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月神教第二道防線最多還有一刻鐘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會讓韓忠下達暫停進攻的命令,然後以商量下一步計劃為由,將柳白召到主帳詳談。”
墨鴉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會來嗎?”
範離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柳白是朝廷派來的人,韓忠是主帥。主帥召他商議軍情,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他一定會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等他進了營帳,就是咱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我會在柳白的酒水中下入毒藥。等他藥效發作之時,就是他必死之時!”
墨鴉的眼睛猛地亮了,像兩盞在黑暗中點燃的燈!
他在腦中飛快地推演了一遍。
範離在酒中下毒,柳白中毒後實力大減,營帳外殿下和月神教強者已經埋伏完畢,一擁而上……
就算是半步陸地神仙,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他試問,如果自己是柳白,中了這樣一招,絕對沒有半分活路。
即便是劍痴柳白,強如半步陸地神仙,他也終究還是個人。
是人,就會中毒,就會受傷,就會死!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
“是!我現在立馬就去通知殿下!”
範離點了點頭,聲音急切。
“速去!你們至少有兩刻鐘的時間!等殿下和月神教的強者集結完畢之後,便可以悄悄地來到主帳外,我來部署圍剿計劃!”
墨鴉用力點頭。“好!”
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無聲地消失在了亂石堆的陰影中。
範離站在原地,望著墨鴉消失的方向,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又長又緩,卻壓不住胸腔裡那顆正在狂跳的心。
他的內心有一些激動,按捺不住的激動。
他們待會要殺的,可是半步陸地神仙境的劍痴柳白!
一旦成功,必將載入史冊!
大秦的根基和底蘊將被動搖,朝堂上下必將人心惶惶!
到那時,北境一統天下的成功率就更大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
殿下還是有魄力,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殿下!
他沒有跟錯人!
既然殿下都敢賭上一切,那他就更不能掉鏈子了!
他一定要讓殿下的這個計劃完美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激動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轉過身,邁步朝韓忠所在的方向走去。
範離步伐沉穩,脊背挺直,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異樣。
第402章 韓忠被迫入局!
範離走過亂石堆,走過那片被硝煙瀰漫的空地,走回到韓忠身側。
韓忠正騎在馬上,望著遠處的關隘,面色凝重。
看見範離回來,他轉過頭,眉頭緊皺。
“範先生,情況如何?”
範離嘆了口氣,面色同樣凝重。
“柳白殺得太猛,月神教的教眾已經潰敗了。我找不到我家王爺,不知道他躲到哪裡去了。”
韓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妙的想法。
“那怎麼辦?萬一柳白殺進去,撞見了你家王爺——”
範離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話。
“將軍,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韓忠看著對方,眉頭微皺,有些好奇地問:“什麼話?”
範離嘆了口氣,面色凝重得像一塊鐵板。
“我剛才在找王爺的時候,好像被那柳白髮現了。”
韓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對方沒認出你吧?”
範離又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無奈道。
“當時我為了尋找王爺,並沒有蒙著臉。所以……好像認出來了。”
韓忠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開!
完了!
認出來了!
那可就麻煩了!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砝K,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腦中飛快地轉著。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幸好柳白沒有看到範離出現在他的軍營之中,否則就更加洗不清了。
只要範離不是在營帳附近被發現,他還可以抵賴說是看錯了人。
“我是在返回營帳中的時候被他發現的。”
結果下一刻,範離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像一記悶雷,在韓忠頭頂炸響。
韓忠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僵硬從脊背開始,像一根被凍住的鐵棍,從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後腦勺。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範離,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怎麼能如此不小心?!”
他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顫。
“你這豈不是害了我和北境?!”
他最怕的事情就是這個,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最後還是來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柳白回朝稟報陛下,陛下震怒,逡滦l夜闖將軍府,妻子被押上囚車,孩子們被關進鐵唬夏赣H拄著柺杖追出府門,摔倒在臺階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他的後背冷汗如雨,裡衣被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他的雙腿有些發軟,幾乎要從馬背上滑下去。
範離又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我也沒想到柳白的觀察如此敏銳。我明明已經隱藏了身形,卻還是被他發現了。”
韓忠心中瘋狂地吐槽。
廢話!人家可是半步陸地神仙!不發現你才怪!
他翻身下馬,在空地上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重,踩得地上的碎石嘎吱作響。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樹皮炸裂,碎屑飛濺,拳頭滲出了血,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下可完了!
萬一柳白向陛下稟報,說北境的人出現在他的營帳中,那他就算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以陛下的手段——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事到如今,只剩最後一個辦法了。”範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沉穩而冰冷。
韓忠猛地轉過身,盯著他。“什麼辦法?”
範離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一字一頓。
“將柳白徹底截殺於此!就告訴陛下,柳白死於月神教之手!這樣的話,咱們不會暴露,陛下也不會怪罪!”
韓忠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流聲,像一臺被卡住了風箱的舊爐子,拼命地拉著,卻怎麼都燒不起來。
“你瘋了?!”
他的聲音因震驚而變了調。
“那可是半步陸地神仙!劍痴柳白!你讓我去殺他?萬一失敗了呢?萬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範離沒有退讓,反而又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韓忠的眼睛。
“將軍,你以為還有退路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刺進韓忠的心臟。
“柳白已經發現了範離,只要他回到皇城,將這件事稟報陛下——將軍,你全家上下的性命,可就沒了!”
韓忠的身體猛地一震,像被人從背後狠狠敲了一棍。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些畫面。
妻子的臉,孩子們的臉,老母親的臉。
冰冷的刑場,一排跪著的身影,劊子手的大刀舉起,落下。
鮮血噴湧,頭顱滾落。
他的雙腿一軟,踉蹌了一步,扶住身旁的樹幹才勉強站穩。
他的手在發抖,從指尖抖到手腕,從手腕抖到手臂,連呼吸都亂了。
範離趁熱打鐵,語速快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
“將軍,你聽我說!咱們不是沒有勝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月神本人就是半步陸地神仙!有她出手,柳白佔不到任何便宜!”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柳白不知道咱們在這裡,不知道咱們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在明,我們在暗!”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會在他的酒中下毒!就算毒不死他,也能讓他實力大減!”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殿下和月神教的強者會埋伏在營帳外,等柳白毒發,一擁而上!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我們有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