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雙腿發軟,腰肢痠麻,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身體傳來的隱隱痠痛。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走得出去?
可面對秦牧那玩味的目光,面對他那彷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行”的神情。
趙清雪心中的那股倔強,卻猛地被激發了出來。
她咬了咬牙。
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能——去。”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趙清雪對上那目光,心中那倔強,又燃旺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
開始動。
先是手指。
那纖細白皙的手指,緩緩蜷曲,緩緩伸展,一下,又一下。
然後是手臂。
撐在床上,用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那動作很慢,很艱難。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
可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撐了起來。
然後是腰。
緩緩直起。
終於——
她坐了起來。
然後。
開始穿衣服。
拿起放在床頭的裡衣。
那是月白色的絲質裡衣,輕薄柔軟,是她平日裡穿的款式。
然後是外裙。
那是一件藕荷色的長裙,料子是上好的雲澹舨煤象w,裙襬繡著銀線的蘭花。
她拿起裙子,想要站起來穿。
可剛一動,雙腿就傳來一陣痠軟。
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扶著床沿,穩住身形。
咬著牙,將那裙子套在身上。
繫腰帶的時候,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那纖細的帶子。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
他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將手中的書輕輕放下。
然後,他站起身。
月白色的裡衣鬆鬆地披在身上,衣襟敞開,露出大片胸膛。
秦牧走到趙清雪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輕輕笑了笑。
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衣襟上。
輕輕整理著那歪斜的衣襟。
將那褶皺撫平。
將那鬆垮的腰帶重新系緊。
動作很慢,很溫柔。
彷彿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趙清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任由他整理著自己的衣裙。
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感受著他輕柔的動作。
心跳,再次加速。
可這一次,那心跳裡,沒有了恐懼。
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情緒。
終於,
秦牧的手,停了下來。
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她。
然後,點了點頭。
“好了。”他說。
頓了頓,又補充道:
“可以出去了。”
趙清雪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溫柔的笑意。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她抿了抿唇。
然後,開口。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那走吧。”
秦牧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衣架旁,拿起那件月白色的長袍,披在身上。
繫好腰帶。
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後,走回她身邊。
伸出手。
趙清雪看著那隻手。
修長,骨節分明,在燭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她抿了抿唇。
伸出手,握住。
那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
一如往常。
兩人並肩,朝殿門走去。
步伐很慢,很穩。
趙清雪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不適。
可她咬著牙,撐著,一步一步地走。
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破綻。
秦牧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勉強。
他沒有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那隻握著她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些。
第271章 離陽皇朝的美食,趙清雪的童年
夜風微涼,帶著離陽皇城特有的氣息。
那是混合著炊煙、酒香和市井喧囂的味道,與深宮中清冷的空氣截然不同。
趙清雪牽著秦牧的手,穿過那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巷。
腳步有些踉蹌,雙腿依舊痠軟,可她臉上卻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快。
出了宮門,往東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過兩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不算寬闊的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
有賣餛飩的,熱氣騰騰的大鍋裡翻滾著乳白色的湯,香氣四溢。
有賣燒餅的,剛出爐的燒餅表面撒著芝麻,金黃油亮,在燈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有賣糖葫蘆的,紅豔豔的山楂串在竹籤上,裹著晶瑩的糖衣,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有賣豆腐腦的,雪白的豆花盛在青花瓷碗裡,澆上醬汁和香菜,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還有賣各種小吃的攤子,煎炸蒸煮,香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市井的味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穿著粗布短打的腳伕,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三五成群閒聊的閒漢。
也有像他們這樣穿著講究、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年輕男女。
但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因為秦牧已經將自己和趙清雪的氣息和容貌都收斂了,讓他們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
而在這熱鬧的夜市裡,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吃著自己的東西,聊著自己的天。
沒人會在意兩個普通人的出現。
趙清雪牽著秦牧的手,熟練地穿過人群,左拐右繞,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停下。
那是一個很小的攤子。
一張有些年頭的木桌,四條長短不一的板凳,一個正在爐火前忙碌的老人。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幾隻空碗,還有一壺已經見底的茶。
老人約莫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滿是歲月刻下的溝壑。
可他那雙眼睛卻很亮,此刻正專注地盯著爐火上的鍋,手裡拿著一雙長長的竹筷,時不時翻動著鍋里正在煎炸的東西。
滋滋的油聲,混合著撲鼻的香氣,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趙清雪走到那張木桌前,很自然地在一張板凳上坐下。
那板凳有些矮,她坐下時,裙襬險些拖到地上。
她連忙伸手提了提,然後將裙襬攏好,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無數次。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正打量這個攤子的秦牧。
“愣著幹嘛?”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催促,“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