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時間彷彿凝固。
姜清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時,秦牧忽然鬆開了手。
他靠回軟榻,姿態重新變得慵懶,目光卻依舊鎖在她臉上。
“愛妃誤會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朕並非厭棄你。只是此行北境,諸事紛雜,回程又需處理沿途政務,難免冷落了愛妃。”
這個解釋,官方,敷衍,卻給了姜清雪一個臺階。
她連忙道:“是臣妾不懂事,未能體諒陛下辛勞,反而胡思亂想,打擾陛下清淨……”
說著,眼淚又滾落下來。
“起來吧。”秦牧道,“地上涼。”
姜清雪依言起身,卻因跪得久了,腿腳發麻,身形晃了一下。
秦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帶。
姜清雪低呼一聲,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軟榻上,正好坐在他身側。
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量,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能聞到他呼吸間淡淡的酒氣。
她的臉頰瞬間燒紅,想要挪開,腰間卻多了一隻手臂,將她牢牢攬住。
“既然愛妃擔心朕冷落了你,”
秦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帶著一絲玩味,“那今晚……便留下來吧。”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姜清雪身體僵硬,心中五味雜陳。
有目的達成的如釋重負,有對即將發生之事的恐懼與抗拒,有對自己行為的深深鄙夷。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放鬆。
她終於……沒有失寵。
至少,暫時沒有。
“是……”
她聽到自己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答,順從地依偎進他懷中,閉上了眼睛,任由那隻手臂收緊。
最後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額角、臉頰,最終覆上她的唇。
月白色的紗衫滑落肩頭,如同褪去最後一層脆弱的偽裝。
澄心齋的燈火,直到後半夜才熄滅。
而疏影軒,這一夜依舊空置。
.......
翌日清晨,車隊繼續啟程。
姜清雪是在秦牧的御輦中醒來的。
身下是柔軟的狐裘,身上蓋著玄色的龍紋灞唬嵌丝M繞著熟悉的龍涎香氣。
她微微一動,渾身便傳來熟悉的痠痛感,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一切。
秦牧早已起身,正坐在一旁,由宮女伺候著更衣。
晨光透過車窗搴煹目p隙,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神情平靜,彷彿昨夜那個將她擁在懷中肆意索取的男人只是幻覺。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語氣平淡,與往常並無二致。
姜清雪連忙想要起身行禮,卻被他抬手製止:“躺著吧。時辰還早。”
她依言躺下,拉起灞簧w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打量著他。
他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至少,沒有厭煩的神色。
“陛下……”她輕聲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
“臣妾……昨夜失態了。”她垂下眼簾。
秦牧繫好腰帶,走到榻邊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頰邊凌亂的髮絲:“無妨。愛妃的心意,朕知道了。”
動作溫柔,話語卻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
但這對姜清雪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知道,昨夜那場孤注一擲的“主動”,暫時穩住了她的地位。
秦牧重新接納了她,無論是因為她的“心意”,還是因為她仍有價值,或者……僅僅是一時興起的憐憫。
車隊再次上路後,姜清雪被送回了自己的馬車。
宮女們的態度明顯恭敬殷勤了許多,送來的早膳也恢復了往日的精緻。
蘇晚晴和陸婉寧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的探究,但依舊保持著表面的客氣。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只是,姜清雪坐在馬車中,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心中那片荒蕪的空洞,卻似乎更大了。
昨夜的她,打破了自己最後的底線。
為了不失寵,她主動獻上了自己,用眼淚和身體去祈求一個男人的垂憐。
這條路,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回頭。
而前路茫茫,皇城已在望。
等待她的,又將是怎樣的深宮歲月?
........
第87章 北莽來犯!徐龍象要聯合北莽攻打大秦皇城?
北境,鎮北王府。
鎮嶽堂內,燭火通明。
青銅燭臺上的牛油大燭熊熊燃燒,將整個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晝。
可這明亮的光,卻驅不散殿內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徐龍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玄黑勁裝,腰束玉帶,腳踏雲紋靴。
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發出“噠、噠、噠”的單調聲響。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張原本俊朗剛毅的面容,此刻卻徽种粚踊婚_的陰霾。
那雙往日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眼神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面前,站著五人。
正是他麾下五大幕僚:司空玄、範離、鐵屠、柳紅煙、墨蜃。
五人皆垂手肅立,神色凝重,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徐龍象昨夜自聽濤苑歸來,失魂落魄、狀若瘋魔,到後來將自己關在房中,傳出如同困獸般的嘶吼和牆壁被砸碎的轟響。
再到此刻,他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雖然表面恢復了冷靜,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世子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外表,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徹底碎裂重組。
最終凝結成了一塊冰冷堅硬的、名為“毀滅”的頑鐵。
“陸地神仙……”
徐龍象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打破了死寂。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掃過面前五人,最後定格在司空玄身上:
“司空先生,你見多識廣。依你看,要對付一個陸地神仙……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司空玄心頭一凜。
這位跟隨徐驍三十年、歷經風雨的老幕僚,此刻竟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上來。
他沉吟片刻,蒼老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帶著深深的憂慮:
“世子,老朽斗膽直言——陸地神仙,已非凡俗。”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讓這個年輕的主公明白,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天象境,可引動天地之力,開山裂石,已算是人間絕頂。但終究……還在人的範疇。”
“而陸地神仙……”
司空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色:
“那是觸控到道之門檻的存在。真氣化元,與天地共鳴,舉手投足間,已非單純的力量比拼,而是……規則的哂谩!�
他看向徐龍象,語重心長:
“世子,您試想,青嵐山上,那個名叫快來的二品弟子,為何能一招擊敗厲無痕?絕非他自身實力,而是他背後那位陸地神仙,隔空操控,以無上劍意,尋到了厲無痕劍法中最細微的破綻,並加以引導放大。”
“這絕非尋常武者能做到。那需要對劍道、對真氣、對天地規則的理解,達到一個我們難以想象的境界。”
“要對付這樣的存在……”
司空玄苦笑搖頭:
“正面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即便我們五人齊出,在陸地神仙眼中,恐怕也如同螻蟻匯聚,一腳便可踏平。”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也極為殘酷。
殿內其餘四人,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鐵屠,這位以勇猛悍不畏死聞名的猛將,此刻也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不甘,卻不得不承認司空玄說得對。
柳紅煙美豔的臉上血色褪盡,她想起昨夜在鎮嶽堂,秦牧那隻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想起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屈辱。
更想起秦牧背後那個神秘的、能操控二品弟子擊敗天象境的存在……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墨蜃,這位精通奇門遁甲、機關暗器的奇人,眉頭緊鎖,似乎在飛快計算著什麼,但最終也只是頹然一嘆。
唯有範離,這位以智种Q的鬼谷傳人,眼中精光閃爍,似乎還在思索對策。
徐龍象靜靜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需要從司空玄口中再確認一次。
“所以,”徐龍象緩緩道,“我們不能正面抗衡。”
“那該如何?”
鐵屠忍不住開口,聲音沉悶如雷,“難道就任由那狗皇帝騎在我們頭上?任由他……羞辱世子,羞辱北境?!”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中怒火熊熊。
徐龍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刀,竟讓鐵屠這位沙場悍將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
“當然不是。”
徐龍象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能正面抗衡,不代表不能對付。”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九州地圖前,手指點在大秦皇城的位置:
“陸地神仙再強,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就有牽絆,就有……不得不顧忌的東西。”
“秦牧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坐在那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