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小漁的眼眶,有些溼潤。
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將臉埋進秦牧的胸口。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他月白色的寢衣。
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靜靜地,靜靜地,感受著這份從未擁有過的溫暖。
夜風拂過窗外,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一個月白長袍,俊朗年輕。
一個青澀纖細,蜷縮在他懷中。
如同兩片終於找到彼此的落葉。
安眠。
而在窗邊,趙清雪依舊站在那裡。
她背對著床,背對著那相擁而眠的兩人。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她一動不動,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只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真實的心境。
她聽見了。
聽見了小漁脫衣服時細微的窸窣聲。
聽見了她爬上床時床板的輕響。
聽見了秦牧那句“睡吧”。
也聽見了……
那些她不願去想的、讓人心跳加速的細微聲響。
她的臉頰,早已燒得滾燙。
那紅暈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頸,燒進衣領深處。
她的手,死死抓著窗框,指甲深深嵌入木頭。
不是因為憤怒。
不是因為屈辱。
而是因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心跳得那麼快,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臉頰燒得那麼燙,燙得讓她想用手去捂。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
秦牧攬著那個少女的腰,將她帶入懷中。
秦牧的胸膛貼著少女的後背。
秦牧的下巴抵在少女的頭頂。
然後,是更深入的畫面——
趙清雪猛地閉上眼,用力搖了搖頭。
不行。
不能想。
可那些畫面,卻如同附骨之疽,越想擺脫,越清晰。
她從未經歷過這些。
二十五年的人生,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朝政,從未考慮過男女之情。
她不知道被男人抱著是什麼感覺。
不知道和另一個人同床共枕是什麼滋味。
不知道……
可此刻,就在她身後不到三丈的地方,正在發生著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胸脯劇烈起伏,月白色的常服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她咬著嘴唇,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嘴唇被咬得發白,心卻依舊跳得如同擂鼓。
她恨這樣的自己。
恨這具不聽恨這具不聽使喚的身體。
更恨身後那個男人。
是他,讓她陷入這樣的境地。
是他,讓她體驗這種從未體驗過的、難以言喻的煎熬。
可她能做的,只有站著。
站著,聽著,煎熬著。
任由那一聲聲細微的聲響,如同潮水般湧入耳中。
任由腦海中那些畫面,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任由心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些細微的聲響,終於漸漸平息。
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從床的方向傳來。
趙清雪睜開眼。
月光依舊清冷,灑在她身上。
她的臉頰,依舊滾燙。
她的心跳,依舊很快。
她緩緩轉過頭,用餘光看向那張床。
月光透過窗紗,照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秦牧側躺著,手臂攬著小漁的腰。
小漁蜷縮在他懷中,如同一隻熟睡的小貓。
兩人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交織在一起。
趙清雪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釋然——終於結束了。
有不解——為什麼只是這樣?
有——
她不願承認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那失落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
可它就在那裡。
如同一根極細的刺,紮在心底最深處。
在她心裡甚至有一個聲音,為什麼秦牧沒有讓她去陪睡覺?難道她還比不過一個漁女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但卻揮之不去。
趙清雪搖搖頭,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
然後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依舊深沉,月光依舊清冷。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隨即被夜風吹散。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直到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紗,灑在她臉上。
她才終於動了。
僵硬地,緩緩地,轉了一下脖子。
又酸又痛。
她站了一夜。
整整一夜。
雙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肩膀僵硬得彷彿不是自己的。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揉了揉痠痛的肩膀。
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動床上的人。
可就在這時——
“女帝陛下。”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清雪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
第211章 這一切都是秦牧的局!
晨光透過半舊的窗紗,在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清雪站在窗邊,背對著那張寬大的拔步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中。
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只是雙腿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肩膀痠痛得彷彿壓著千鈞重擔。
站了一夜。
整整一夜。
從昨夜秦牧攬著那個漁家少女入睡,到此刻晨光初現,她就這樣站著,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趙清雪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那是布料摩擦的聲音,是床板輕微的吱呀聲,是少女低低的、帶著幾分羞澀的呢喃。
她不想聽。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
“陛、陛下……民女伺候您穿衣……”
小漁的聲音很輕,帶著初醒時的沙啞和說不清的緊張。
趙清雪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