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秦牧打的主意,是她的兩個女兒。
韓馨兒和韓沁兒。
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麼都止不住。
她拼命地搖頭,拼命地搖頭,長髮散亂,珠釵掉落,她顧不上。
她的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
“陛下!她們還只是孩子!她們什麼都不懂!求陛下開恩!求陛下放過她們!”
秦牧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正因為她們是孩子,朕才放心。孩子不會騙人,也不會背叛。等她們長大了,朕會給她們找一戶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朕不會虧待她們。”
柳若蘭拼命地搖頭,淚水糊了滿臉。
“陛下!妾身……妾身願意自己入宮為質!求陛下放過她們!”
秦牧搖了搖頭,聲音淡淡地。
“你不夠分量。韓忠背叛朕的時候,可曾想過你?他若真在乎你,就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柳若蘭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人從背後狠狠敲了一棍。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反駁,可喉嚨裡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秦牧說得對,韓忠做這件事的時候,可曾想過她?
可曾想過女兒們?可曾想過這個家?
秦牧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朕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明日午時之前,給朕答覆。若你同意,韓忠活。若你不同意,韓忠死,韓家……朕不會再留情。”
他邁步,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柳若蘭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淚水無聲地流淌。
這一刻柳若蘭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
秦牧很快就回到了韓家大殿中。
月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像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那些韓家族老們看見秦牧這麼快就回來,個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陛下會這麼快。
這才過去多久?一炷香?不,連一炷香都不到。
這根本就不可能。
那種事,怎麼可能這麼快?
難道……那事沒成?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每一個族老的頭頂澆下來,澆得他們渾身冰涼,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如果陛下連這一招都不中的話,那韓忠就真的沒救了,韓家也可能危險了。
韓德茂的臉色慘白如紙,拄著柺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韓德昌的雙腿發軟,扶著身旁的桌沿才勉強站穩,額頭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韓德仁的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
其他族老們有的癱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雙手捂臉,有的低頭不語。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恐懼,像一群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等待著那把懸在頭頂的刀落下。
徐鳳華站在秦牧身側,看見他這麼快回來,心中也是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原本以為秦牧會去至少兩個時辰,畢竟每次秦牧折騰她都不低於兩個時辰,折騰姜昭月、趙清雪她們想來也不會短。
沒想到這一次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難道秦牧並沒有對那個女人幹什麼?
這怎麼可能?難道秦牧改變想法了?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臉上,那張俊朗的面容依舊含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慶幸。
徐鳳華連忙垂下眼簾,將那絲不該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秦牧走到主位前,緩緩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目光掃過那些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族老們,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明日午時,問斬韓忠。爾等韓家上下,皆須觀刑,不得缺席。否則,格殺勿論。”
第461章 柳若蘭帶她兩個女兒入宮了!
秦牧聲音平靜,卻在這死寂的正廳中格外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般,砸在眾人心中!
說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殿門走去。
徐鳳華跟在他身後。
族老們個個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嘴巴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像一群被雷劈中的木樁,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秦牧和徐鳳華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漸漸遠去。
可那些金甲衛士卻沒有離開。
他們依然守在韓府的四周,銀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長矛如林,刀鋒如霜,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洩不通。
韓家的人徹底恐慌了!
上到族老,下到丫鬟,甚至是養馬的夥計,都感覺到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越攥越緊。
恐慌在每一個人心中蔓延,像瘟疫一樣,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致命。
韓德茂的柺杖“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沒有去撿,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韓德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他低著頭,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韓德仁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重,踩得地板砰砰作響,像一個困在蛔友e的困獸。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一個族老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顫抖而尖銳。
“陛下這是要幹什麼?不是說要問斬韓忠嗎?怎麼把我們全關起來了?”
另一個族老接話,聲音沙啞急切。
“難道陛下要……”他沒有說下去,那未盡之言,所有人都聽得懂。
誅九族。
那三個字像一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快!快去找柳若蘭!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德茂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
話音剛落,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
柳若蘭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襬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眼眶紅腫,滿臉淚痕,眼神空洞而絕望,像一口被淘幹了的古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光。
族老們一擁而上,將她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
“若蘭!到底怎麼回事?!”
“陛下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計劃失敗了?陛下沒收?”
“韓忠還有沒有救?你快說啊!”
柳若蘭絕望地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像一道永遠也打不開的閘門。
她不敢說。
她怎麼敢說?
陛下說韓忠犯了欺君造反之罪,陛下說她和韓忠的兩個女兒要入宮為人質。
這些話,她即便是死,也絕對不會透露半分出去。
如果說出去,韓家就更完了。
陛下會以為他們在串供,會以為他們還在密郑瑫愿氐淖锩麘土P他們。
她必須把那些話爛在肚子裡,爛到死,爛到化成灰,也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族老們急得團團轉,像一群熱鍋上的螞蟻。
柳若蘭的沉默更加劇了恐懼的蔓延。
那種未知,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的恐懼,比任何刀槍都更加讓人絕望。
韓德茂急得直跺腳,柺杖在地上“篤篤”地敲,敲得青石板都裂了縫。
韓德昌更是聲音都急切得變了調。
“若蘭!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陛下到底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我們全家的命都在你手裡!”
柳若蘭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韓德仁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柱子上,拳頭滲出了血,他感覺不到疼。
正廳外的庭院中,丫鬟們擠成一團,瑟瑟發抖,有的在低聲哭泣,有的在喃喃自語,有的抱在一起,像一群被暴風雨困住,無處可逃的麻雀。
家丁們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養馬的夥計蹲在馬廄邊,抱著馬腿,無聲地流淚。
恐慌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座韓府罩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死寂與絕望交織的時刻,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迴廊的拐角處傳來。
“孃親。”
韓馨兒牽著妹妹韓沁兒的手,從迴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將她們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韓馨兒的眼中滿是擔憂,韓沁兒則是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們是被外面的嘈雜聲驚醒的。
那些急促的腳步聲,那些壓抑的哭泣聲,那些驚恐的低語聲,像潮水一樣湧進她們的閨房,怎麼都擋不住。
韓馨兒走到母親面前,鬆開妹妹的手,抬起頭,看著母親那張蒼白的、滿是淚痕的臉。
她的眼眶紅了,可她沒有哭,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孃親,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外面那麼多官兵?為什麼大家都在哭?”
韓沁兒也走到母親身邊,拉著母親的衣角,仰起頭,眼中滿是天真和不解。
“孃親,爹爹呢?爹爹怎麼還不回來?”
柳若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她蹲下身,將兩個女兒緊緊地抱在懷裡,淚水無聲地從眼眶中湧出來,滴在女兒們的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