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18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認識這個人。

  這個本該在北境軍營中、或是在返回北境途中的天象境刺客。

  卻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怒江渡口的上空。

  出現在他的陛下即將渡江的前一刻。

  李淳風的白鬚,在夜風中輕輕顫抖。

  他開口。

  蒼老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

  “……怎麼會是他?”

第186章 李淳風的懊悔!

  夜空中,李淳風的身形如同凝固的雕塑。

  他方才從巨龍糾纏中脫身,劍意猶在周身流轉,銀白的劍光如潮水般層層疊疊,尚未完全收斂。

  可他所有的鋒芒,所有的戰意,所有的警覺。

  都在看見那道從龍軀中浮現的身影時——

  凝固了。

  墨鴉。

  李淳風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鎖定那道從碎裂龍軀核心處浮現的身影,每一根白鬚都在夜風中輕輕顫抖。

  他認識這個人。

  天象境初期,北境徐龍象麾下幕僚之一,代號“墨鴉”。

  專精隱匿、刺殺與情報滲透,輕功冠絕北境,曾孤身潛入北莽王庭,七日後毫髮無傷攜敵酋首級而歸。

  他是徐龍象最信任的暗刃,是藏於陰影中的影子,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的最後執行者。

  這些情報,李淳風都看過。

  可此刻。

  這個本該在北境軍營中、或是在返回北境途中的天象境刺客。

  卻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怒江渡口的上空。

  李淳風的白鬚,在夜風中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信。

  或者說,他不願信。

  今夜之事,從渡口過於詭異的寂靜開始,到突如其來的濃霧,到那條彷彿不死不滅的江水巨龍,到太祖敕令的消散……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秦牧。

  那個深不可測的大秦皇帝。

  那個昨夜他以元神探查時,感知到的浩瀚如淵的存在。

  李淳風幾乎可以篤定,今夜這場劫持,必是秦牧所為。

  可此刻——

  墨鴉出現了。

  從龍軀中浮現。

  李淳風望著那道玄黑色的身影,腦海中無數念頭如同狂亂的暴風雪般呼嘯而過。

  墨鴉為何會在此?

  他何時潛入的怒江渡口?

  他與秦牧……是什麼關係?

  還是說……

  李淳風的眸光驟然凝重如鐵。

  難道此次的行動,從頭到尾……

  都是北境所為?

  是徐龍象乾的?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炸得他心神劇震。

  他想起昨日清晨皇城東門外,徐龍象望向陛下時那道目光。

  那目光太灼熱,太直白,帶著太多不該有的情感。

  如果是這樣看的話,徐龍象還真有可能是這場事件的策劃者。

  李淳風眸光一凝,眼底深處滿是寒意。

  這時,

  墨鴉動了。

  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驟然模糊了一瞬,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墨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連空氣中都沒有留下任何殘留的氣息。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彷彿剛才那道身影,只是李淳風在激戰後產生的幻覺。

  李淳風眸光一凝,神識瞬間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徽至朔綀A數里的每一寸空間。

  可他什麼都沒有捕捉到。

  墨鴉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如同從這方天地間被抹去。

  李淳風沒有再追。

  他緩緩收回神識,轉身,目光投向山崖的方向。

  那裡——

  陛下消失了。

  太祖敕令消散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陛下的氣息驟然遠離。

  可他無法脫身。

  那條該死的巨龍,如同擁有不死之身的怪物,死死糾纏著他,不與他硬拼,只是拖延消耗。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得以脫身。

  李淳風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白劍光,瞬息間掠過怒江翻湧的江面,朝著山崖之上掠去。

  劍光如電,刺破夜風,在江面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銀色軌跡。

  下一刻,他已落在山崖之上。

  可山崖上——

  什麼都沒有。

  只有月光。

  只有被碾碎成齏粉的青石板,在月下泛著慘白的光。

  只有一片被狂暴氣勁肆虐過後、滿目瘡痍的空地。

  只有夜風拂過時,揚起的細微塵埃,在月光下如同飄散的骨灰。

  沒有陛下。

  沒有秦牧。

  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李淳風站在原地,灰白道袍的下襬在風中輕輕拂動。

  他緩緩閉上眼睛。

  神識再次如潮水般湧出,這一次,不再是徽謹道铩�

  而是數十里的範圍。

  他的感知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從山崖之上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覆蓋了奔騰的怒江,覆蓋了對岸莽莽蒼蒼的山林,覆蓋了渡口小鎮錯落的房屋,覆蓋了官道上蜿蜒向遠方的車轍痕跡。

  他感知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每一株樹木,每一道溪流。

  他感知那些還在沉睡的百姓微弱的呼吸,感知那些被驚擾的夜鳥在巢中不安的心跳,感知那些夜行的小獸在林間倉皇奔逃的足跡。

  他感知每一縷殘存的氣息,每一絲未散的真氣波動,每一個可能藏匿身影的角落。

  一息。

  兩息。

  三息。

  時間在感知中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李淳風緩緩睜開眼。

  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方圓二十里之內,沒有任何陛下的蹤跡。

  彷彿陛下就從他感知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這片天地間輕輕抹去。

  李淳風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山崖,望著月光下那片慘白的碎石,望著夜風中揚起的塵埃。

  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茫然與釋然混雜的複雜神情。

  茫然是因為陛下真的找不到了。

  釋然是因為對方果然很強大。

  畢竟就算他對陣離陽太宗皇帝的虛影,也沒有把握能打得過。

  那是三百年前的開國皇帝,是離陽唯一一位陸地神仙,是即便只剩一道精氣神殘魂,也足以碾壓天象境巔峰的存在。

  他李淳風修行七十載,自負劍道當世無敵,半隻腳踏入陸地神仙之境,可面對那道虛影,他依舊沒有必勝的把握。

  可對方——

  卻在短短時間內,擊敗了太宗皇帝的虛影。

  那道太祖敕令凝聚的、足以在皇朝危亡時刻逆轉乾坤的虛影,在對方手中,連三息都沒能撐住。

  就被碾成了虛無。

  李淳風閉上眼,又睜開。

  月光下,他的眼眸深處,倒映著一絲敬畏。

  他修行一輩子,見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生死之戰。

  可從未有一刻,像今夜這般,讓他感到如此……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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