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85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的呼吸很輕,很慢,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像一把被風吹了太久的弦,隨時都會斷。

  秦牧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趙清雪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徐龍象臉上,落在那張慘白的、沒有血色的臉上。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平靜吞沒。

  “徐愛卿,”秦牧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朕來看你了。”

  徐龍象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的平靜。

  他看著秦牧,又看著秦牧身側的趙清雪,看著她那張化了精緻妝容的臉,看著她頭上那支金鳳釵,看著她身上那件正紅色的宮裝。

  他的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碎得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痕跡,連他自己都幾乎察覺不到。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虛弱的弧度,像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隨時會被風吹落的花。

  “陛下,”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臣——不能起身相迎,請陛下恕罪。”

  他說完,輕輕地、緩緩地咳了一聲。

  那咳嗽很輕,很剋制,可隨著那聲咳嗽,他嘴角又滲出了一絲鮮血,順著下巴滑落,滴在月白色的枕巾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秦牧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徐龍象那副慘白的、虛弱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愛卿,”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怎麼會如此不小心?”

  徐龍象靠在枕上,嘴角那抹虛弱的笑意還沒有散去。

  他看著秦牧,看著那張含笑的、永遠從容的臉,看著那雙深邃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他在心中瘋狂地嘶吼。

  不小心?你問我怎麼不小心?

  我這一掌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就是為了騙過你!

  你站在這裡,裝出一副關心臣下的樣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徐龍象的手指在被褥下緩緩收緊,指甲嵌入掌心,那尖銳的疼痛讓他保持了最後的清醒。

  “修煉出了點岔子,”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不礙事。”

  秦牧點了點頭。

  “愛卿乃國之柱石,可要保重身體。不然北境可怎麼辦?”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目光中帶上了一絲兄長般的、溫和的關切。

  “你姐姐,也會傷心的。”

第350章 秦牧把徐鳳華,姜昭月,趙清雪挨個提了一遍,字字誅心!

  聽到姐姐兩個字。

  徐龍象的心猛地揪緊了一下。

  那揪緊從心臟開始,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狠狠地、死死地捏著。

  姐姐。

  他在心中咆哮。

  你還有臉提我姐姐!

  你把她從我身邊奪走,把她關在那座金碧輝煌的牢谎e,讓她懷了你的孩子!

  你在這裡假惺惺地說什麼“你姐姐也會傷心”?

  傷她心的人是你!是你!

  你站在這裡,穿著這身衣裳,牽著她的手,在我面前炫耀!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徐龍象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滲出來,黏膩的,溫熱的,可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畫面。

  姐姐站在北境城牆上,風把她的話吹得斷斷續續:“龍象,你要記住,我們徐家的人,骨頭是最硬的。”

  骨頭是最硬的。

  他咬著牙,把那翻湧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憤怒,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壓進骨頭縫裡,壓進血肉裡,壓進他這輩子都翻不出來的深淵裡。

  “多謝陛下關心。”他的聲音沙啞,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秦牧轉過身,從宮女手中接過一隻白玉瓷瓶。

  那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體雪白,瓶口用紅綢封著,繫著一根金色的絲帶。

  他將瓷瓶放在徐龍象枕邊,那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這是宮裡上好的療傷藥,”他說,聲音依舊很輕,“對內傷有奇效。愛卿記得用。”

  徐龍象接過瓶子。

  “謝陛下賜藥。”他說。

  秦牧笑了笑,轉過身,面朝趙清雪。

  趙清雪站在他身側,正紅色的宮裝在陽光下格外鮮豔。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秦牧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已經做過無數遍。

  趙清雪的手沒有躲,只是任由他握著。

  她的手指微微涼,指尖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秦牧轉過頭,重新看向徐龍象。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目光中帶上了一種丈夫提起妻子時才會有的、自然的、親暱的光。

  “朕的皇后,”他問,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如何?”

  徐龍象的目光落在那兩隻相握的手上,落在秦牧握著趙清雪的手的姿態上,落在趙清雪那沒有躲開的手上。

  他的心像是被人從胸腔裡掏了出來,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碎得稀爛,碎得血肉模糊,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想起太廟門口那一幕。

  她跪下去,低下頭,說“臣妾領旨”。

  他想起她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放在秦牧的掌心裡。

  他想起他們十指相扣,舉到半空中,舉到所有人面前。

  他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你問我如何?你問我她如何?她是我的!她是我的白月光!是我藏在心底這麼多年的人!

  你把她搶走了,你還要問我她如何?你是在炫耀嗎?

  你是在告訴我,你贏了,你什麼都贏了嗎?

  徐龍象笑了笑。

  “和陛下很配。”他說。

  秦牧也笑了。

  那笑容很真眨荛_懷,像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握著趙清雪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鬆開。

  “放心吧,”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朕如今雖然有了皇后,但你姐姐的地位不會變。”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目光中帶上了一種男人之間才會有的、心照不宣的、帶著幾分得意的光。

  “更何況,你姐姐現在懷了朕的孩子。那得到的寵愛,就會更多了。”

  徐龍象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從心臟開始,像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著。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怒吼。

  孩子!你還有臉提那個孩子!

  那是你強佔我姐姐的孽種!是我姐姐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你做夢!我姐姐不會給你生孩子!她不會!

  她肚子裡的不是你的孩子,是徐家的仇人!我會親手殺了那個孽種!親手!

  “多謝陛下。”徐龍象說。

  他的聲音沙啞,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靜底下,是怎麼樣的一片深淵。

  秦牧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眼簾,看著他嘴角那抹始終沒有散去的、虛弱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面朝門口,走了兩步。

  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對了,”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很輕,很淡,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聽不真切,“你給朕進獻的那個姜清雪,朕同樣很喜歡。”

  徐龍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腦海中閃過清雪的臉,想起她站在梅樹下,仰著頭,雪花落在她髮間,她說:“龍象哥哥,我等你好不好?”

  他說好。

  等我。

  等我回來。

  他回來了。

  她不是他的了。

  “徐愛卿真是有心了。”

  秦牧說完,邁步跨過門檻。

  月白色的長袍在門口一閃,消失在陽光中。

  有心了。

  這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摁在徐龍象心上。

  嗤嗤地冒著看不見的白煙,燒得他整個人都在顫。

  趙清雪跟在他身後,正紅色的裙襬在地面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就這樣從他面前走過去,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徐龍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看著她那身正紅色的宮裝,看著她頭上那支金鳳釵,看著她那挺直的、從始至終都沒有彎過的脊背。

  百官跟在後面,一個接一個地從門口經過。

  沒有人看他,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沉悶的、雜沓的,像某種古老的哀歌。

  門在最後一個人身後緩緩合攏。

上一篇:从黑水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