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49章

作者:冷麵不冷

  因為她不確定。

  不確定姜清雪到底對北境離心到了哪一步。

  她有沒有把北境的事情告訴秦牧?

  徐鳳華不知道。

  她只能猜。

  從那些零星的、破碎的、真假難辨的線索裡,拼湊出一個答案。

  應該還沒有。

  這個判斷,她沒有證據,只有直覺。

  直覺告訴她。

  秦牧是一個絕對無法忍受背叛的人。

  這是她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一點一點看清楚的。

  如果秦牧知道了姜清雪是北境的探子,知道了她入宮的目的,知道了她那些日子以來所有的虛與委蛇、所有的曲意逢迎、所有的言不由衷。

  秦牧絕對不會讓姜清雪還安然地活在這後宮之中。

  而現在姜清雪,還活著。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秦牧還不知道。

  意味著姜清雪還沒有把北境的事情告訴他。

  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徐鳳華的手指在窗框上緩緩鬆開。

  她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九十天。

  她必須在這九十天裡,做三件事。

  第一,除掉姜清雪。

  或者,讓她永遠無法開口。

  第二,想辦法和徐龍象取得聯絡,把宮中所有能用到的一切,全部告訴他。

  第三……保住這個孩子。

  徐鳳華的手,再次覆上小腹。

  掌心下,依舊是那片平坦的、溫熱的肌膚。

  那裡正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安安靜靜地生長。

  像一粒種子,埋在雪底下,等著春天的到來。

  她必須讓這個孩子,在春天裡出生。

  在陽光下長大。

  在自由的風裡,奔跑,歡笑,開屬於自己的花。

  為此,她不惜一切代價。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深夜的涼意,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姜清雪——

  她在心中默默唸著這個名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惋惜,有不忍,有愧疚。

  可那情緒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沉的、更冰冷的決絕取代。

  她曾經把姜清雪當妹妹。

  在北境聽雪軒中,那個總是安靜地坐在梅樹下看書的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裡面盛著北境雪原上才有的、清凌凌的光。

  她教她繡花,教她彈琴,教她如何在那些覬覦她美貌的男人面前保護自己。

  姜清雪叫她姐姐,叫了十幾年。

  那聲音,她聽了十幾年。

  從稚嫩到清亮,從清亮到輕柔,從輕柔到此刻的疏離。

  徐鳳華閉上眼。

  那聲“姐姐”,恐怕再也聽不到了。

  為了徐家,為了龍象,為了她肚子裡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她必須狠下心來。

  就在這時——

  “吱呀——”

  殿門被推開了。

  徐鳳華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從軟榻上彈起來,幾乎是本能地轉過身,面向殿門。

  她的手從小腹上移開,垂落在身側,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她看見了他。

  月光從殿門外湧入,將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月白色的長袍,俊朗的容顏,慵懶從容的姿態。

  他就那樣站在門檻上,月光從他身後照入,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秦牧。

  徐鳳華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怎麼來了?

  這個時候?

  可她的臉上,卻迅速恢復了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迎上前去。

  走到他面前三步處,她停下。

  然後盈盈拜倒。

  “臣妾參見陛下。”

  額頭觸地,姿態恭順得無可挑剔。

  月白色的寢衣在她身周鋪開,如同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花。

  秦牧低頭看著她。

  “起來吧。”

  “謝陛下。”

  徐鳳華緩緩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低垂,落在他的衣襬上。

  不敢看他。

  秦牧越過她,走進殿內。

  他走到軟榻前,停下。

  目光掃過榻上那床疊得整整齊齊的灞唬瑨哌^窗邊那張紫檀木的小几,掃過幾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

  最後,落在窗臺上。

  那裡,有一小片水漬。

  是淚。

  他的目光在那片水漬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轉過身,在軟榻上坐下。

  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得彷彿只是來串門的鄰居。

  “這麼晚了,”他開口,聲音很輕,“愛妃還沒睡?”

  徐鳳華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回答。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恰到好處的溫柔和思念。

  “陛下不在的這些日子,”

  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壓抑了許久的、微微發顫的歡喜,“臣妾總是睡不好。”

  秦牧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想朕了?”

  徐鳳華的臉微微一紅。

  那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嬌豔。

  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嗯。”

  秦牧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過來。”

  徐鳳華沒有猶豫。

  她邁步,走到他身邊,在軟榻上坐下。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入懷中。

  徐鳳華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不知為何,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竟然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徐鳳華的眼眶,忽然有些溼潤。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她忽然發現,這些天來,她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了。

  是依賴。

  是一種她從來不敢承認的、深入骨髓的依賴。

  這些天,他不在的時候,她總覺得少了什麼。

  徐鳳華告訴自己,那是習慣。

  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的觸碰,習慣了他每天的折騰……

  可她騙不了自己。

  那不是習慣。

  那是依賴。

  是她在不知不覺中,對這個她應該恨之入骨的男人,生出的、不該有的依賴。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慌。

  她怎麼能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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