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10章

作者:冷麵不冷

  李淳風微微側首。

  目光投向不遠處已隱約可見輪廓的渡口小鎮。

  那雙總是半開半闔、彷彿遊離世外的眼眸,此刻完全睜開。

  精光內斂,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凝滯。

  “老臣只是覺得……”他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空靈悠遠。

  “這個小鎮,今夜似乎有些過於安靜了。”

  過於安靜?

  趙清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渡口鎮的輪廓在夜色中只是更濃重的一片黑。

  那裡確實有零星的燈火。

  確如李淳風所言,那些燈火靜默得有些異常。

  沒有夜市的喧囂。

  沒有酒肆猜拳的呼喝。

  沒有船工裝卸貨物時粗獷的號子。

  甚至連犬吠都聽不見。

  只有怒江亙古不變的咆哮,填充著整個夜。

  “或許是夜深了。”

  趙清雪淡淡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此地百姓以江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如今亥時將盡,安靜些也正常。”

  李淳風沉默了片刻。

  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依舊望著渡口的方向。

  然後,他緩緩垂下了眼簾。

  “陛下說的是。”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和。

  “是老臣多慮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只是這江……”

  他沒有說下去。

  趙清雪看向他。

  “江如何?”

  李淳風微微搖頭,白鬚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無事。”

  “或許是老臣年紀大了,對著這奔騰不息的江水,總容易生出些無謂的感觸。”

  他沒有再說什麼。

  重新退後半步,身影融入了使團隊伍的陰影之中。

  趙清雪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李淳風不是會“多慮”的人。

  他若覺得有異,必有他的道理。

  但她也知道。

  此刻停下、折返、或做任何多餘的戒備,都毫無意義。

  前路只有一條:渡江。

  若有埋伏,從她決定連夜渡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入局中。

  與其驚疑不定,不如坦然前行。

  她趙清雪,何時畏懼過?

  “渡江。”

  她再次開口,聲音清冷而平靜。

  使團隊伍繼續向前。

第181章 渡江之變,水龍攔路!

  渡口越來越近。

  怒江的咆哮聲也越來越清晰。

  那聲音如同千萬頭巨獸的喘息。

  從亙古流淌至今,也將繼續流淌至無法預知的未來。

  而在這咆哮聲中。

  趙清雪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不安。

  那感覺並非來自對危險的預知。

  也非來自對未知的恐懼。

  它更輕,更淡。

  如同江面上悄然升起的薄霧。

  起先只是一縷,若有若無。

  然後迅速瀰漫、擴散。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心底最深處,輕輕撥動了一根從未響過的弦。

  那聲音很輕,很淡。

  卻讓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趙清雪微微蹙眉。

  她從不相信直覺。

  她只相信情報、分析、謩潯�

  可此刻。

  這種毫無來由的不安,如同江霧般悄然滲入,揮之不去。

  是什麼?

  是李淳風那未盡之言?

  是這過於安靜的渡口?

  還是……

  她再次想起徐龍象那雙眼睛。

  不。

  不對。

  她已遠離皇城,遠離那道黏膩的目光。

  那不安不該來自那裡。

  趙清雪閉上眼,試圖將這種無謂的情緒驅散。

  怒江的咆哮聲更加清晰了。

  一下,又一下。

  如同心跳。

  她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不安消失了。

  來得突然,去得更快。

  彷彿只是疲憊之下的一場錯覺。

  “陛下。”

  周文正的聲音再次在輦外響起。

  帶著辦妥差事後的輕鬆。

  “怒江幫的人已在渡口候著了。”

  “船已備好,隨時可以登船。”

  趙清雪微微頷首。

  “那就出發。”

  御輦停下。

  她起身。

  玄色斗篷的繫帶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趙清雪踏出御輦,踏上渡口冰涼的石板。

  月光不知何時已破雲而出。

  吝嗇地灑下一片清輝,照亮了渡口的一角。

  江邊,果然停泊著一艘樓船。

  船身漆成深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油光。

  比尋常渡船大了不止一圈。

  船頭高高翹起,雕著辟邪的獸首。

  船艙分上下兩層,上層隱約可見雕花窗欞,掛著素紗燈唬赋雠S的光。

  甲板上,數名精悍船工垂手而立。

  態度恭敬而馴服。

  船頭,一個穿著褐色短打的精瘦中年人快步迎上,納頭便拜。

  聲音帶著常年跑船人特有的粗糲與殷勤。

  “草民怒江幫船隊管事胡二,恭迎貴人!”

  “幫主聽聞離陽使團要用船,特命草民將幫中最好最穩的‘鎮濤’號收拾妥當,請貴人查驗!”

  周文正上前,與胡二低聲交談幾句。

  確認了船隻與航線細節。

  隨即轉身向趙清雪稟報。

  “陛下,船隻可用。”

  “船工皆是熟手,水途無虞。”

  趙清雪微微頷首。

  目光在胡二身上停了一瞬。

  此人恭敬得有些過分,殷勤得近乎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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