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阿瑤!這隻野雞阿爹處理好了,你去廚房把它燉了吧。”
少女停下搓洗衣服的手,轉過頭。
她看著父親手中那隻肥碩的野雞,甜甜一笑,露出一排貝齒。
“好。”
她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父親面前,接過那隻野雞。
野雞還很新鮮,皮肉緊實,泛著淡淡的油光。
她拎著野雞,朝廚房走去。
廚房不大,灶臺是土砌的,鍋是鐵鑄的,被煙燻得發黑。
她熟練地將野雞放在案板上,拿起柴刀,手起刀落,將野雞劈成大小均勻的塊。
刀法又快又準,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利落。
她將雞塊放入鍋中,添水,加鹽,蓋上鍋蓋,蹲下身,往灶膛裡添柴。
火光照在她臉上,將那張清秀的臉映得通紅,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母親從菜園裡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把翠綠的青菜,根上還帶著溼泥。
她走到井邊,將青菜清洗乾淨,甩了甩水,走進廚房,放在灶臺上。
她看著阿瑤忙碌的背影,笑著說:“阿瑤辛苦了,待會多吃點肉,補補身子。”
阿瑤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
“不辛苦。”
暮色漸濃,灶膛裡的火越燒越旺,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香氣從鍋蓋的縫隙中溢位來,瀰漫了整個小院。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有人嗎?”
一家三口同時愣了一下。
父親放下手中的獵刀,母親停下手中的活,阿瑤從灶臺邊站起身,朝院門望去。
院門外,站著一男三女,四個人。
男的站在最前面,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束著玉帶,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一枝墨梅。
他的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宇間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貴氣。
他身後站著三個女子。一個穿著月白色的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雪白,嵌著淡青色的寶石。
她的面容絕美,氣質清冷如霜,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一個穿著素白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風,眉眼溫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後一個穿著深藍色的勁裝,手按劍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老漢和母親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緊張和不安。
他們一輩子住在山溝溝裡,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物。
那一男三女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漢硬著頭皮走上前,彎著腰,臉上堆起卑微的笑。
“公子,請問您找誰?”
公子哥將手中的摺扇一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笑了笑,聲音溫和,像春風拂面。
“本公子不找誰,只是路過此地,聞到肉香,所以想來這裡吃點東西。不知可否?”
他身後那名冷豔女子淡淡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們公子不白吃你家東西,會給錢的。”
老漢和母親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猶豫和緊張。
他們一看這個公子就是富貴人家,不好惹,一時間不知道是福是禍。
可拒絕的話,一定會是禍。他們得罪不起這樣的人。
老漢顫巍巍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
“當然可以。公子請裡面請……”
公子哥的笑容更加爽朗了,再次開啟摺扇,輕輕搖了兩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院子。
他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神態自若,彷彿是自己家一樣。
“那就多謝了。”
他邁步朝屋內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三名女子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無聲無息。
阿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男三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個公子哥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那名冷豔女子腰間的長劍上,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
老漢轉過身,朝阿瑤喊了一聲。
“阿瑤,一會你再把家裡的酒拿出來,好好招待客人。”
阿瑤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好,我知道了,阿爹。”
她轉身走進廚房,揭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湯,又蓋上。
然後她走到廚房角落,掀開地上的一塊木板,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地窖。
她順著木梯爬下去,從裡面抱出一隻酒罈。
酒罈是粗陶的,封著紅布,壇身上沾著泥土,看得出埋了不少年頭。
飯菜端上了桌。
一鍋燉野雞,一盤炒青菜,一碟鹹菜,一碗雞蛋羹,簡單樸素,卻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老漢和母親把飯菜端到飯桌上,手在發抖,碗筷碰得叮噹響。
公子哥大搖大擺地坐在飯桌的主座上,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像在自己家一樣。
那名絕美的女子站在他身後,纖纖玉手搭上他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那名溫婉的女子蹲在他腳邊,雙手輕輕捶著他的小腿。
那名冷豔女子手按劍柄,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老漢頭也不敢抬,後背已經溼透了,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顫顫巍巍地將飯菜都端到公子哥面前,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公子,飯好了,您慢用。”
公子哥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錯,聞起來挺香的。手藝不錯啊,誰做的?”
老漢低著頭,聲音更小了。
“是……是我家小女做的。”
公子哥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不錯。你家小女的手藝,簡直比我家廚子做的還好。”
老漢連連擺手,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公子謬讚了,謬讚了……”
公子哥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罈,挑了挑眉。
“有酒嗎?”
老漢連忙點頭,聲音急切。
“有的有的!我已經讓我家小女去取了!”
他轉過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阿瑤!酒取來了嗎?”
阿瑤抱著一隻酒罈走了進來。
酒罈不大,她雙手抱著,穩穩地放在桌上。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阿爹,取來了。”
老漢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對公子哥介紹。
“公子,這是我自己釀的酒,您嚐嚐,合不合口。”
公子哥低下頭,看著那隻粗陶酒罈,伸手拍了拍壇身,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笑了笑,聲音隨意。
“這酒叫什麼?是用什麼釀造的?”
老漢如實回答。
“回公子,這酒叫山裡紅,是用自家種的糯米和山裡的野果子釀的。不值幾個錢,您別嫌棄。”
公子哥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酒罈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這酒裡……沒毒吧?”
老漢嚇了一跳,渾身一抖,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會有毒呢?公子您說這話可真是嚇壞小老兒了!”
公子哥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像在訴苦。
“你也明白,像我這種地位顯赫的人,總有人想陷害我,時不時就在酒裡下個毒什麼的。我也是沒辦法。”
老漢連忙點頭,聲音急切。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公子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就你先喝口吧。喝完我再喝。”
老漢沒有猶豫,連忙拿了個碗,倒了一點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他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紅著臉說:“公子,您看,沒毒吧?”
公子哥這才笑著點了點頭,摺扇在手心輕輕拍了一下。
“果然沒毒。”
他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目光忽然落在了阿瑤身上。
阿瑤站在桌邊,垂手而立,低眉順目,像一朵開在塵埃裡的、安靜的花。
公子哥的眼睛驟然一亮,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家小女不僅手藝如此好,長得也很貌美啊。”
老漢頓時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連忙擺手。
“我家小女長相粗鄙,哪裡入得了公子的眼……”
公子哥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哪裡哪裡,你家小女長得確實美貌,甚得本公子喜歡。這樣吧——本公子決定娶你家小女為妾,你看如何?”
老漢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滿是極致的震驚和恐懼!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流聲,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母親站在一旁,面色慘白如紙,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眼中滿是絕望!
阿瑤的面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