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67章

作者:冷麵不冷

  徐龍象的笑容僵在臉上。

  “清雪——”

  “你務必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姐姐。”她打斷他,聲音依舊很輕,很穩。

  “就說——一定要讓她把這個孩子打掉。絕對不能留下。”

  徐龍象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著她眼中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光。

  他點了點頭。

  “好。你放心,我會的。”

  姜清雪沉默了一瞬。

  “不過——”她頓了頓,“這種話,我不想親口跟她說。你還是自己寫一封信吧,我代為轉交。”

  徐龍象微微一怔。

  他看著姜清雪,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的、淡淡的弧度。

  他點了點頭。

  “好。這樣也好。”

  他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短刀,割下一截衣袍的內襯。

  那布是白色的,上等的絲綢,在北境時姐姐親手替他縫的。

  他半跪在地上,將布鋪在膝上,咬破指尖,用血在那塊白布上一筆一劃地寫。

  姐。見信如晤。

  弟已知你身懷六甲之事。

  此子不可留。

  那昏君暴虐無道,徐家與他不共戴天。

  你若生下此子,便是徐家的仇人之子,叫弟如何自處?叫徐家列祖列宗如何瞑目?

  姐,你一向最明事理。

  弟求你了。

  打掉這個孩子。

  等弟大業已成,接你出宮,你還是北境最驕傲的徐鳳華。

  弟龍象泣血頓首。

  他寫完了。

  那白布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暗紅色的字跡,有的地方血多了,洇開來,糊成一團,像一朵一朵開在雪地裡的、觸目驚心的花。

  他將那布摺好,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雙手捧著,遞到姜清雪面前。

  姜清雪接過那封信。

  她把信收入袖中。

  “我走了。”

  她轉過身。

  “清雪!”

  徐龍象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沙啞的,急切的。

  “還有一件事——你幫我試探一下趙清雪。她——到底還想不想和北境聯盟?”

  姜清雪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她的背對著他,月光照在她身上,將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照得近乎透明。

  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她微微側了一下頭,像在聽風的聲音。

  “我知道。這件事,我已經在做了。”

  她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很輕,很淡,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帷幔,聽不真切。

  徐龍象的心跳快了一拍。

  “好。”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辛苦你了。”

  姜清雪沒有再說話。

  她邁步,朝那扇硃紅色的宮門走去。

  月白色的裙襬在青石板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的步伐很穩,不疾不徐,像她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是這樣。

  淡淡的,遠遠的。

  “清雪!”

  她的腳步沒有停。

  “我——我還沒抱你呢。”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個孩子在跟母親討一個承諾,明知道不會得到,還是忍不住要說。

  她的身影在宮門口頓了一下。

  那停頓極短,短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只暈開一圈極細的漣漪,隨即被更深的、更暗的夜色吞沒。

  然後她邁步,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後的陰影裡。

  徐龍象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空蕩蕩的宮門。

  他的手還抬著,保持著那個想要擁抱的姿勢。

  月光照在他手上,將那幾根沾著血痕的手指照得格外清晰。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回去,攥成一個拳,又鬆開。

  墨鴉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步伐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目光從那扇宮門上收回來,落在徐龍象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方才一直在看。

  看姜清雪從巷子口走出來,站在月光下,不近不遠,剛好三步。

  看她說話的語氣、表情、姿態,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排練過的。

  看她說“徐姐姐懷孕了”時,眼中那淡淡的、近乎平靜的光。

  看她接過那封信時,指尖沒有一絲顫抖。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可他說不上來。

  她的話沒有問題,她的表情沒有問題,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問題。

  可就是太沒有問題。

  像一面被擦拭了太多次的銅鏡,亮得晃眼,卻照不出任何東西。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

  那兩個“殿下”已經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可他看見徐龍象的臉。

  那張蒼白的、消瘦的臉上,此刻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像一盞燈,明明滅滅地燒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滅。

  墨鴉的嘴又閉上了。

  他退後一步,重新隱入那片更深的暗處。

  也許是他想錯了。

  也許姜姑娘真的只是擔心殿下的安危,所以才冒險出宮。

  也許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每一個表情都是發自內心的。

  也許是他多疑了。

  他只是一個暗探,只負責保護殿下的安全。

  那些兒女情長的事,他不懂,也不該管。

  徐龍象站在牆根下,望著那扇空蕩蕩的宮門,站了很久。

  久到月光又從雲層後移了一寸,久到巷子裡的風停了又起,起了又停,久到他指尖的血都幹了,結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痂。

  “走。”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咱們趕緊回去。”

  他轉過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步伐很快,很急,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瘦長的,扭曲的,像一棵被風吹折了脊背的樹,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巷子盡頭。

  墨鴉跟在他身後,無聲無息,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巷子裡空了。

  月光從雲層後傾瀉下來,將青石板照得發白。

  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幾片枯葉,在牆根下打了個旋兒,又落回原處。

  那扇硃紅色的宮門緊閉著,門環上沒有一絲晃動,彷彿方才那一切。

  都只是一場夢。

  只有牆根下那一小片被踩碎的枯葉,和青石板上幾點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證明著,有人來過。

  .......

第334章 我們都回不去了

  養心殿後殿的暖閣裡,燭火燃得正靜。

  趙清雪坐在窗邊的紫檀木圈椅上,手中捧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窗欞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什麼。

  月白色的衣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長髮披散著,只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

  她的坐姿依舊端正,脊背挺直,雙膝併攏,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精美卻冰冷的瓷像。

  腳步聲從殿門外傳來。

  很輕,很穩,不疾不徐。

  她沒有回頭,只是那捧著茶盞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被風推著,悠悠地飄過來。

  姜清雪走進殿內。

  月光從她身後照入,將那道纖細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步伐比平日快了幾分,裙襬在地面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走到殿中央,她停下,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紫檀木的長案上攤著幾卷書,青瓷香爐裡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細煙,軟榻上的灞化B得整整齊齊。

  沒有人。

  她轉過頭,看向窗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看來你已經完成任務了。”趙清雪的聲音又響起來。

上一篇:从黑水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