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卻也將那嘴角欣慰的笑意,照得格外明亮。
這一刻,所有的陰霾,都散了。
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義。
院中,三人靜立。
陽光灑落,微風拂過。
歲月,靜好。
這時,
曹渭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緩緩從袖中抽出。
蒼老的、佈滿皺紋的手掌中,靜靜躺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溫潤,呈月牙形,質地細膩如凝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玉佩正面,雕刻著一株繁茂的桂花樹,樹下有一隻小小的兔子蜷縮著,栩栩如生。
而玉佩背面——
鐫刻著兩個古篆小字。
筆畫纖細,卻異常清晰。
昭月。
姜昭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落在那兩個古篆小字上。
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僵在原地。
那兩個字,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中那道塵封了二十一年的門。
門後,是她從未見過、卻一直存在於血脈深處的記憶。
不,不是記憶。
是一種說不清的、本能的悸動。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靈魂最深處甦醒。
曹渭看著她這副模樣,蒼老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心疼,有不捨,還有一種終於完成使命的釋然。
“孩子,”他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這是你母親——”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臨死前,交給我的。”
“她說,等昭月長大了,把這枚玉佩給她。”
“告訴她——”
他的聲音,終於哽咽了:
“娘和爹,一直愛著她。”
姜昭月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那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不清那枚玉佩的樣子,看不清曹渭那張蒼老的、滿是淚痕的臉。
可她能感覺到——
那枚玉佩上,有她母親的氣息。
那氣息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可對於她這個從三個月大就失去父母的孩子而言,那氣息,就是整個世界。
姜昭月顫抖著伸出手。
她的手抖得厲害,抖得幾乎無法控制。
指尖觸碰到玉佩的那一瞬,溫潤,微涼。
那是玉的觸感。
可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玉佩中驟然綻放!
那光芒很淡,很柔,如同月光透過薄紗灑落。
可在午後的陽光下,那光芒卻異常清晰,異常溫暖。
光芒從姜昭月的指尖開始蔓延,迅速包裹住整枚玉佩,然後向上延伸,向上,向上——
最終,在姜昭月面前三尺之處,凝聚成一幅畫面。
第239章 玉佩,血脈相連的信物!
那畫面約莫一丈見方,光影流轉,如夢似幻。
畫面中,是一個花園。
那花園不大,陳設也算不上奢華。
幾株桂花樹開得正盛,金黃的花朵簇擁在枝頭,空氣中彷彿能嗅到那若有若無的甜香。
樹下一張石桌,幾張石凳。
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幾碟點心。
陽光從枝葉間灑落,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美麗的婦人,正坐在石凳上。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長髮鬆鬆綰著,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的面容溫婉而柔美,眉眼間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約氣質。
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嬰孩。
那嬰孩小小的,裹在柔軟的寰勸唏傺e,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婦人的目光,始終落在懷中的嬰孩身上。
那目光裡,滿是溫柔。
溫柔得如同春日裡的陽光,如同冬日裡的爐火。
她的嘴唇微微張合,在說著什麼。
沒有聲音。
只有畫面。
可姜昭月能看出來,那口型,那神態——
她在說:
“寶寶……快快長大……”
“孃親……等你……”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嬰孩的臉頰。
那動作很輕,很柔,如同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嬰孩在她懷中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在回應她的溫柔。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畫面深處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男人。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玄色的袍服,腰間束著玉帶。
他的面容剛毅而英俊,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分明。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笑意,與他剛毅的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又是那樣的和諧。
他走到婦人身後,停下。
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婦人抬起頭,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目光裡,有深情,有默契,有一種只有相愛至深的人才會有的、無需言語的懂得。
婦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比陽光更燦爛。
她微微側身,讓男人能看清懷中的嬰孩。
男人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張小臉上。
他的眼中,瞬間湧起無盡的溫柔。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嬰孩的臉頰。
嬰孩抓住他的手指,用力往嘴裡塞。
男人笑了。
那笑容裡,有寵溺,有驕傲,還有一種初為人父的、手足無措的歡喜。
他彎下腰,在婦人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然後,兩人一起低下頭,逗弄著懷中的嬰孩。
你一言,我一語。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那畫面,那神態,那笑容——
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個小小的家庭,有多麼幸福,有多麼溫暖。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陽光,桂花,石桌,石凳。
溫柔的母親,剛毅的父親,襁褓中的嬰孩。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姜昭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幅畫面,盯著畫面中那個美麗的婦人,盯著那個剛毅的男人,盯著那個襁褓中的嬰孩。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出。
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又一滴。
落在腳下的鵝卵石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可她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幅畫面。
那個婦人——
那雙溫柔的眼睛,那張溫婉的臉,那嘴角湝的笑意。
那是她的母親。
那個男人——
那剛毅的面容,那挺拔的身姿,那看著嬰孩時眼中無盡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