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昭告天下的、與他共承天命的皇后。
洞房花燭夜,不是強佔,不是屈辱,不是忍一忍就過去的事。
是她的新婚之夜。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情緒裡有緊張,有忐忑,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期待,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她只知道,當秦牧說出“洞房花燭夜”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
月光從他身後照入,將他的臉隱在一片淡淡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只看見那嘴角微微勾著的弧度,和那雙在暗處微微發亮的眼眸。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臉頰上,從顴骨緩緩滑到下頜,又從下頜慢慢撫到耳垂。
那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又像在確認一件物品的歸屬。
趙清雪沒有躲。
她只是坐在那裡,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
那溫度從她臉頰滲進去,沿著血脈一路蔓延,蔓延到心臟,讓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的臉更燙了,那燙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胸口。
她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烤得她渾身發軟,烤得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秦牧的手指從她耳垂移開,落在她肩頭,輕輕一撥。
第353章 趙清雪的震驚!秦牧今天主動去上早朝?
正紅色的嫁衣從趙清雪肩頭滑落,露出裡面雪白的裡衣和精緻的鎖骨。
燭光下,她的鎖骨泛著淡淡的、玉一樣的光澤。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那僵硬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被她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此刻沒有恐懼,沒有抗拒,只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光。
那光裡有緊張,有期待,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燭火中淡淡的檀香,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腰間。
那動作很慢,很生澀,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的手指觸到他腰間的玉帶時,微微顫了一下,那顫抖很輕,輕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動。
她沒有縮回去,手指勾住玉帶的搭扣,輕輕一撥。
“咔嗒”一聲輕響,玉帶鬆開了,從她指間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秦牧低頭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眼簾,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那緊緊抿著的嘴唇。
他笑了,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
那力道不重,很輕,很溫柔,卻不容抗拒。
他將她從床沿上帶起來,帶入懷中。
趙清雪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
她閉上眼,放任自己靠在他身上放任自己忘記那些她不該忘記的事。
秦牧低下頭,湊近她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今夜,”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你是朕的皇后。”
“不是離陽女帝,不是階下囚,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只是朕的皇后。”
趙清雪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他說“只是朕的皇后”的時候想哭。
她咬著牙,把那淚意逼了回去。
秦牧的手從她腰間滑落,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他牽著她,走到床邊。
灞辉谒硐落侀_,柔軟的,冰涼的,像一片被月光浸透了的水面。
她躺在那裡,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烏黑的髮絲間露出那張通紅的臉。
秦牧站在床沿邊,低頭看著她。
燭光從他身後照入,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徽衷谒挠白又小�
隨後,他吻住了她。
那吻很輕,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趙清雪閉上眼。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肌膚。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她只是順著本能,順著那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滾燙的、灼人的衝動,回應著他。
秦牧的手從她肩頭滑落,沿著她的手臂一路向下,落在她腰間。
他的手指勾住她裡衣的繫帶,輕輕一拉。
繫帶鬆開了,雪白的裡衣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了,什麼都不用想了。
她不是離陽女帝,不是階下囚,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她只是他的皇后。
只是他的女人。
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床帳上,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紅燭燃得越來越短,蠟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在燭臺上凝成一朵一朵暗紅色的、凝固的花。
帷幔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水波,像雲影,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窗外,月光從雲層後傾瀉下來,將庭院裡的臘梅照得發白。
殿內的紅燭燃盡了最後一截,火光跳了一下,滅了。
只剩下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霜。
那銀霜很薄,很淡,像一層紗,輕輕徽种矌ぶ心莾傻婪植磺灞舜说纳碛啊�
.......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層淡金色的光。
秦牧睜開眼。
他沒有動,只是側過頭,看著枕邊人。
趙清雪還在睡。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裡,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烏黑的髮絲間露出半張臉。
那臉在晨光中白得幾乎透明,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春情。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線貝齒,唇色比平日更紅,微微有些腫,像被雨水打溼了的海棠花瓣。
秦牧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將被她枕著的手臂抽出來。
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的瞬間,趙清雪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秦牧坐起身,從床榻上下來,赤著腳踩在金磚上。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玄黑色的龍袍。
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金線在晨光中微微發亮,龍首昂揚,龍身盤踞,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他將龍袍抖開,披在肩上,正要系玉帶。
“你去哪裡?”
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的,慵懶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黏膩鼻音。
秦牧轉過身。
趙清雪已經從枕上抬起了頭。
她沒有起身,只是支起上半身,長髮從肩頭滑落,如瀑般垂在身前,遮住了半邊臉。
她就那樣半支著身子,長髮散亂,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上早朝啊。”
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趙清雪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牧。
上早朝?
他說上早朝?
誰不知道大秦皇帝秦牧自登基以來,上早朝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文武百官在朝堂上等得腿都麻了,等到太陽從東邊升到正中間,等到茶水喝了一壺又一壺,等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等到的永遠是一句“陛下今日身體不適,罷朝”。
他被罵了三年,罵他懈怠政事,罵他荒淫無度,罵他是昏君。
他從來不在乎,該睡睡,該玩玩,該在後宮與妃嬪們捉迷藏就捉迷藏。
他連奏摺都懶得批,全扔給李斯和王賁,說“你們看著辦”。
這樣一個男人,在大婚之後的第二天,在洞房花燭夜的第二天,在天還沒完全亮的清晨,自己爬起來,穿好龍袍,繫好玉帶,說要去上早朝?
趙清雪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就這麼急著去上朝?
一刻都等不了?
天還沒亮,她還沒醒,他就要走了?
連多待一會兒都不肯?
昨晚——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摟著她,吻著她,說“你是朕的皇后”。
他的聲音那麼輕,那麼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她以為——她以為至少今早,他會多陪她一會兒。
至少等天完全亮了,至少等她醒來,至少說幾句話。
趙清雪的手指在灞簧暇従徥站o。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的、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情緒。
那情緒酸酸的,澀澀的,像一顆還沒熟透的青梅,咬一口,滿嘴都是又酸又澀的汁水,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