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徐鳳華坐在軟榻上,望著那扇空蕩蕩的殿門,望著那片從門外湧入的、金燦燦的晨光,眼神複雜。
透過今天和姜昭月的相見,她已經確定。
姜昭月變了。
變得陌生,冷漠,可怕。
她不再是那個在北境聽雪軒中安靜看書、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女孩了。
不再是那個被她送到深宮中、孤苦無依、只能依靠她傳遞訊息的棋子了。
她已經完全投入了秦牧的懷抱,心甘情願地成了他的人。
徐鳳華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不知道秦牧用了什麼手段,不知道姜昭月在深宮中經歷了什麼。
但她知道,一定要把這件事通知給徐龍象,不然的話,後果很危險。
如果徐龍象還一直信任姜昭月,還把她當作自己在深宮中最可靠的眼睛和耳朵,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傳遞的每一條訊息,都可能是秦牧想讓她傳的,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秦牧教她說的。
徐鳳華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殿內清冷的、凝滯的空氣,讓她整個人都冷了幾分。
她睜開眼,眼中那翻湧的驚濤駭浪正在一點一點地平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水面。
她必須想辦法把訊息傳出去,必須趕在秦牧出發之前,讓徐龍象知道。
姜昭月已經不可信了,她已經徹底倒向秦牧了。
她的手覆上小腹,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片平坦的、溫熱的肌膚。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生命。
她必須更小心,更謹慎,更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而此時此刻,姜昭月已經回到了偏殿。
第485章 一男五女,六人六馬,開始仗劍江湖!
姜昭月推開門,邁步跨過門檻。
殿內,燭火在燈罩中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柳若蘭等人見到姜昭月走進來後,個個面色一變。
她們連忙走到殿前,跪拜下來。
柳若蘭跪在地上,低著頭,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地上。
韓馨兒跪在母親身側,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身前,姿態恭順。
韓沁兒跪在姐姐身邊,小臉繃著,學著姐姐的樣子,一動不敢動。
雲素心跪在最後面。
她的眼神複雜,既有不甘,又有恐懼。
她不想跪。
她是月神,是掌控數十萬信徒的月神,是半步陸地神仙境的絕世強者。她怎麼能跪一個秦牧的妃子?
可她想起秦牧的臉,想起那雙深邃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想起他那輕描淡寫卻讓人無法抗拒的命令。
她的膝蓋就不由自主的彎了下去。
姜昭月看著跪在地上的四個人,目光從柳若蘭臉上掃到韓馨兒臉上,又掃到雲素心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輕輕的說道:
“陛下有旨。明日一早,啟程前往北境。韓馨兒和雲素心一同隨行。”
柳若蘭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茫然。
北境?
陛下為什麼讓她女兒去北境?
這太突然了。
她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可她不敢拒絕,不敢問,甚至連猶豫都不敢。
柳若蘭的額頭觸著金磚,聲音沙啞。
“是,妾身遵旨。”
韓馨兒的眸光驟然閃爍了一下,連忙道:“是。民女遵旨。”
韓沁兒不明白北境是什麼地方,她只知道姐姐遵旨了,那她也遵旨。
她學著姐姐的樣子,低下頭,聲音稚嫩。
“是。民女遵旨。”
雲素心同樣低聲道:“是……民女遵旨。”
姜昭月看著她們,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好了。都起來吧。回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出發。”
她轉過身,朝殿門口走去。
步伐很輕,裙襬在地面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雲。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砰”的一聲輕響。
偏殿內,四個人跪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
到了晚上,華清宮內殿燭火通明。
徐鳳華躺在床榻上,睜著眼,望著帳頂那片素白的絹布,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枕在臉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霜。
一想到即將回北境,她的心情自然是高興的,可同樣也是複雜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形式回到北境,更沒有想過會和秦牧一起回北境。
她不知道秦牧為什麼要去北境,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情,畢竟她對於秦牧來說,完全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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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華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手再次無意識地覆上了小腹,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片平坦溫熱的肌膚。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既希望這次北境之行能讓她見到弟弟徐龍象,能親口告訴他一些訊息,能幫他在秦牧面前多爭取一些時間和機會。
她又害怕見到他,害怕他看見自己站在秦牧身邊時那失望的眼神,害怕他問她“姐姐,你過得好嗎”,害怕她忍不住說出真相。
徐鳳華給自己定下了任務。
到了北境,一定要想辦法見到徐龍象,一定要把他不知道的訊息傳遞給他,一定要提醒他姜昭月已經不可信了,一定要讓他知道秦牧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強大。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思緒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徐鳳華閉上眼,逼自己入睡。明天還要趕路,她必須養足精神。
而此時此刻,偏殿之中,燭火在燈罩中靜靜地燒著。
柳若蘭坐在床沿上,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韓馨兒臉上。
“馨兒,明日就要出發了。孃親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韓馨兒坐在繡墩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母親。
“孃親請說。”
柳若蘭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兒的手。
“到了北境,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千萬不要惹陛下生氣。陛下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一句話說不對,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韓馨兒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孃親,我知道了。”
柳若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孃親知道你比孃親更聰明,更懂得如何討好陛下。孃親其實還是很放心你的。只是……只是孃親忍不住還是要說。”
韓馨兒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孃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柳若蘭的眼眶微微泛紅,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臉頰。
“你從小就讓孃親省心。孃親對不起你,讓你這麼小就要跟著孃親受苦。”
韓馨兒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孃親,不是受苦。是活著。只要能活著,就還有希望。”
柳若蘭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無聲地從眼眶中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她伸出手,將女兒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韓馨兒沒有掙扎,只是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睫毛微微顫著。
韓沁兒蜷縮在床榻最裡面,抱著枕頭,小臉埋在枕頭裡,已經睡著了。
另一邊,偏殿的角落裡,雲素心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內心同樣複雜。
她不知道北境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不知道徐龍象會不會認出她,不知道如果被認出來,她該怎麼解釋。
她更不知道,秦牧帶她去北境,到底是出於信任,還是另一種試探。
最後,
雲素心嘆了口氣。
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再想。
想也沒有用。
該來的,總會來。
第二天,天色未亮,宮女便來敲門了。
柳若蘭一夜沒睡,聽見敲門聲,立刻從床沿上站起來,整了整衣裙,推開門。
宮女站在門口,微微福身。“夫人,陛下有旨,請諸位到宮門集合,準備出發。”
柳若蘭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知道了。多謝。”
她轉過身,走回殿內,叫醒了韓馨兒和韓沁兒。
韓馨兒揉著眼睛坐起身,長髮散亂,小臉上還印著枕頭的褶痕。
她很快清醒過來,從床榻上下來,走到銅盆前,捧起冷水洗了洗臉。
雲素心從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裙,將鬢角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
她的面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影,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韓馨兒看著柳若蘭和韓沁兒,輕聲道:“娘,沁兒,我走了。”
柳若蘭眼眶微紅,輕聲說:“馨兒,一定要切記孃親跟你說的話。”
韓沁兒同樣眼角含淚,聲音顫抖地看著姐姐說:“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來。”
韓馨兒原本平靜的心也忍不住泛起漣漪,眼眶微紅。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點點頭說:“好,我會的。”
最後,韓馨兒告別柳若蘭和韓沁兒。
與雲素心跟著宮女,穿過迴廊,穿過一道道宮門,來到了皇城外的一處空地。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將整座皇城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