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秦牧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落在那些紅腫的掌印上,落在她蒼白的嘴唇上,落在那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他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
那觸感滾燙,因為被打而腫脹起來,卻依舊細膩如脂。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那些紅腫的痕跡,動作很輕,很慢,彷彿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趙清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能感覺到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臉上游走,能感覺到他那若有若無的呼吸,就在她耳側。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
可她不敢動。
不敢掙扎,不敢躲閃,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因為她知道,反抗的代價是什麼。
是紅姐那隻被齊根切斷的手。
是更殘忍的羞辱,更漫長的折磨。
是——
秦牧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
他輕輕笑了笑,收回手。
“女帝陛下,”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如同在聊家常,“你知道朕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
趙清雪沒有說話。
依舊低著頭,沒有看他。
秦牧也不在意。
他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盏母锌�
“從怒江渡口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朕就在想——”
“什麼時候,能讓這位高高在上的離陽女帝,心甘情願地,自己走到朕面前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如淵: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趙清雪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心甘情願。
這四個字,如同一根刺,狠狠紮在她心上。
她不是心甘情願的。
她是為了讓紅姐付出代價。
她是為了不再受那種羞辱。
她是被逼到絕境,別無選擇。
可她沒有辯解。
因為辯解沒有用。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只是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看向秦牧。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些複雜的情緒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漸漸褪去。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秦牧,”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來了。”
“你想怎樣,便怎樣吧。”
秦牧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冰冷的平靜,看著她那副“任君採擷”的姿態。
“女帝陛下,”
秦牧緩緩開口,一字一頓,“朕知道,這不是你真心的選擇。”
趙清雪的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秦牧繼續道,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如淵:
“朕知道,你心裡恨朕,恨得咬牙切齒。”
“朕知道,你此刻坐在這裡,不過是為了讓紅姐付出代價。”
“朕知道,你根本不是什麼心甘情願——”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你只是被逼到絕境,別無選擇。”
趙清雪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含笑的、俊朗的、讓她恨之入骨的臉。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不是真心的,知道她是被逼的,知道她恨他入骨。
可他還是……
“那你還等什麼?”
她開口,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是譏誚,是諷刺,是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絕望:
“既然你知道,那還廢話什麼?”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眼,看向他。
“女帝陛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朕雖然知道這不是你真心的選擇。”
“但朕還是很開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一字一頓:
“你能做出這個決定,朕很開心。”
趙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開心?
他開心什麼?
開心她終於低頭?
開心她終於屈服?
開心她終於——
“因為這意味著,”
秦牧繼續道,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你已經開始動搖了。”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些驕傲,那些尊嚴,那些你以為永遠不會放下的東西——”
“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現實磨碎。”
“而朕,很有耐心。”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軟榻上,姿態慵懶:
“朕可以等。”
“等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趙清雪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許久。
月光從窗外灑入,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那些紅腫的掌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許久,她才開口。
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麼嗎?”
秦牧挑眉,沒有說話。
趙清雪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
“我在想——”
“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的弧度:
“至少,讓那個女人付出了代價。”
“至少,她少了一隻手。”
“至少,從今往後的每一刻,她都會記得,是誰讓她變成殘廢的。”
她頓了頓,抬起頭,迎上秦牧的目光:
“而我,不過是被狗咬了一口。”
“這個買賣——”
她一字一頓:
“很划算。”
第222章 讓她絕望,再給她希望
秦牧聽完,愣了一瞬。
隨即,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笑得很真眨荛_懷,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
“被狗咬了一口?”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女帝陛下,你這比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如淵:
“倒是讓朕有些意外。”
趙清雪看著他,沒有說話。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冷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