卻是有違祖宗成法……”
“順天府府尹之事,本公不甚在意。”
那紀嵐諸言,尚未及得道盡,坐在徐有道一側的衍聖公孔耀祖,便猛地開口截斷其言道:
“本公所在意者,唯有禮部尚書之位!”
在孔耀祖看來,這禮部尚書,及那內閣次輔之位,都應當由自己這個至聖先師嫡血承繼。
誰曾想,自己聯絡父親故舊,幾次三番為自己承繼父親朝堂份位諸事,自朝堂上疏奏請。
到了此時,那宣靖帝非但未曾將那應當由自己承繼的內閣次輔之位交由自己擔任,甚至連禮部尚書之位,都予了那泥腿子張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念至於此,之所以同徐道行一系人馬合流,便是因為徐道行應了其內閣次輔、禮部尚書之位的孔耀祖抬頭,瞧看向現場眾人道:
“諸位,本公以為,我等此刻最為要緊之事,不是什麼順天府尹,而是將那德不配位的張正踢出局……”
就你這草包,還想將那為人警惕,處事周全,擔任順天府尹四年間,我父與你父幾番發難,都被其消弭無形的張正踢出局?
聽孔耀祖此言,徐有道面頰微微抽搐的表示,人怎能不自知到這般地步?
若非文臣一系,尚需至聖先師這面大旗為筏,我早將你這草包踢出局了!
聰明人有聰明人的用處,草包有草包的作用。
這個世界上,哪怕是一片廁籌,都有其用處。
而這身負衍聖公之爵的草包,除卻能夠提供至聖先師之儒林旗幟外,還能利用其性格之弱點,煽動其同宣靖帝一系朝臣放對廝殺……
回想著父親諸般言辭,心頭火氣消弭的徐有道,朝紀嵐等人撇了一眼,
而後,做出一副平和的表情瞧看向眾人言道:
“世兄都已然開了口,諸位都且說說,如何將那張正踢出局。”
業已得了徐有道暗示的一應文官,自是各出奇策,紛紛開口。
不過其言說之策,卻非往日那張口祖宗成法,閉口不與民爭利;左一句太上之時,右一句太祖祖訓。
而是你一句深夜潛入其府,埋入黃金等物,參他個貪墨之罪;我一句找個村婦孩提,參他個拋棄髮妻之過……反正怎麼卑劣怎麼來,怎麼不守規矩怎麼做。
且瞧看著孔耀祖那一臉的意動之色,顯然其對此有所心動。
次日早朝,徐道行一系文臣,便以紀嵐昨日所言,緊扣大乾官員,皆需擇優而選之太祖祖訓,
列舉一應考評、資歷遠勝宣靖帝一系朝臣列舉人選之朝臣,致使宣靖帝不得不令順天府尹之位,暫時懸空。
順天府府尹之位空懸,那即將到來的府試主考官之位,卻是需自六部侍郎、內閣學士、或副都御史等三品以上大員中擇選,以示鄭重。
而此時,宣靖帝麾下,除卻禮部右侍郎,為寧府賈敬擔任之外。
餘下六部侍郎,及一應有所空閒的三品大員,皆為徐道行一脈。
準確來說,是徐道行一脈文臣得徐道行之令,將諸般繁累公務,壓在了宣靖帝一系三品以上大員身上。
且暗示於其,若其前去擔任主考官,便會引爆其中暗手,不說令其抄家滅族,也會令其鋃鐺入獄。
如此境況之下,宣靖帝一系朝臣,再不將一應公務之中所埋暗手找出,又怎敢冒此風險魯莽行事。
也因如此,府試主考官之位,卻是落在了那輪轉六部各職,為徐道行嫡系的吏部左侍郎紀嵐之手。
而徐道行一系如此行為,除卻朝堂爭鬥下,本能的破壞宣靖帝籌种猓菧蕚浣逯@府試主考官之位,令順天府一應寒門學子為其所用。
而徐道行嫡長子徐有道的圖志秃苁呛唵瘟耍七M此事的唯一目的只有一個:
絕了在其心中,搶了其救駕大功的林玄,順天府府試案首之位。
“小閣老放心,這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
下朝出宮後,得徐有道召喚,聞聽其言說此事的紀嵐,滿臉笑容的瞧看向徐有道回道:
“我既為順天府府試主考官,那麼考卷是優是劣,自是由我一言而決。”
同那徐有道相視一笑,敘話一番之後。
紀嵐便乘坐官轎,至了吏部處理公務。
直至日暮西垂,方才下職,乘轎歸府。
方才歸府,那下了官轎的紀嵐,便覺情況頗為不對,
這往日自己下職,自己那嬌妻美妾,早早便端來美食美酒,供自己享用。
並以千嬌百媚,來撫慰自己上職之疲累。
而今日,美酒美食無有,千嬌百媚不見。
這境況,卻是令無女不歡,以肉為飯的紀嵐大皺眉頭。
“踏踏踏!”
未等紀嵐發作,其耳畔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順聲瞧去,卻見小了自己八歲的嬌妻,及四名身段柔軟,各有千秋的美妾,竟滿臉淚痕,一臉驚慌的朝自己衝來泣道:
“老爺,不好了,雲哥兒他要不行了!!”
雲哥兒乃紀嵐嫡長子,全名紀青雲,字登高。
青雲為名,登高為字,足見紀嵐對其之期望。
而那紀青雲,也未曾辜負紀嵐的期望,年方弱冠便以縣試、院試雙案首之秀才功名,參加鄉試,高中解元。
雖因鄉試之時,風雲變幻,天地苦寒,致使風寒入體,臥床數月,無緣會試、殿試博取功名,
卻也未曾因此有過絲毫懈怠,頭懸梁、錐刺股的苦讀近三載光陰後,八股、策論、數算等項,皆是出類拔萃,單以文采論,甚至有望五元及第,高中狀元。
而今日紀嵐這嬌妻美妾,之所以高喊紀嵐嫡長子快要不行了。
卻是因為,紀嵐那有望五元及第高中狀元的嫡長子,不知怎滴竟患了那背疽惡疾!
那背疽惡疾,自是得聞擔任順天府府試主考官之人,業已由這吏部左侍郎紀嵐擔任的林玄所為。
兵法雲,攻其必救,誘其必應。
林玄表示,雖說自己因叩涝~條暫時失效,失了王正陽這一強援;卻並不代表,自己只能坐以待斃了。
以著這紀嵐為例,若其欲令其嫡長子活命,並恢復康健的參加科舉,
那麼縱使其心中再怎麼不願,也得護持自己登臨文舉府試案首之位。
第一百九十三章:府試文武雙案首,到手!
曾親自牽頭,同神京城內數得上名號的名醫大家,自神京城內開設免費義缘牧中宄闹獣浴�
這一時間階段,整個神京城內,唯有凝聚出妙手神醫詞條的自己,能夠治好那紀青雲的背疽惡疾。
且林玄為紀青雲降災,令其染上背疽惡疾之前,
便業已前往百草園,同李百味等一應大醫,共同交流了醫道經驗,並表示了自己對背疽惡疾有了灾畏较蛑隆�
因而,只要紀嵐還想令紀青雲活命,為紀青雲尋醫問藥的紀嵐,便會發現,整個神京城,只有自己療愈好此疾。
加之此事距離府試還有十數日光陰,因而,深知醫不叩門之理的林玄,並未前往紀府,上趕著去給紀青雲约病�
而是一如往常,該攻書的攻書,該前往賈氏校場打磨技藝的打磨技藝。
“紀大人,府試之期將近,我家侯爺又是同考文武,這些時日便一直在榮府閱覽典籍、打磨技藝。”
當紀嵐為自己嫡長子,也是唯一有可能繼承自己朝中地位的紀青雲尋醫問藥後,確定唯有林玄能夠療愈自家寶貝兒子後。
便在紀青雲生母,及自己年邁父母的催促之下,硬著頭皮親寫拜帖,乘轎前往吳縣縣候府邸,投帖拜見。
拜帖方才投遞,那早得了林玄交代的侯府門子,便一臉歉疚之色的同那為彰顯鄭重,親自下轎,投遞拜帖的紀嵐行禮言道:
“也因如此,我家侯爺交代了,若是近期有訪客前來,便令其前往榮府去尋即刻。”
隨賈敏一併至了吳縣縣候府,擔侯府門子的林家下人禮節周到。
有求於人的紀嵐,自然不能發作,同其回了一禮之後,紀嵐便重返官轎,嘆息一聲的將早已書寫好的拜帖擱置一側後,令轎伕抬自己至一僻靜之所。
轎子停穩,紀嵐便掏出文房四寶,思索一番後,便一揮而就的重新書寫了一道,措辭更改的嶄新拜帖。
而後方令轎伕,抬自己親往榮國公府拜見。
吏部左侍郎拜見,賈氏自然不會拒而不見。
乃至於,紀嵐拜帖方投不久,寧府那擔任禮部右侍郎的承爵人賈敬,便領著居住榮禧堂的賈政,將紀嵐迎至了榮禧堂。
“上茶!”
眾人依次就坐,居住榮禧堂,卻坐在左手第二把楠木交椅之上的賈政便令榮禧堂僕廝上茶。
清冽回甘的茶水,清新甘冽的應季水果上了之後。
賈敬、賈政便與那紀嵐談天說地的聊了起來。
若在往日,為太上皇一十八年狀元郎的紀嵐,自是能陪賈敬兩兄弟聊至地老天荒。
然而,念及府中,背疽發作,高熱不止,業已昏厥的嫡長子紀青雲,聊了片刻,紀嵐終是按耐不住心頭急切,同那端坐左手第一把楠木交椅的賈敬問道:
“文和兄,存周兄,文章詩詞,咱們下次再聊,弟今日至此,卻是有事相求。”
“你我同為乙卯科進士,曉昀兄更是乙卯科魁首狀元。”
紀嵐求字出口,賈政便下意識抬眸朝著寧府大兄的方向瞧看了一眼。
便見這些時日,飲食調養之下,面上雖恢復了些許肉量,卻仍顯得甚是消瘦的敬大兄,嘴角微微一扯的勾起一抹弧度的瞧看向對面的紀嵐言道:
“既為同窗,曉昀兄這個求字,便不必提了,只要我賈文和能夠做到,定不拒絕。”
“好教文和兄知曉,我那嫡子登高,卻是不知為何,患下背疽惡疾,幾番尋醫問藥,所請名義大家,皆是大搖其頭,言說無計可施,獨百草園大醫李百味言,吳侯醫道通玄,前些時日更是提出了背疽惡疾灾涡路ā!�
聽賈敬如此回話,此行前來榮府投遞拜帖的目的,便是請林玄前往紀府,灾巫约覍氊悆鹤拥募o嵐,自是如實相告的言道:
“得聞此訊,我自是書寫拜帖,馬不停蹄的前往吳侯府邸,卻被告知吳侯,近些時日,一直在榮府攻書、習武,便冒昧前來,投遞拜帖,欲請吳侯,救我兒性命!”
“登高侄兒,竟然患下了如此惡疾?”
賈敬聞言,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微微的浮現出了一抹異色。
自語了一句之後,便抬起頭來,朝榮府侍立門外的下人令道:
“來人,去將玄哥兒請來。”
見賈敬遣派人手前去喚林玄前來,紀嵐忙起身朝著賈敬拱手行禮言道:
“多謝文和兄……”
“曉昀兄你我乃是同窗,怎滴如此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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