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沒有回皇城,沒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來了他的大本營?
為什麼?
他想幹什麼?
示威?巡查?還是……發現了什麼?
無數個疑問如同毒蛇般在徐龍象腦海中瘋狂竄動,每一個都帶著致命的寒意。
範離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頭看向徐龍象,聲音急促:
“世子!陛下此來,絕非尋常!我們必須立刻應對!”
“應對……”徐龍象喃喃重複,聲音嘶啞,“如何應對?”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堂外。
透過敞開的殿門,可以看到王府庭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枝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就像他此刻的心。
“開城門。”徐龍象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以最高規格,迎接陛下。”
“世子!”鐵屠急道,“萬一陛下是衝我們來的……”
“正因為可能是衝我們來的,才更要開城門。”
徐龍象打斷他,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光芒,
“若不開,便是抗旨,便是心中有鬼。到那時,不用陛下動手,北境軍心自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下去,王府上下,全部出動,列隊迎駕。所有不該出現的東西,全部藏好。所有不該出現的人,全部躲起來。”
他頓了頓,看向範離:
“你去安排,讓那些‘故人’做好準備。清雪的‘身世’,不能有任何破綻。”
範離臉色凝重:“時間太緊了,陛下來得太突然,我們……”
“沒有時間了。”徐龍象的聲音冰冷如鐵,“必須做到。”
“是!”範離咬牙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徐龍象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恢復了平日的冷峻與銳利。
只是那冷峻之下,是翻湧的驚濤駭浪。
秦牧……
你果然……來了。
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如此……毫不留情。
是示威嗎?
是警告嗎?
還是……你已經知道了什麼,要來親手撕開所有的偽裝?
徐龍象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已經降臨。
而他,必須站在風暴的中心,迎接它。
“走吧。”
他站起身,玄黑蟒袍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去迎接我們的……陛下。”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四位幕僚跟在他身後,每個人的臉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而這場考驗的結局,將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王府外,寒風呼嘯。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彷彿隨時會塌下來。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
那是整座城池在慌亂中甦醒的聲音。
徐龍象站在王府正門前,望著遠處城門的方向,望著那支越來越近的玄甲隊伍,望著那輛奢華的鎏金馬車……
他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攥緊。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滲出,染紅了袖口的內襯。
可他感覺不到疼。
心裡的痛,比這強烈千倍萬倍。
因為在那輛馬車裡,除了秦牧,還有一個人。
一個他朝思暮想,卻不敢再見的人。
清雪……
你也……回來了嗎?
以怎樣的身份?
以怎樣的心情?
徐龍象閉上眼,彷彿看到那道水綠色的身影,看到她蒼白的面容,看到她眼中深藏的絕望。
然後,他睜開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決絕。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無論承受什麼屈辱。
他都要活下去。
都要……贏。
為了北境三十萬將士。
為了徐家百年基業。
也為了……那個被他親手送進深淵,卻依舊深愛著的女子。
寒風捲起塵土,掠過他冰冷僵硬的身軀。
遠處,那支隊伍已清晰可見。
最前方,是禁軍統領趙闊。
他身後,是三千玄甲禁軍,軍容肅殺,氣勢如虹。
隊伍中央,那輛鎏金馬車的車簾,被一隻修長的手緩緩掀開。
徐龍象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真的……來了。
第67章 姜清雪在馬車裡剛被秦牧吻過!?徐龍象破防了!
鎏金馬車的車簾,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緩緩掀起。
那隻手很小,五指修長,指尖染著淡淡的蔻丹,在稀薄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車簾掀開的幅度不大,只露出一道縫隙。
但就是這道縫隙,讓站在鎮北王府正門前的徐龍象,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隻手。
那手背的輪廓,那指節的弧度,那無名指上一道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舊疤痕……
他太熟悉了。
那是姜清雪十歲那年,在聽雪軒為他削梨時,不小心被小刀劃傷留下的。
當時她疼得眼淚汪汪,他心疼得不行,親自為她上藥包紮,還逗她說:
“以後這道疤就是我的印記,看到它就知道你是我的。”
她羞紅了臉,小聲說:“誰是你的……”
可從那以後,她再沒有讓那道疤痕消退,就那麼讓它留在手上,如同一枚隱秘的烙印。
而現在,這隻手,就在那輛馬車裡,在為那個男人掀開車簾。
徐龍象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揉搓,幾乎要碎裂開來!
她……和秦牧同乘一車?
這一路三千里,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白天同車,夜晚同寢,像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不堪的畫面。
深夜裡,顛簸的馬車中,鍘ぶ畠龋牡推拇ⅰ�
“唔!”
徐龍象喉頭一甜,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又被他死死壓了下去,只有一絲血線從緊抿的唇角溢位。
他迅速抬手,用袖角極快地擦去,動作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可心中的那股暴戾,卻如同岩漿般翻湧,幾乎要衝破所有理智的堤防!
殺了他!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這裡是北境!是他的地盤!是他經營了二十年的龍潭虎穴!
秦牧只帶了三千禁軍,就敢深入虎穴,這是何等狂妄!何等找死!
只要他一聲令下,城牆上那五萬守軍,王府中那八千死士,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那些高手……
瞬間就能將這三千禁軍淹沒!
屆時,秦牧必死無疑!
而他,不僅能提前完成大業,還能順理成章地將清雪奪回來!
這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讓他的眼中瞬間佈滿血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世子!”
身後,司空玄蒼老嘶啞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警告:
“不可衝動!”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徐龍象幾乎燃燒起來的理智上。
他渾身一顫,眼中的瘋狂與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
是了……
不能衝動。
秦牧敢只帶三千禁軍就深入北境,必有依仗。
那個可能已達陸地神仙境的強大存在,那個在青嵐山隔空操控快來的神秘高手,此刻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馬車之中!
更何況,此刻動手,無異於公開造反。
屆時,大義不在他,人心不在他,各地勤王軍隊蜂擁而至,北境將成為孤島,三十萬大軍將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
那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