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78章

作者:冷麵不冷

  富商走投無路,在皇城門口跪了三天,敲了登聞鼓。

  鼓聲響了一天一夜,沒有人敢接他的狀子。

  後來那富商不見了,有人說他回了老家,有人說他去了別處稚灿腥苏f——他死了。

  沒有人再提起那件事。

  沒有人敢提起。

  蒙放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以為那頁紙已經被翻過去了,以為那個富商的兒子的血已經幹了,再也濺不到他身上了。

  可徐龍象還記得。

  蒙放的腿忽然有些發軟。

  他踉蹌了一步,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強站穩。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其實,這個富商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以他的身份,想要保下兒子並不難。

  但前提是沒有人把這件事鬧大捅出來。

  因為大秦律法嚴苛,殺人償命是鐵律。

  而且他為了保下兒子,更是動用了不少關係和手段,這在大秦鐵律中同樣是大忌。

  無論哪一條,一旦被查出來,都是死路一條。

  如果這件事被徐龍象捅出來,以徐龍象的身份,那他兒子必死無疑。

  “爹。”

  一個聲音從廳外傳來,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蒙放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

  簾子被掀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二十出頭,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可那臉色太白了,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

  眼窩深陷,眼圈發黑,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白皮。

  他的腳步虛浮,走路時身子微微晃著,像一棵根已經爛了大半的樹,風一吹就會倒。

  他的衣裳倒是華貴,寶藍色的迮郏g繫著白玉帶,領口敞著。

  頭髮用一根玉簪綰著,簪子的成色極好,可那髮絲卻是枯黃的,沒有光澤,像秋天的草。

  蒙毅。

  蒙放的兒子,御林軍統領府的大公子,皇城中有名的紈絝。

  三個月前醉仙樓打死人的那個蒙毅。

  此刻他站在門口,揉著眼睛,打了一個哈欠,一臉懵逼地看著蒙放。

  “爹,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大早晨的,吵什麼吵?”

  蒙放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酒色掏空了的臉,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心中那壓了許久的火,“騰”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上前一步,一腳踢了過去。

  那腳踢在蒙毅的小腿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蒙毅整個人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

  “還好意思問!”蒙放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還不是你惹的好事!”

  蒙毅穩住身形,揉著被踢疼的小腿,一臉懵逼地看著蒙放。

  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副模樣。

  在他的記憶中,父親永遠是一副沉穩的、波瀾不驚的樣子,說話慢條斯理,做事滴水不漏。

  像一塊被河水磨了多年的石頭,圓潤的,光滑的,沒有稜角。

  可此刻,父親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滾圓,像一頭髮了怒的老虎。

  “爹,”蒙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怯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蒙放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茫然的臉。

  那口氣忽然洩了。

  事已至此,再說什麼,再打什麼都沒用了。

  他轉過身,走回椅前,緩緩坐下。

  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像老人的嘆息。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雙握了半輩子刀劍、此刻卻空空如也的手。

  “爹這輩子——”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算是毀在你手裡了。”

  蒙毅站在門口,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看著他那雙空空的、微微顫抖的手。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再張開,再合上。

  他想問為什麼,想問是誰,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他沒有問。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那件事,想起了那個被他打死的年輕人,想起了那個跪在皇城門口敲登聞鼓的富商,想起了那些被他父親壓下去的舊賬。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紙,白得像牆上那層被水泡過的石灰。

  “爹——”他的聲音在發抖,從第一個字抖到最後一個字,“是——是那件事?”

  蒙放沒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將簾子照得幾乎透明。

  廊下的影子從這頭移到了那頭,又從那頭移到了更遠的地方。

  院中的枯竹還在沙沙地響,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動了蒙毅敞開的衣襟。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焦黑的,枯乾的,搖搖欲墜。

  而此刻,皇城之外,官道之上,一片紅色的海洋正緩緩向城門湧來。

  離陽送親的隊伍,到了。

  隊伍很長,長得一眼望不到盡頭。

  最前面是三百騎開道的禁軍,銀甲白馬,旌旗獵獵。

  旗上的“離陽”二字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一筆一劃都帶著三百年的厚重與尊嚴。

  禁軍身後是儀仗隊,鑼鼓、號角、彩旗、華蓋,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齊齊,浩浩蕩蕩。

  那鑼鼓聲震天,號角聲嘹亮,將皇城外十里八鄉的百姓都吸引了過來。

  人們擠在官道兩旁,踮著腳,伸著脖子,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

第344章 賜號昭德!

  “來了來了來了!”有人喊。

  “離陽的送親隊伍!”

  “天吶,這也太氣派了吧!”

  儀仗隊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嫁妝車隊。

  那些車隊排成了長龍,一輛接一輛,望不到盡頭。

  車上裝滿了箱唬浠上貼著大紅的“囍”字,用紅綢捆紮著,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有百姓認出了那些箱簧腺N著的標籤。

  “黃金五十萬兩”,“白銀三百萬兩”,“東海明珠三百顆”,“江南絲綢五萬匹”,“雲迦f匹”,“瓷器兩萬件”,“茶葉一萬斤”,“藥材一千箱”……

  一個接一個,一箱接一箱,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人群中響起一陣又一陣的驚歎聲。

  “我的天,離陽這是把整個國庫都搬來了吧?”

  “黃金五十萬兩!白銀三百萬兩!這得多少錢啊!”

  “你懂什麼?離陽女帝嫁入大秦,這是兩朝聯姻,嫁妝能寒酸嗎?”

  “這排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嫁妝車隊身後,是一頂十六人抬的大紅花轎。

  那花轎比尋常的轎子大了不止一倍,通體硃紅,雕龍畫鳳,金箔貼花,珠玉垂簾。

  轎頂上的金鳳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鳳嘴裡銜著一串拇指大的珍珠,隨著轎身的晃動輕輕搖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轎簾是正紅色的雲澹厦嬗媒鹁繡著九鳳朝陽的圖案,每一隻鳳凰都栩栩如生,翎羽纖毫畢現。

  轎子的四角各掛著一盞琉璃燈,燈裡燃著檀香,嫋嫋的青煙從燈罩的縫隙中飄出來,在轎子周圍縈繞不散,將整頂花轎徽衷谝黄摹⑷鐗羲苹玫撵F氣中。

  花轎兩側,各有一隊女官隨行。

  她們穿著統一的緋色宮裝,頭戴金釵,腰佩玉環,步伐整齊,姿態端莊。

  為首的女官約莫三十餘歲,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離陽女子特有的溫婉與端莊。

  她的手中捧著一隻硃紅色的搴校盒裡裝的是離陽皇室的傳國玉璽。

  那是趙清雪帶走的、離陽三百年皇權的最後象徵。

  花轎之後,是長長的隨行人員隊伍。

  禮官、太監、宮女、侍衛,一行行,一列列,井然有序。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那笑意是訓練有素的、恰到好處的,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有離別的傷感,有對未來的忐忑,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離陽女帝嫁了,離陽皇朝沒了,他們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官道兩旁的百姓越來越多,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脖子上,小手比劃著,嘴裡喊著“看花轎!看花轎!”

  老人們拄著柺杖,眯著眼,望著那頂大紅色的花轎,望著那面寫著“離陽”的旗幟,望著那片紅色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龍,嘴唇嚅囁著,不知在說什麼。

  年輕人們最興奮,他們擠在最前面,拼命地看著,要把這一幕刻進腦子裡,記一輩子。

  “你們說,離陽女帝真的在花轎裡嗎?”有人問。

  “那當然!不然送親送什麼?”

  “可她不是早就到大秦了嗎?我聽說她早就到了皇城,怎麼又從離陽送過來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女帝早來是早來,送親是送親。這是禮數,不能亂的。”

  “哦——那花轎裡的是誰?”

  “花轎裡的……是離陽女帝的替身吧?真正的女帝應該在皇城裡等著呢。”

  “那送親送了個空轎子?”

  “什麼叫空轎子?那轎子裡有女帝的嫁衣、鳳冠、霞帔,有離陽皇室的傳國玉璽,有女帝親手寫的婚書。東西到了,人就算到了。這是規矩。”

  “哦——真複雜。”

  “複雜什麼?這叫排面!你懂個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城門緩緩開啟。

  守城計程車兵列隊兩旁,刀槍如林,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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