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30章

作者:冷麵不冷

  “告訴劍宗,七月初七,我必親臨觀禮。”

  “是。”司空玄躬身,“不過世子,此去兇險,需多做準備。狗皇帝若也去,恐怕……”

  “恐怕什麼?”徐龍象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若真敢去,那倒省事了。”

  司空玄一怔:“世子的意思是……”

  “青嵐山不是皇城。”

  徐龍象走回長案後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那裡江湖勢力盤根錯節,朝廷的影響力有限。若是在那裡出了什麼意外,比如……皇帝遇刺,或者突然暴斃,你說,會是誰的嫌疑最大?”

  司空玄倒吸一口涼氣:“世子,這太冒險了!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弒君之罪,天下共誅!”

  “誰說是我做的?”徐龍象冷笑,

  “江湖仇殺,門派爭鬥,或者……離陽的刺客,西涼的奸細,都有可能。只要做得乾淨,誰能查到我們頭上?”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更盛:“況且,秦牧若死,朝中必定大亂。到時候,我以清君側、靖國難為名,率兵入京,順理成章。”

  司空玄沉默了。

  他跟隨徐驍三十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但如此大膽的計劃,還是讓他心驚肉跳。

  弒君……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轉念一想,成王敗寇。

  若真能成功,徐龍象就是新的皇帝,歷史將由勝利者書寫。

  “此事需從長計議。”司空玄最終道,“青嵐劍宗內部情況複雜,我們的人不一定能完全掌控。況且,陛下身邊必有高手護衛,刺殺沒那麼容易。”

  徐龍象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需要盟友。”

  “盟友?”

  “厲無痕。”徐龍象緩緩道,“他在劍宗經營多年,對山中地形、佈防瞭如指掌。若能得他相助,事情就成了一半。”

  “可是厲長老會答應嗎?”司空玄遲疑,“弒君畢竟非同小可。”

  “他會答應的。”徐龍象語氣篤定,

  “厲無痕是個現實的人。只要給他足夠的好處,比如……事成之後,扶他當上劍宗宗主,他一定會心動。”

  司空玄眼睛一亮:“世子高明!厲無痕在劍宗資歷老,修為高,但一直屈居三長老,心中早有不滿。若許他宗主之位,他必會全力相助。”

  “不止厲無痕。”徐龍象繼續道,

  “範離那邊,讓他加快進度,務必在七月初七前,讓蒙放徹底倒向我們。屆時,皇城御林軍在手,我們進可攻退可守。”

  “是!”

  “還有,”徐龍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北境各軍,七月初開始,以操練為名,向邊境集結。一旦皇城有變,立刻南下。”

  司空玄躬身:“老臣明白,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欲走,又被徐龍象叫住。

  “等一下。”

  司空玄回身:“世子還有何吩咐?”

  徐龍象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清雪那邊……讓她想辦法,弄清楚秦牧去青嵐劍宗的真實目的,還有……隨行人員的名單。”

  提到姜清雪的名字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

  司空玄看在眼裡,心中嘆息。

  世子對那位姜姑娘,終究是放不下。

  “老臣會透過秘密渠道傳信給她。”

  司空玄道,“不過世子,姜姑娘如今在宮中,傳遞訊息風險極大,萬一……”

  “我知道。”徐龍象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這是必要的犧牲。為了大業,她必須這麼做。”

  他說得斬釘截鐵,可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內心的掙扎。

  司空玄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鎮嶽堂內,重歸寂靜。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徐龍象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獨自坐在虎皮交椅上,許久未動。

  目光落在請柬上,那柄青嵐雲劍的圖案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七月初七,青嵐山。

  那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

  成,則君臨天下。

  敗,則萬劫不復。

  沒有第三條路。

  徐龍象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姜清雪的臉。

  這一次,不是小時候的她,而是現在,那個在深宮中強顏歡笑、承歡侍寢的她。

  “清雪,再忍一忍。”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溫柔和愧疚,

  “等我成功了,一定風風光光接你出來。到時候,你就是我的皇后,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他彷彿看到了那一天:

  他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身穿玄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

  殿下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而她,穿著鳳冠霞帔,坐在他身旁的鳳椅上,母儀天下。

  他們俯瞰著萬里江山,享受著無上的尊榮。

  而秦牧……

  徐龍象睜開眼,眼中寒光乍現。

  那個奪走清雪貞潔的昏君,那個阻礙他大業的絆腳石,必須死。

  他會親手殺了他。

  用“破軍劍”,刺穿他的心臟,看著他倒在血泊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然後,他會踩著秦牧的屍體,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秦牧,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徐龍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七月初七,青嵐山上,就是你的死期。”

  夜風呼嘯,穿過殿堂,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光影交錯中,徐龍象的臉忽明忽暗,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

  夜幕初降,毓秀宮的八角琉璃宮燈次第亮起,在青石磚上投下暖黃光暈。

  姜清雪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鏡中人一襲月白色廣袖流仙裙,裙襬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行動間如月光流淌。烏黑長髮綰成飛天髻,簪著那支白玉鳳簪。

  這是她最後的堅持。

  白日裡內務府又送來了新賞賜,一整套赤金嵌紅寶的頭面,比蘇晚晴那日戴的還要華貴奪目。宮女們豔羨不已,她卻只看了一眼,便命人收進庫房。

  有些東西,戴上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才人,陛下傳旨,今晚要來看您跳舞。”

  大宮女秋月小心翼翼地為她整理裙襬,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御膳房已經備好了點心,樂師也在偏殿候著了。”

  姜清雪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

  又是跳舞。

  三日前那個事件後,秦牧再未踏足毓秀宮。

  她以為自己可以暫時喘息,用這三天時間平復那些屈辱的記憶,用冰冷的理智重新包裹那顆破碎的心。

  可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知道了。”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去準備吧。”

  秋月躬身退下,殿內重歸寂靜。

  姜清雪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無星,只有一彎冷月懸在中天,清輝灑滿庭院,將那株梅樹的影子拉得細長孤寂。

  她想起許多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有月亮的夜晚。

  那時她才十歲,剛學會《驚鴻舞》的前半段。徐龍象從軍營回來,風塵僕僕,鎧甲未卸就跑到聽雪軒。

  “清雪,我聽說你新學了舞,跳給我看看。”

  少年站在梅樹下,眉目間是戰場磨礪出的英氣,可看著她時,眼中卻盛滿溫柔月光。

  她有些害羞,但還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舒展衣袖。

  月華如水,梅香浮動。

  她在那方小小的庭院中旋轉、跳躍,裙襬揚起如綻開的白蓮。那時她的舞還很生澀。

  一曲終了後。

  “我跳得不好……”她小聲說。

  “誰說的?”徐龍象笑了笑,認真道,“這是我見過最美的舞。”

  後來她才知道,那晚他是連夜趕了三百里路回來看她,天亮前又要返回軍營。

  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陪她在院中坐到月上中天,聽她彈琴,看她跳舞。

  那時的月光,是暖的。

  如今……

  姜清雪閉上眼,將翻湧的情緒狠狠壓回心底。

  不能再想了。

  那些都是過去,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她現在是大秦皇帝的雪才人,是徐龍象安插在宮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不該有感情。

  “陛下駕到——”

  殿外傳來宮女清亮的通傳聲。

第32章 這個舞,徐龍象有沒有看過?

  姜清雪深吸一口氣,轉身,斂衽,垂首。

  所有的情緒在瞬間被冰封,只剩下一張完美無瑕的,恭順的面具。

  秦牧踏著月色走進殿內。

  “臣妾恭迎陛下。”姜清雪盈盈拜倒,額頭觸地,姿態恭謹到無可挑剔。

  秦牧走到她面前,伸手虛扶:“起來吧。”

  姜清雪起身,依舊垂首而立,目光落在自己繡鞋的鞋尖上。

  “聽說愛妃今日準備了新舞?”

  秦牧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很溫和,卻讓姜清雪的心一點點下沉。

  “是。”她輕聲應答,“臣妾資質愚鈍,恐汙了陛下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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