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94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她。

  那個他心心念唸的身影,依舊穿著華貴的貴妃服飾,可那張清冷絕倫的臉上,此刻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憔悴。

  眼下淡淡的烏青,蒼白缺乏血色的肌膚,微微抿緊的、顯得有些乾澀的嘴唇,以及那雙低垂的、彷彿失去了焦距的眼眸……

  無一不在訴說著她昨夜未曾安眠,甚至可能經歷了一番難以言說的煎熬。

  徐龍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尖銳的疼痛伴隨著無邊的心疼瞬間淹沒了他。

  清雪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如此疲憊脆弱?

  各種猜測如同毒蟲般噬咬著徐龍象的心。

  他多想衝上去,將她攬入懷中,擦去她眉宇間的疲憊,問她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她不要害怕……

  “起駕——”

  隨著侍衛一聲悠長的通傳,秦牧率先登上了馬車。

  蘇晚晴和陸婉寧被宮女扶上了後面一輛稍小但同樣精緻的馬車。

  姜清雪在踏上馬車前,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極其快速地掃過了跪在最前方的那個玄黑蟒袍的身影。

  只是一瞥,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她便低下頭,在宮女的攙扶下,進入了屬於貴妃的,緊鄰帝王車駕的另一輛華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徐龍象隨著眾人山呼“恭送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車隊緩緩啟動,駛出王府,駛過北境王城的長街,朝著南方,朝著皇城的方向迤邐而去。

  徐龍象一直跪著,直到車隊消失在長街盡頭,煙塵漸漸散去,他才在範離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那幾個人都處理好了嗎?”

  徐龍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沉聲問道。

  範離嘆了口氣說,那幾個人被保護得很好,我們沒有找到機會下手。

  這個結果在徐龍象的意料之內,他並沒有太過生氣,只是淡淡地說:

  “無妨,我們還有機會,等他們到京城後再行出手也不遲,現在出手反而會引起秦牧那狗皇帝的懷疑。”

  範離沉聲說:“遵命,世子,到時我親自出手,保證萬無一失。”

  徐龍象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的目光依然盯著馬車離開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殺意和不捨。

  ……

  馬車內,姜清雪獨自倚在軟墊上。

  車輪滾滾,帶著規律的震動。

  她輕輕掀開車窗的搴熞唤牵蛲饷妗�

  熟悉的北境風光正在窗外快速倒退。

  粗獷的城牆、飄揚的“徐”字王旗、風格厚重的民居、遠處連綿的灰色山巒……

  這些她看了二十年,早已融入骨血的景象。

  此刻正一點點遠離,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被拋在身後,成為記憶中的風景。

  上一次離開北境,是一個月前,她被迫登上前往皇城的馬車。

  那時的心情,是純粹的恐懼、絕望、屈辱以及對未知命叩纳钌羁咕堋�

  而這一次離開……

  姜清雪放下車簾,緩緩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光滑的綢緞坐墊。

  心境竟是如此不同。

  北境依然是她記憶中的家,可那個“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碎裂了,蒙上了塵埃。

  徐龍象依舊是她心底最深的牽絆,可那份牽絆裡,不知何時摻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失望、疑惑、一絲難以言喻的隔閡。

  甚至還有昨夜因秦牧未至而引發的,連她自己都唾棄的患得患失。

  而皇城,那個她曾視作龍潭虎穴,無盡屈辱之地的深宮。

  此刻在腦海中浮現,竟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宮牆和令人窒息的規矩。

  那裡有……秦牧。

  那個奪走她一切、給予她無盡羞辱和痛苦的男人,卻也詭異地成了她這幾個月來生活的絕對中心。

  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他捉摸不定的溫柔與殘酷,他帶來的那種令人絕望又無法掙脫的習慣……

  竟像藤蔓般,不知不覺纏繞了她的部分心神。

  這種複雜難言、充滿矛盾的心緒,像一團亂麻,堵在姜清雪的胸口。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回到皇城等待她的是什麼,不知道自己和徐龍象那渺茫的未來是否還有曙光。

  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為何而痛苦,為何而茫然。

  馬車顛簸了一下,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姜清雪重新坐直身體,望著車廂內華麗卻冰冷的裝飾,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離開,她似乎把一部分自己,永遠留在了那片風雪故土。

  而帶走的,是一個更加破碎,迷茫,連自己都看不清楚的“雪貴妃”。

  路,還在向前。

  ........

  車隊如長龍,蜿蜒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

  來時疾如風,回時穩如山。

  三千禁軍鎧甲鮮明,步伐整齊,玄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護衛著中央那幾輛低調卻威嚴的馬車。

  自離開北境王城,已整整三日。

  來時路上那場驚心動魄的落鷹澗伏擊,彷彿已是久遠的傳說。

  回程之路,出乎意料地平靜。

  沿途州郡官員早已接到通傳,早早清掃道路,備好驛館,一路上秋毫無犯,順暢得近乎單調。

  然而,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

  第三輛屬於貴妃的華車內,卻是另一番天地。

  ........

  姜清雪獨自坐在車內。

  這輛馬車比起秦牧的御輦小了些,但內飾依舊華貴。

  紫檀木的車壁,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車窗懸著雙層搴煟粚雍裰負躏L,一層輕薄透光。

  軟榻上鋪著雪白的狐裘,角落小几上固定著銅製香爐,正嫋嫋升起寧神的檀香。

  可她感受不到絲毫溫暖舒適。

  一連三日了。

  整整三日,秦牧沒有踏入她的馬車一步。

  甚至,她連他的面都很少見到。

  每日車隊停下用膳、宿營,她只能在宮女的攙扶下匆匆下車,遠遠望見那道玄色身影被蘇晚晴和陸婉寧簇擁著,進入當地官員準備好的行宮或別院。

  然後,她會被引到另一處偏院或側廂房安頓。

  夜晚,總是她獨自一人,對著陌生的帳頂,聽著窗外陌生的風聲蟲鳴,輾轉難眠。

  起初在北境最後那一夜,秦牧未曾臨幸,她心中雖有不安,還能勉強說服自己。

  或許是陛下連日飲宴勞累,或許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惹他不快。

  可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

  平靜得可怕。

  平靜得讓她心慌意亂。

  “失寵……”

  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毒蛇,不知從何時開始,悄然盤踞上她的心頭。

  並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裡,吐出令人戰慄的信子。

  怎麼可能?

  毫無徵兆!

  在北境時,他明明還那般寵愛她,當眾攬著她,宣佈她的身世,為她尋親,甚至冊封她為貴妃!

  那溫柔的低語,那親暱的觸碰,那看似深情的眼眸……難道都是假的?都是演戲?

  可就算是演戲,為何突然不演了?

  是她做的不夠好?

  一旦失寵,意味著什麼?

  姜清雪比任何人都清楚。

  深宮之中,失去帝王寵愛的妃嬪,下場往往比冷宮更悽慘。

  往日嫉妒的目光會化作明槍暗箭,內務府的份例會逐日剋扣,身邊的宮女也會漸漸怠慢。

  更可怕的是,她將徹底失去接觸核心機密、傳遞訊息的渠道。

  徐龍象還在等她。

  等她的情報,等她的內應,等他日兵臨城下時,裡應外合的那把鑰匙。

  如果她失寵了,被困在深宮一隅,與外界隔絕,如何完成使命?

  如何對得起徐龍象的期盼和……犧牲?

  想到徐龍象,姜清雪的心又是一陣尖銳的疼痛。

  那夜山洞中匆匆一別,他眼中的痛楚與希冀交織,她看得分明。

  他將很多希望都壓在了她身上。

  她不能倒,不能退,更不能……失去價值。

  她不想失寵?

  不!不是這樣的!

  她只是……只是不能失去傳遞訊息的機會!只是不能辜負龍象哥哥!只是……

  姜清雪用力搖頭,彷彿想把腦海中那些混亂不堪的念頭甩出去。

  不能坐以待斃。

  無論秦牧是出於何種原因冷落她,她都必須去弄清楚,必須去……挽回。

  主動。

  這個對她而言無比陌生的詞,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出路。

  深宮女子爭寵的手段,她並非一無所知。

  蘇晚晴的溫婉體貼,陸婉寧的嬌憨依賴,甚至其他妃嬪可能用的更露骨的手段……她都知道一些。

  可她做不來那些。

  她的驕傲,她的清冷,她二十年形成的性情,都讓她恥於像那些女子一樣,去刻意逢迎,去賣弄風情。

  但形勢比人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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