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扯開紅綢,酒香從壺口中溢位來,醇厚綿長,混著烤肉的香氣,在晨風中飄散。
趙清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方才就覺得,光有烤肉沒有酒,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沒想到,他竟然連酒都帶了!
雲鸞上前一步,接過酒壺。
她取出四隻白玉酒杯,一一斟滿。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映著頭頂的月光。
她雙手捧著酒杯,先奉給秦牧。
秦牧接過,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雲鸞又捧起第二杯,奉給趙清雪。
趙清雪接過,輕輕抿了一口,酒液溫潤,從喉嚨滑下去,暖意融融。
雲鸞再捧起第三杯,遞給姜昭月。
姜昭月雙手接過,低頭嚐了一口,臉微微紅了一下。
雲鸞最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退後一步,站在秦牧身側。
四個人,圍著一堆篝火,吃著烤肉,喝著美酒。
月光從樹梢的縫隙中漏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溪水在腳邊潺潺流過,像是在為他們奏一曲無人聆聽的樂章。
他們就這樣喝著、吃著、笑著,毫不在意數十里之外那場正在醞釀的血戰!
吃到一半,姜昭月放下手中的雞翅,抬起頭,看著秦牧。
她的嘴唇上還沾著油光,眼中卻帶著一絲擔憂。
“陛下,咱們不用去關注一下那邊的戰鬥嗎?”
秦牧端起酒杯,輕輕晃了兩下,看著杯中酒液盪開的漣漪。
他笑了笑,說道。
“放心吧。韓忠那個老狐狸是不會讓戰鬥這麼快就結束的。演戲也要演真一點,太早結束戰鬥,那不是在告訴天下人,這是一場戲嗎?”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
“咱們不用著急,先靜觀其變,該出手的時候再出手。”
姜昭月點了點頭,心中的那絲擔憂散去了。
她低下頭,繼續啃雞翅。
趙清雪放下酒杯,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看了一眼那輛停在溪邊的豪華馬車,又看了一眼秦牧。
馬車很大,硃紅色的車身,雕花的車窗,車頂四角掛著銅鈴。
拉車的兩匹馬是千里挑一的良駒,皮毛油亮,此刻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溪邊喝水。
那馬車是昨日秦牧忽然讓人買來的,她當時還覺得奇怪,如今看來——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簾,什麼都沒有說。
雲鸞也看了一眼那輛馬車,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
姜昭月啃完了雞翅,又拿起一隻雞腿。
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想,只是覺得今天的烤肉格外好吃,酒也格外好喝。
如果能天天這樣,那就好了。
烤雞吃完了,烤兔也吃完了,烤魚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秦牧將杯中最後一滴酒飲盡,放下酒杯,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
月白色的長袍從肩頭滑落,他抬手攏了攏,轉過身,面朝三女。
“好了,吃飽喝足了,咱們也該幹正事了。”
三女同時抬起頭,看著秦牧。
她們的眼中都帶著一絲疑惑,不知道他說的“正事”是什麼。
雲鸞將酒杯收好,站起身,手按劍柄。
“陛下,什麼正事?”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曖昧的意味。
他的目光從趙清雪臉上掃到雲鸞臉上,又掃到姜昭月臉上,最後落在那輛豪華的馬車上。
“你們說呢。”
三女同時愣住了!
趙清雪的臉“唰”地紅了!
那紅雲從顴骨開始,像被風吹散的顏料,迅速蔓延到整個臉頰,又燒到耳根,到脖頸,一路燒進衣領深處!
她瞪大眼睛,看著秦牧,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這?在這裡?!
秦牧抬起手,指了指那輛馬車。
“今天試一下馬車。”
趙清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著那輛硃紅色的、雕花的、掛著銅鈴的馬車。
她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
她突然明白了,明白為什麼秦牧不騎馬,而是馬車了。
她當時還以為他是貪圖享受,不想騎馬。
原來——原來是為了這個!
她的手在霜月劍鞘上緩緩攥緊,臉紅得發燙!
雲鸞的臉也紅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指在劍柄上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
姜昭月的臉紅得像染了胭脂,她把臉埋進雙臂裡,縮在石頭上,不敢抬頭,不敢看人,連耳朵都紅了!
趙清雪看著雲鸞和姜昭月那副模樣,心中那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她們都不抗拒,她一個人抗拒有什麼用?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裙,邁步朝馬車走去。
步伐很穩,脊背挺直,可那耳尖的紅已經出賣了她。
她走到馬車旁,停下,沒有回頭。
雲鸞低著頭,跟在她身後。
姜昭月從石頭上爬起來,也跟了上去。
秦牧走在最後面,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馬車的門被推開,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鍓|,柔軟得像一朵雲。
銅鈴在車頂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清脆的聲響。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雲鸞跟在她身後。
姜昭月最後一個。
秦牧站在馬車旁,看著那扇敞開的車門,看著車廂內三張通紅的臉。
他笑了笑,彎腰鑽了進去。
車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銅鈴又晃了晃,叮叮噹噹的,像是在唱一首無人聽懂的歌。
風吹過溪邊的炭火,將最後一絲餘燼吹散了。
灰白色的煙塵飄起來,在月光中打了兩個旋,消散在空氣中。
溪水還在流,山風還在吹,沒有人說話,只有銅鈴偶爾響一聲。
叮噹,叮噹,叮噹……
第395章 月神教第一道關隘被攻破!
第二天早上,
韓忠醒來以後,吃完早飯,然後聽完自己派出的探子們的彙報,在確定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下之後,他來到了範離的營帳。
掀開帳簾,彎腰走了進去。
範離正坐在木凳上,手中捧著一卷書,見他進來,放下書卷,站起身,抱拳。
“韓將軍,這麼早過來,可是有要事?”
韓忠笑了笑,在主位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顯得十分隨意。
“範先生,不知你家王爺現在何處?”
範離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不明白韓忠為什麼這麼關心自家王爺的位置。
這已經是韓忠或明或暗的第三次詢問了。
按理來說,殿下所在的位置並不影響韓忠的進攻才對。
在他們的計劃中,韓忠最多隻攻破月神教的第二道防線,斬殺幾個月神教高層就會撤退,根本不會觸及到月神所在的位置,而自家王爺又和月神在一塊。
這場戰鬥,說到底不過是雙方演一場戲,做個樣子罷了,不會有特大危險。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那麼放心讓王爺和月神待在一起的原因。
他當時用戰場危險勸過王爺,但那也只是出於最基本的擔憂。
但凡往深處想一想,就知道這場戰鬥根本波及不到王爺。
可韓忠隔三差五就來問一次,這讓他心裡犯了嘀咕。
範離笑了笑,捋了捋鬍鬚,聲音不緊不慢。
“韓將軍看來很關心我家王爺的安危呀。”
韓忠心中微微一動,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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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畢竟這是戰場,瞬息萬變。如果我能掌握你家王爺的動向,自然可以約束手下,避免誤傷。”
範離笑了笑,擺了擺手。
“將軍不用擔心,我家王爺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品指玄境。且不說這場戰鬥有沒有危險,就算是有,王爺在戰場中也足以自保!”
韓忠臉上的笑意不減,聲音卻沉了幾分。
“如此當然最好了。不過若能萬無一失,那就更好了。”
範離點了點頭,嘴角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
“可是我家王爺乃是一個大活人,他現在在何處,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韓忠心中一凜!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老狐狸,看來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所以才始終不鬆口!
竟然用這麼卑劣的理由來搪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